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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魑魅之連城-----章十七 枯荷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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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枯荷聽雨

梅疏影朝著容端走過去,他正在幫飛雪點門簷上的掛燈。飛雪身量嬌小不夠高,每次點燈都得搬張凳子爬上爬下。現在容端接過她手中的點火器,用竹杆挑著,點著了燈籠裡的蠟燭。

微光一閃,便漸漸亮堂起來。

“都是你來點,長媽媽竟然會放心?”容端道。

飛雪卻並不領情,冷笑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飛雪。”疏影站在一旁淡淡喚道,飛雪見疏影回來,便收拾好物件,進內院去了。

疏影見她進去,便抬頭看向門簷上搖搖的燈籠。

“……你在看什麼?”容端邊收竹竿邊問。

“你一直都很喜歡照顧小女孩子。”疏影看著燈籠說。

容端收回竹竿,在脣邊吹熄,道:“你不高興?”

疏影搖搖頭,“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她說,“你總是喜歡照顧那些女孩子。一段時間一個,一段時間對一個特別要好,柔嬰啊,尚嫙……”

你從來都沒有照顧過我,也許是因為覺得我不需要。

“……疏影,從前我們一夥出去踏青秋遊的時候,”容端提醒道,“我總是幫你收拾東西善後的。”

疏影看著他,目光悠遠,像是回想起很久以前,山花爛漫,吉光明媚。她想了想說:“是啊,那個時候我幫尚嫙拔一根肉刺,你一直在我身邊轉來轉去,不停跟我說要輕一點。”

“……而你當時罷手,抬頭對我說,那你來啊。”容端回答道,想想又說道,“我當時還問你,你在氣什麼。你又什麼都沒有說。”

疏影看看他,目光閃爍。

當時拔完肉刺後就收拾東西,把不要的雜物扔了,還有用的就甩在一邊。容端一聲不響地也在幫忙收拾,最後挨在她身邊問:你在氣什麼?

只是這一句話,她當時的面色便恢復了,動作也不那麼生硬了。雖然她並沒有回答容端的問題。跟容端不同,她討厭照顧小女生,哭哭嘰嘰的。

只是你那個時候還記得問我,你在氣什麼?

所以當時我想,這個人還到底還是在意我的。

想到這裡,疏影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容端略帶蒼白的臉,冰涼如霜。她想了想停下來說道:“……我看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說完,抬腳往院內走,邊走邊喚道,“飛雪,飛雪,早起叫你擱井裡的開水,涼了沒有?”

容端看著她的背影,便隨她進去。他最近確實略感不適,但卻不完全把疏影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成舊疾未愈。

他思量著疏影的話,猜不透她話中的真意。

又或者,她說這句話只是為了掩飾什麼?容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疏影走過小院,走過那棵漆黑的、茂密的老梅樹,素色的披風拖迤在地上。

屋子的門窗此刻都是開著的,為的是夏日通風散熱。她徑直走了進去,把手中的牡丹燈挑在窗格子上,走至案几下的櫃子,左右兩邊拉開櫃門,把杯子一個一個拿出來看。她想了想,最後取出一個鍍金的青銅杯。

金器味寒。

容端跟在她後面進來,看她這番舉動,也不多言語。只不過,他一聲不響地看著櫃子裡的杯子:疏影似乎收有很多杯子。

有那麼多人喝水麼?

不多時,飛雪提著一壺茶水進來,疏影接過,聽得飛雪低語一聲:“……姐姐?”

疏影什麼也沒說,只是讓她下去了了。

她把茶壺傾斜,‘嘟——’一聲,茶水淺淺地倒到金盃裡。

容端走過來,看著淺綠色的茶水落入杯中,原來這壺茶水,是連帶著同茶葉一併燒就,再放著擱涼的。

疏影把金器的杯子遞與容端,再緩緩往自己的淺青色的瓷杯裡倒了一點,又皺眉嚐了一口味道。

容端見她淺淺抿了一口,便跟著拿杯子也喝了一口。原想著山野舊地無甚好茶好水,但這茶一入胃脾,清清涼涼,覺得舒服了很多,便也不作多想一飲而盡。

有的時

候他也會想,自己怎麼膽子這麼大,敢一次又一次玩這個危險的遊戲。他憑藉著什麼,這麼有信心。

“……這是什麼茶。”容端問,這些年他雖在邊外,但因為有個作茶馬生意的姐姐,格調是一點沒降。

“山上野生的佩蘭。”疏影見他一飲而盡,便又伸手提壺再倒了一杯。她伸出的手腕溫軟如玉,只是以前叮叮噹戴有一串銀鐲,現在空空當當,什麼也沒有。

容端把目光移向杯子,看見一片淺綠色的葉片,浮在杯口,顯得異常清新可愛。想來,疏影是先用佩蘭葉煮茶水,再將殘渣撈淨,放置待涼,最後等到端出來喝的時候,再放一兩片剛摘的葉片。

“……看起來你這些年過得還不錯?”他說。

“哦?”疏影說道,拿起茶杯放至脣邊口,卻又放下,淡淡道,“日子總是要過的。”

容端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淡然自若,便又伸手拿起手邊的金器茶杯,一飲而盡。

這茶水越喝越舒服。

“……回頭我走的時候,你送我點葉子如何?”目光一動,容端說。

疏影這才回頭來看了他一眼,又轉過去,“……這佩蘭葉並不稀奇,我記得以前你家院落裡也是長著的。主要是,”她猶豫著,道:“水。”

“水?”

“是啊,煮茶須得好水,不過我這用的是從深井裡打上來的涼水。”疏影說道,“夏日,用來避暑卻正好。”

“原來如此。”容端說,井水性寒,難怪喝起來清涼。

“嗯,”疏影再次回過頭來,端詳著容端,說道:“燕京不比薊州,我看你可能有點中暑。”她的目光坦坦蕩蕩,過於坦蕩了。

“中暑?怎麼會?”容端看著她笑道,可他又放不手中這盞茶,又再斟了一盞。

不知不覺,容端已經飲了三大盞,覺得順暢多了。他覺得疏影在注意他,飲茶講究一個品字,三飲即牛耳,他同時亦注意到疏影只是剛開始飲了一小口。

“你怎麼不喝?”他說。

疏影把茶盞遞到脣邊,淺抿一小口,“這茶甚冷,不適合我。”她說著,又把茶盞放回案上。

容端心頭一跳,不適合,擺明這茶是專為他準備的,可是疏影的表情,清清淡淡,又看不出什麼。

容端站起來,幾步渡到視窗,“下雨了。”他說。

天色漸黑,北京燈市口附近的夜市便鬧騰起來。這燈市口大街東有一座二郎神廟。因這廟擴大重修,便成了北城勝景。

所謂的夜市,無非也就是些歌樓舞榭、酒肆飯莊之類。從二郎神廟前的廣場往南折的廟右街,大方塊的青石從街頭鋪到街尾,街道兩邊都是各具特色的高階食府,達官貴人多半在此燕飲餉客。因此這也是燈市口夜市的最繁盛之處。

這些食府酒樓,裝修得富麗堂皇。簾幕錦繡重重滿幔幔,雕樑畫棟無一不在。傍晚一到,高高矮矮五色燈球爭先閃亮,或間以各色紗燈朦朧,如珠如霞。倘若從高處俯瞰,凡星點點,疑是銀河。

謝長留悶聲不響地在廟右街上巡查。他這幾天,無論是上街巡視還是述職公幹,無一不遭到同行的恥笑。因為,無論何時何地何事,他身後總是跟著一個影子。

連城如鬼魅,如靈如咒如咒怨般跟著他。

像是現在,連城就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不多不少,正好一步,只要回頭,第一個看見的就是連城那張沒有破綻的木臉。

“哎——”謝長留仰天嘆氣——也不知道莊二究竟是怎樣培養她的。

算了,謝長留乾脆後退一步走到連城身邊,和她並道而行。連城見他這一舉動,眨了眨眼。

也只是眨了眨眼而已。

“……連城,”謝長留開口道,“我發現你還是很漂亮的,你看街道上好多人都盯著你看。”

確實,也有一些提著燈籠的流鶯豔色從他們身邊經過,但比較起來連城的冷靜自持,在這喧鬧之處,看著更是一種隱忍的風情。有不

少垂涎的目光落在連城白皙若雪的臉上,但隨即都被凍落了。

“不。”連城目不轉睛,繼續朝前走,生硬迴應道,“都是在看你。”

“我?”謝長留壓低了帽簷,低得不能再低。“不能吧。看我幹什麼,我覺著我魅力也沒這麼大……”

“羨慕你。”連城說道。

有這麼漂亮的我跟著。

“厄……咳咳”謝長留站住,轉頭看向連城。

而連城淡然看了他一眼,彷彿說的是今天天氣很好。

毫無破綻的一張臉。

“嗯——”謝長留氣憤地伸出雙手,擰了擰連城的兩邊的臉頰。

臉被擰得生痛,連城的眼睛卻越瞪越大,像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這才讓謝長留一再得逞。

“……你、你幹什麼?”終於連城驚叫起來,拍掉了謝長留的一雙狼爪。

“還好,這才有點正常人的樣子。”謝長留笑眯眯地放手。

燈光下,連城原本白皙若霜雪的臉上淡淡染上一層淺紅,有如最好的胭脂,深入淺時入時無。

連城瞪著謝長留,她動也不動,盤算著如何整治面前這可惡的男人。她向來錙銖必較。但是,這個被人擰了臉,要如何報復回去,卻讓這位東廠的殺手、廠公的養女陷入了困惑,連城對東廠的酷刑瞭如指掌,什麼‘三色九菜’,五刑十役都不在話下,可這被人擰了臉,難道要反擰回去?還是打他?

連城在心裡盤算衡量著。

謝長留奇怪地看向連城,見她只是薄怒,卻居然站著不還手也沒反應。半響,謝長留突然明白連城在糾結什麼,不禁樂不可支,笑得滿臉開花。

這一笑,終於徹底激怒了連城,乾脆袖刀一出,銀光同閃。

謝長留正面躲閃不及,急向上一躍,跳到了二樓一家酒家的窗稜上,銀光隨即追到,劃破了他的袖子。

“你也太狠了吧……”

話音未落,連城已經追上窗戶窗簷,連攻來襲,一時間只看見銀刀飛轉,白光如虹。

少女,一點也沒有手下留情,她本是東廠殺手,出手就不會再有迴轉的餘地;而謝長留,他雖系出名門,卻沒有像連城那樣招招歹毒,且又留了一兩分力,這樣的兩人也就打個平手。說到底,在某本話本小說中,說南宋有個四流郭姓女俠一劍砍斷一個一流高手的手臂,只能說那種撞大運的事就算在話本中也不是多見的。

謝長留真正跟連城生死相搏,是在五年之前,那時候連城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孩,手藏袖刀即飛撲上來。只是那次謝長留在危及之中,是真的想殺連城,想殺莊二。

此時,距離那天,已經過了好些幾年,時過境遷,也已經好久沒再跟連城切磋。謝長留現在雖無武器在手,卻也應變得當,就和連城在這短短的三寸之地爭起了地盤。

比較起來,連城的速度極快,銀刀左進右出,況且她耳邊銀環輕晃,頭上銀墜同擺,白光閃閃,讓人眼花繚亂,混淆視線。謝長留以前只道她是少女愛打扮,卻不知她這一身都是精心設計過,配合她殺手身份的裝備。

但是此刻兩人在這窄小的窗簷下,想要站穩腳跟又要攻擊對方,考驗的是平衡和判斷力。連城不敢快攻力道便減了一半,這樣就沒有能力把謝長留踢下去;謝長留雖沒她那麼陰險,時間一長,變招變數就已經佔了上風,幾個閃回便在連城身後扣住了連城的肩,只要再輕輕壓下去一點,就能讓連城摔下窗戶。

一時間,誰都沒有動。

許是力道大了些,謝長留看見自己手邊連城纖細的脖子,和因為拉扯而露出的鎖骨,薄如蟬翼。

而燈火昏迷,一時間只聽見連城輕微地喘息,很剋制地調整呼吸氣息,一呼一息,一進一出。

風就這樣微微被帶動著,在耳邊輕輕浮動。

“啪——”一滴水落到謝長留手上,很快又是一滴,再噼裡啪啦一連串,不消片刻,豆子大的雨點便陸續砸在兩人身上。

“下雨了。”謝長留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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