負責去傳的侍衛走得近了,拱手道:“嬤嬤,人都帶到了!”
桂嬤嬤這才定了神思,卻不曾回過身來,只略側了頭,冷聲道:“你們都隨我來。”
玉兒聽得侍衛說桂嬤嬤傳見時,已心知自己是怎麼也躲藏不住了,只能忐忑地隨在其後。這種情境似曾相識,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這金屋玉宇依舊,人如初,可她心裡卻不再是當初迷惑,心如明鏡。
至了坤寧宮殿外,桂嬤嬤只道一聲:“你們且候著。”便頭也不回地跨過門檻,入了殿去。
桂嬤嬤一入得殿,便失了那份從容,急急就入了暖閣。太后斜倚在迎枕上,閉著目,倒像是睡著了。桂嬤嬤便放輕了步子,卻愈加急地走至太后身旁,躬著身輕喚了聲:“娘娘。”
太后本就睡得不實,她一喚,便就醒了。桂嬤嬤忙攙她起身,扶她坐至暖炕上。太后只覺頭腦暈沉,輕揉了揉太陽穴,方才開口問道:“人帶來了?”
桂嬤嬤焦急萬狀:“娘娘,事情不好了!”
太后這才抬眼看她,只見她眉心急得擰結在一起。自打她進宮以來,這桂嬤嬤便就伺候著,從未見她這般惶恐過,隱約已感到事不一般。只聽桂嬤嬤道:“娘娘可還記得薛太尉的女兒?奴才今去傳見的侍衛竟然是她!”
太后還殘留的睡意頓時全無,只厲聲道:“她都已經死了,這怎麼會!”
“奴才萬萬不敢亂說!她人現在可就在殿外候著呢!”
太后一陣錯愕:“你說的可是真的?她怎麼會還活著?”不自主呢喃著:“她竟然還活著!”她竟喬裝成侍衛!那皇上早就知道此事,竟瞞得她滴水不漏!她怎沒早些察覺?
侍衛候在殿外,見久沒動靜,又不知是什麼事,心下早已慌亂,又不能交頭接耳,只能互看一眼其他人神色,惟玉兒卻是靜立著,紋絲不動,那眼眸只靜如湖泊,卻不如那般清澈,恍惚有著心事。大家對她自是知道的,她素來的沉默少言,只如處在塵世之外,這塵世間的事便與其無染,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只見桂嬤嬤走出了暖閣,喝道:“來人,把這薛玉給我拿下!”
玉兒一驚,不待回神,侍衛聽了令早已拔出腰上佩劍,鋒利的劍鋒透出清冽的光直逼著她脖頸。侍衛見她沒有任何反抗,便已有兩名侍衛上前押住她的雙臂,那力氣著實太大,玉兒便順勢跪倒在地。太后這才自裡間出來,卻只站在門檻裡,冷冷的目光斜睨著地上的人。玉兒向上綰著男子的髮束,白玉似的臉頰弧線柔和,只如剛出水的新荷,雖是幾年不見,但模樣出落得卻是愈發標緻了。太后冷聲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喬裝混入宮廷,亂了規矩!”
玉兒自知難逃,忙道:“奴才出現在皇宮,實屬無奈,箇中緣由還望太后明察!”
太后眼眸明亮,只看向她道:“你可還記得你曾答應過哀傢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