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東暖閣內對鏡而坐,桂嬤嬤伺候她洗漱完畢,她又提醒道:“沒忘了我昨晚吩咐的事吧?”
“奴才記著呢。皇上剛剛才上朝,奴才這就去。”
太后一大清早起來,這眼皮就一直跳,心裡總鬧得慌,總像是有事發生,便又側過臉問:“昨夜那侍衛在殿裡待到幾時?”
“直到寅時換值才出來。”
太后便垂了袖道:“你先去吧。”
“是。”桂嬤嬤便退出暖閣,對在外候著的宮女命道:“你們好好伺候著,我去去就來。”
今日朝堂並沒甚要事,趙禎下了朝,只回養心殿更了衣,便攜了劉常安等一行人來御花園走走。是冬日,空氣中涼氣襲人,園中假山怪石、青竹蒼柏,倒更是寧靜。趙禎嘴角淺笑,只想玉兒定是會喜歡眼前這景緻。
劉常安鼻尖凍得通紅隨在皇上一側,自是瞧見皇上心思,便趨身上前,一張嘴,嘴裡就呵出陣陣白氣,他只輕聲道:“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把她請來?”
“不用,”趙禎揮揮袖口道,“讓她好好休息著。”便繞過假山,徑往前去。看著澄碧的湖水,趙禎只突然來了興致,念頭一轉便道:“備畫紙!”
劉常安自是忙叫人去準備,桌案、畫紙、御筆狼豪剛備了上來,遙遠就見張清攜著宮女迤邐而來,欠身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趙禎沒想會遇見她,親攙了她起身道:“皇后前些時候不是病了嗎?怎麼不在宮裡歇著,當心又受風著涼。”
張清笑道:“臣妾在宮裡待久了,就想出來走走,沒想竟然遇到皇上了。”她又見案上展了畫紙,便道,“皇上今日心情可真好。”
趙禎見著她來,原有的打算泡了湯,興致已去大半,只道:“皇后不去坤寧宮陪母后說話嗎?”
“臣妾原打算去的,不過,現在倒想看皇上作畫呢!”
趙禎知她沒有離開的意思,便笑道:“不如朕給皇后畫幅畫像吧?”
張清只覺自己聽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受寵若驚地忙欠身道:“謝皇上!”
趙禎便讓她站在不遠處,他望一眼那湖光山色,提起筆,便就一揮而就,那畫中的人,羅衣長裙,不染塵煙,眉目如墨,呼之欲出。他便僅題一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又落下自己的名諱,“趙禎”。卻並未用御用的璽寶,只取出腰帶上隨身攜帶的白玉印章,輕呵一口白氣,便在詩句下落下紅泥印跡,有“趙子懷”字樣。
和貴人聽見說皇上在御花園,便領了人匆忙趕來,還未走近,透過凋盡葉的寒柳枝,就見皇后靜立著,皇上伏筆在案前,她眼中驚恐,忙拉過身旁宮女問道:“你快幫我看看,那是皇上在給皇后作畫嗎?”
“是…好像是在作畫!”
和貴人便將那擋眼的柳枝一扯,氣道:“走,我們過去!”
趙禎只將畫作拿起,煞是滿意,眼見張清正走上前來,便將畫遞與劉常安,道:“收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