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魑魅之連城-----後記:簡奧斯汀和她的《曼斯菲爾德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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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簡奧斯汀和她的《曼斯菲爾德莊園》

說到簡奧斯汀,想到的便是《傲慢與偏見》。這本書我看過很多遍,讀過好幾個版本,讀它並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我看不明白它在文學史上的地位:除去伊麗莎白機智的妙語,它還有什麼值得一版再版?

簡奧斯汀一生寫過六本小說,《傲慢與偏見》並不是最不得我心的一本,那本《愛瑪》我始終捧起來想打瞌睡。《傲慢與偏見》自是風光無限,而簡奧斯汀的小說在我心目中的排名卻是《理智與情感》、《諾桑覺寺》、《曼斯菲爾德莊園》、《傲慢與偏見》、《勸導》、《愛瑪》。

簡的小說最精彩的地方在於她的妙語,那種不動聲色的反諷,有如一道精心烹製的精緻點心。《理智與情感》中男女主角、男主的未婚妻以及女主的妹妹四人共除一室的那場戲可謂讓人拍案叫絕,哭笑不得。而《諾桑覺寺》卻是通篇冷幽默到了極致,簡用哥特小說的反面寫法介紹女主角,看得讓人從頭笑到尾,就算是今天,也是極為值得收藏——寫小說的時候也得注意是否不小心踩到雷。

然後就是《曼斯菲爾德莊園》,《曼斯菲爾德莊園》的主要內容沒有什麼可說的,不過是一戶有兩女一男的人家收養了親戚家的小孩,收養的小女孩愛上了自己的表哥,但是表哥喜歡的卻另有其人。最後因為這家的大女兒和表哥訂婚物件的哥哥鬧出了醜聞,男主原先喜歡的人說了很多不負責任的話,男主很失望,最後回過身來,終於看到了自己的表妹。

是不是有點眼熟,是的,這就是《連城》的背景或者說是前傳,簡奧斯汀的六本小說裡唯一讓我有寫故事衝動的,就是這本《曼斯菲爾德莊園》。而梅疏影,她的原型就是小說中曼斯菲爾德莊園主的大女兒,書中叫做瑪麗亞。我幾乎照搬了書中所有的人物關係。

也許有人會問疏影為什麼會愛上容端,我的回答是,因為她的前身是瑪麗亞;而也許又會有人問,容端為什麼會愛上尚嫙,這個問題,我想問簡。

《曼斯菲爾德莊園》中的瑪麗亞沒有多少讓人喜歡的潛質:她很自負,自私,對自己的家人也不是很關心,愛慕虛榮。可是這麼一本書,我沒有記住女主,沒有記得任何事,雖然也沒有記住瑪麗亞的名字,卻記得了她的故事。她才是這本書中我唯一掛唸的人。正如我不太喜歡《神鵰俠侶》,卻會為了書中我唯一掛唸的人寫了《落花夢》中的[錯誤]篇。那個人是郭芙。我永遠都記得十六年後,在襄陽的戰場上,楊過處在危險之中,郭芙為他流的一滴眼淚,這滴眼淚在眾多電視劇版本均不見蹤影,何其殘忍。[我覺得金庸始終都是仁慈公平的,如果沒有郭芙,《神鵰俠侶》的情節根本無法推進,所以他彌補給她一個女人生命所有期盼的東西,好的家世,好的相貌,好的老公,同時在最後也彌補給郭芙一個明白自己心跡的機會,甚至還把唯一的一個擺脫的機會給了她,楊過逼郭芙下跪的那幕不可謂不下作,但郭芙也真跪了,那一跪也就永遠擺脫了。]

《曼斯菲爾德莊園》裡,瑪麗亞愛上亨利是在眾人排演話劇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已經愛了,雖然當時她魯莽地訂婚了。人是很奇怪的,固有的觀念堅持認為瑪麗亞已訂婚了,是最沒有威脅的人,可正如《金枝玉孽》裡,孫白楊是到侯佳玉瑩身陷囹圄的時候才愛上她的麼?當然不是,早在她還自信滿滿,裸肩示人的時候,他就已經動心了。

這場戲中戲,看出來的有兩個人,一個是亨利的姐姐也就是男主最先愛的人,另一個是瑪麗亞的妹妹朱莉亞。朱莉亞看出這件事,一個原因是因為她是這場愛情遊戲中最初的犧牲品,而我更願意相信是因為從小跟姐姐形影不離,看出了端倪。

很遺憾,這最初的愛情裡面,瑪麗亞是不知不覺而身陷,像是溫水中最後被燙死的青蛙;而亨利,從頭到尾都只是玩玩而已。

原本大家都只是玩玩,是什麼時候瑪麗亞發現自己開始較真,而對方的態度一成不變書中並沒有直接交代。但是當瑪麗亞的父親回來的時候,想必她心裡已經很清楚了:對方只是玩弄她們倆姐妹而已。

於是全書中讓我最難受最念念不忘的情節出場了:瑪麗亞的父親回來,發現大女兒草草定婚,新郎的個性不盡人意,於是鄭重其事地把瑪麗亞找來,表示她可以退婚。這是瑪麗亞唯一一次可以擺脫這一生悲劇的機會,而她卻面對父親真摯的勸告,抿著嘴,一句話也沒

有說。她對父親行了個禮,就轉身出去了。

然後她就結婚了。

我猜原本她是不會嫁的。

那一個轉身,就是她寧願用來結婚逃避她的痛苦,用結婚來了斷這段感情。

那個轉身身後藏著的是如斯痛苦。

原來是如此痛苦。

再之後的情節就是,亨利慢慢注意到了女主,他在男主之前就對女主動了心,在男主之前就千里迢迢地到鄉下小地方去向女主求婚。女主答應了,然後他只要去通知女主的姑父[瑪麗亞的父親]就可以得償所願了。

然後就是亨利和瑪麗亞的醜聞。書中沒有直接描述他們是如何重逢的,只提到亨利在路上遇見了瑪麗亞,瑪麗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對他行了個禮就走開了。

我不想提一個男人在結婚的路上,把自己的未婚妻拋之腦後追求另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麼;也不想提一個男人認為自己的婚姻已經勝卷在握,於是想最後玩一把——這兩種猜測相差何其之遠。總之他們倆身敗名裂,成全了女主。

亨利的姐姐罵得好,她說弟弟何苦為了一個他根本看不上的女人,丟失了自己最愛的人;她罵瑪麗亞怎麼會那麼傻,為了一個早就表明對她看不上的男人,執迷不悟,放棄了優越的地位和生活。她看得如此透徹,如此真實明白,可惜殘忍的真相和事實都是人們不願看不願聽的,所以她成了倒塌的最後一塊米諾骨牌,從而讓男主和女主的道路暢通無阻。

我始終都想不明白,瑪麗亞的討厭程度未必及得上伊麗莎白的妹妹,憑什麼伊麗莎白的妹妹私奔可以嫁人,瑪麗亞卻得和討厭的姨媽在鄉下孤獨終老。

那也許是因為,簡奧斯汀是一個明白世間事實的人,她自己本人終生未嫁,她的姐姐因為未婚夫死了,也一生沒有嫁人。同時也因為,《傲慢與偏見》裡只有伊麗莎白的妹妹嫁了,伊麗莎白和她的全部家人才會欠了羅徹斯特才會明白男主是個多好的人,故事才會HAPPYENDING,而在《曼斯菲爾德莊園》裡瑪利亞的結局已對男女主角的結局沒什麼影響,所以她必須得服從現實。

至於亨利,我並不擔心,既然《理智與情感》中的威廉,有著誘騙少女懷孕、墮落、死亡的前科,最後都能娶到有錢的老婆——雖然他老婆窮得只剩下錢了——那麼亨利最終也會成家立業。

別滿懷希望地指望他有一天會回過頭來找瑪麗亞,失了自己所愛的人,讓他如何不恨。

所以《連城》中,容端在十七年裡面沒有回頭找疏影,要來也是十七年後,身心疲憊。直到他死了,才想到要去見疏影。

“……你晚到了十七年。”

你為什麼到現在才來。

每翻看一遍,總覺得很難過,每一個人的幸福,都是踩著別人的屍骨;每一個人不屑踩在腳底的,又是別人願意懷抱在胸口、同時又是求也求不得的。

為什麼總是得不償願呢?

現在知道了麼,為什麼一向喜歡絕望結局的我,會寫一個happyending,因為早在兩百年前,簡奧斯汀就寫過了。

那個結局何其冷酷絕望。

所以梅疏影才等到了。

其實她是等不到的,因為我就從來沒有等到過。

她何其幸運,沒有主動去追去求去設計去謀劃,這整個世界普天蓋設好的環中環計中計,結果就擺在她的面前,只要最後點頭就可以拿到手的東西,只是可憐坐在電腦前的我在策劃著這一切。

何其幸運!

只不過,她的前身是在簡的筆下,寥寥幾筆被打入永不翻身的深淵。為這個令人難受的結局,才有的《連城》,才有的梅疏影,才有這上天恩賜的緣。

所以有的時候,只是一個錯誤,又沒有殺人放火,我們卻為此付出如此高昂的代價。

簡的故事,從來都不是標榜什麼愛情,她標榜的是理智:什麼樣的才貌配上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陪嫁配上什麼樣的婚姻。有時人醜點,那麼陪嫁可以多點;有時陪嫁少了,那只有去配一個醜人。當然如果你是主角的話自然例外。【不過男主的話,財是沒指望的,另一半的貌還是可以的,哦得當心她帶來的一窩禍害親屬,尤其她的姊妹。如果她有兩個姊妹的話,往往一個婚後偷情另一個未婚私奔,還是跟同一個男配。而且這個男配其實是情敵

來著。】

一曾想過一個故事,宮廷文中的妃子被放逐到一個深谷裡,終生不得踏出谷半步,永不相見。那位妃子在谷中遍種鮮花,十幾年後,露水重重的鮮花被供養到了皇宮。終於有一天,王想去見見出產鮮花的那個地方。

他到了那裡,看見繁花盛放,重重掛掛。

這就是故事的最後一句,我不需要寫他們的重逢,也不需要寫那男人看到花的反應,只要寫他看到一谷鮮花就可以了。事實上他們也不可能再有什麼故事。

伊人已去,空餘一谷鮮花。

我只是想讓你看到而已,看到此情此景。

只要在看到的時候,被震撼,被感動就可以了,哪怕只有一瞬間。

空谷遺花。

所以我永遠不會爛尾,因為結局,早已註定。

值得麼?

看別人寫《美人心計》評的時候,曾經問過一個問題,問慎夫人到底愛過誰,她好像愛過很多人,又好像誰也不愛。

而我可以很肯定地來回答這個問題,她愛第一個人,也就是被她殺死的那個。

她在第二集的時候殺掉的,就是她在全劇中的愛情。從此以後,她在劇中再也不會愛任何人。所謂愛這東西,是有份額的,每談一次戀愛,就會用掉一點,上一次用得多了,下一次就會用得少,甚至沒有了。

所以很多時候在我們還小,還不明智的時候,在我們第一場戀愛的時候,就揮霍掉太多了,甚至一不小心,就空了。

空的。

而那些我們認真去愛的人,正如慎夫人流著淚所說,不配。

是真的不配。

可我們總是真正愛著那些不配的人,比如說,論聰明候佳玉瑩比不過爾淳,論深情比不過福雅,論知性比不過香浮,論賢淑比不過皓雪,她如此地矛盾和不完美,但是孫白楊愛的就是這樣一個利用對方喜歡她卻想殺他的侯佳玉瑩。沒有任何道理,沒有任何理由。

有些人就是你上輩子欠的,註定要來還。

既然這輩子已經與愛情無望,這輩子和自己所愛的那個人已然殊途,那麼只好在需要結婚的時候,選擇那些和自己一樣被剩下來的人。

就像搶座遊戲一樣,音樂一停卻只有你我還站著,那也就是你和我了。

疏影接受容端的意義肯定不只於此,可她沒有精力也不想再跟容端去繼續糾纏這個‘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問題。

既然改變不了別人,只得改變自己。

反正拿到最好的結果了。

過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結果。

人生是有缺憾的,最想要的東西,在最想要的時候沒有得到手,以後再拿到,也已經索然無味了。這就正如同我們沒有人會再對兒時的玩具心動,哪怕當時我們為了它哭鬧打滾念念不忘。缺憾一旦形成,也就永遠存在那裡了,就如同傷口,無論多久的歲月過去,都會留有一個疤痕,提醒著你關於曾經的一個缺憾。

既然這樣,是不是覺得疏影很卑微。

怕者愛也。

在我們愛的人面前,我們都是弱者,哪怕我們比對方有力。

我也不想再跟別人去糾纏什麼‘尊嚴‘的問題。尊嚴表現在行為,怕是一種心理。打個簡單比方,有人拿刀對著一群人叫他們下跪,這時候有人跪了有人沒有,沒跪的必定是有尊嚴的,但他心裡未必是不怕的。

有的時候我不想對你笑,但我不得不笑,那個時候我笑不出來,可我還是笑了。

猶記當年看辛夷塢的《山月不知心底事》,那女子轉身離開捧著鑽戒的男人是多麼的理智;可那男人就站在原地,等那女人回頭等她答應,自信得又多麼讓人心寒。

為什麼要回頭,為什麼要答應?一屁股爛賬都還沒清乾淨!

所以書讀到那個地方,就沒有繼續讀下去。

所以有的時候故事不要看到結局,就到當斷之處,斷在歡喜之處。結局似暗未明的晨光之初,就算是錯把黑夜當成黎明,那裡還有未來,還有可能和也許。

花未開全月未滿。

那個時候,最圓滿不過。

就當成是,塵埃落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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