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下
第一卷遇見
“求姑娘饒命。”那丫鬟還在喊。聲音裡帶著極度恐懼的顫抖。
自己又不是夜叉,或者惡鬼修羅的。至於把她嚇成這樣麼?
“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趙錦繡伸手去扶這丫鬟。
這丫鬟的身子本能一縮,一臉驚恐地瞧了瞧趙錦繡,又低著頭,低聲說:“不敢勞煩姑娘。”
碧葉在一旁喝道:“說你多少次,毛手毛腳的,就是不長記性,虧得姑娘不計較,還不趕快謝謝姑娘,滾下去?”
趙錦繡聽著碧葉的話,心裡很是不舒服,你就算是江慕白身旁的大丫鬟,也不該在主人沒發話時叫囂吧。這般的肆無忌憚,不懂分寸,不過仗著江慕白縱容罷了。
地上的小丫鬟越發楚楚可憐,重重地磕頭,說:“奴婢多謝姑娘原諒。”
“你沒錯。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起來吧。”趙錦繡不喜歡看到磕頭成這樣,好歹作為三公子時,也是憐香惜玉得緊。
再說,趙錦繡總覺得這事蹊蹺,只是初來乍到。什麼情況都不清楚,不好發作。不過,她早就心理準備,一個美姬三千的府邸,不出點么蛾子都不正常。以前,就一個百來號人的公司,都是成日裡明爭暗鬥的。
“多謝姑娘。”小丫鬟站起身來,顫巍巍要退出去。
江慕白卻是開口,道:“那個,站住。”
那丫鬟一下子愣在原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碧葉也一愣,忙問:“九少,小牧剛進府邸不久,很多事情還不懂。”
江慕白瞧了一眼碧葉,冷冷地說:“她不懂,你也不懂?”
碧葉立馬垂首在一旁,道:“請九少責罰。”
趙錦繡心裡不由得佩服,看來江慕白對人倒是洞若觀火。但是今天這事情,到底來龍去脈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之前,明明是自己低頭,才讓那丫鬟扯了頭髮的。
江慕白站起身,從梳妝檯下的抽屜裡拿出一把檀香木梳為趙錦繡梳頭髮,然後拿出底層抽屜裡的一個盒子,兀自開啟,幽幽的蘭花香。
“呀,真香。”趙錦繡不由得說。
“這是柔順頭髮的。用一些。”江慕白為趙錦繡抹了一些,一邊抹一邊又說:“我能梳的發很簡單,就綁個馬尾如何?”
趙錦繡瞧著銅鏡裡的彼此,覺得很幸福,微微一笑,低聲說:“求之不得。我最煩那些朱釵環佩的,鬧得人不安寧。”
江慕白輕輕一笑,道:“我倒是找了這麼個傻女人,朱釵環佩都不要,改天給你弄個木頭的?”
“求之不得。”趙錦繡笑意闌珊。
而站在一旁的碧葉這會兒上前,戰戰兢兢地說:“九少,您這樣,不妥,還是讓小的們來為姑娘梳頭吧。”
江慕白不管不顧,繼續為趙錦繡梳頭,好一會兒,綁好了馬尾,笑道:“可好看?”
“嗯。”趙錦繡點點頭,站起身的那刻,不經意地瞧了瞧碧葉。碧葉雖然垂首在那裡,但還是瞧得見她神色裡的敵意。
江慕白牽著趙錦繡手往外走。碧葉立馬又問:“九少。您這樣,真不妥,西苑那邊——”
江慕白一下停住腳,神色冷然,眸光凌厲,喝道:“碧葉,最好想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碧葉有些不甘心,退下一旁,低聲道:“奴婢謹記。”
另一個丫鬟已經癱軟在一旁,渾身發顫。趙錦繡知曉這其中到底有緣由,自己也不清楚,本來依照她的性格,決計會袖手旁觀的,但是那樣一來,倒是讓自己一開始就很強勢。倒不如弱一些,將那些個敢興風作浪的統統揪出來。
說句不好聽的話,如今知曉江慕白就是許華晨。她原本以為永遠失去的人,如今能再度擁有,誰要阻擋他們在一起,她趙錦繡就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絕對不會容許一個么蛾子存在。
所以,這一刻,她站在一旁,拉了拉江慕白的衣袖,有些不忍地,小聲說:“九少,方才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您看是不是?”
說著,還一臉的懇求。
江慕白瞧著她。道:“好吧,原本我是要讓她去暴室的,既然如月開口,我如今就去洗衣房吧。”
那丫鬟一聽,立馬匍匐在地,激動地說:“多謝姑娘。”
“不必多禮。”趙錦繡說了這麼一句,江慕白將她的手一握,示意她不要說下去。
趙錦繡跟著他跨出門,抄手迴廊裡,紅燈籠已經點亮,二人一路往蘭苑的廳堂裡去。
廳堂裡與別的地方佈置一般無二,不外乎是椅子桌子的。
韋管家已經在廳堂裡,指揮著幾個小丫鬟佈菜。趙錦繡這下才覺得飢腸轆轆,昨晚到現在可是一點都沒有吃,但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趙錦繡一點都沒意識到餓,現在看到噴香的食物,竟是餓得不行。
“看看,喜歡不?”江慕白拉著她在主位上坐下,拿筷子為她夾菜。
趙錦繡哪裡又不喜歡的,全是她喜歡的菜式,有很多還是令州的菜。她不由得看他,鼻子有些泛酸。
江慕白漫不經心地說:“不用那麼感動的樣子。碰巧我也喜歡吃這些菜而已。”
這話很欠揍,趙錦繡眼眶是溼了,一頓飯吃得無比淑女。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說:真好,真好,沒想到,這輩子還竟真的有機會再跟他在一起吃飯。
江慕白也是不說話,偶爾為趙錦繡夾菜。一頓飯吃得無比斯文,然後桌上的菜卻是全部掃光,趙錦繡不光是因為餓,而是覺得這樣吃飯很幸福,於是就一直吃。一直吃,簡直有些捨不得。
韋管家在一旁,眼睛睜得有些大,他似乎沒有料想到兩個人會吃這麼多,有些尷尬地說:“對不起,九少。是屬下沒有安排好,這會兒,您和姑娘還需要用點什麼嗎?”。
趙錦繡一聽,這感覺像是她吃出來的。因為江慕白的食量,韋管家是一定知道的。而今天令這個老者為難,竟是因為自己跟江慕白一起吃飯。
趙錦繡有些羞愧地低下頭,貌似自己很久沒有吃這麼多了。江慕白也有些不好意思,說:“我用好了,趙姑娘也用好了,你不用擔心了。”
韋管家沉聲應答“是”。
江慕白拉起趙錦繡,往廳堂外走,那碧葉卻是急匆匆地趕來,一下子跪在江慕白的面前,道:“九少,今日事,是奴婢大錯,奴婢願意以死謝罪。但奴婢請求九少,要以大局為重。寧園的安危在此啊。”
江慕白整張臉都沉下來,冷酷的神情讓趙錦繡想到那一年,那個為富不仁的企業家來找許華晨時的情景。
“碧葉,看來我平素是太縱容你了,今日的事,竟敢以死來威脅本公子?你是在懷疑本公子的判斷?”江慕白的聲音很平靜。
趙錦繡不由得一顫,這是屬於許華晨獨有的。越是沉靜,越是生氣得嚴重過。
“奴婢不敢,只是讓眾位大人等,今日還是第一次,眾位宗族的大人都有些惱怒。所以——”碧葉不卑不亢,倒是挺有大丫鬟的氣度。
聽她這言下之意,是將她趙小姐當作讓君王從此不早朝的紅顏禍水。只是不知這女人到底狠毒到什麼程度,對自己做了什麼,會令江慕白這麼生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許華晨向來對女子沒有多上心,這會兒在這個時空對這樣一個女子這麼好,不得不令人生疑。
不知誰說過,人生就是一個又一個疑惑的疊加,解惑了,疑惑了,解惑了…
許華晨穿越過來,有了太多的改變,有了太多的不一樣,對於趙錦繡而言,他目前還有很多的祕密。
所以,此刻,趙錦繡只作壁上觀。
江慕白沉默了一會兒,冷哼一聲,道:“碧葉,你只是個大丫鬟,就做自己分內呢的事。政務上的事,本公子自有分寸,何況那些老傢伙是什麼人,本公子清楚。”
碧葉匍匐在原地,沒有說話。
韋管家也站在一旁,這會兒,對江慕白說:“碧葉丫頭向來單純,忠心護主的,九少,您看——”
江慕白也不看兩人,只說:“碧葉的秉性,本公子自然知。所以今日之事,才讓本公子甚為憤怒。韋管家,將之丟到桂所思過,每日抄寫寧園的侍女訓誡。大丫鬟一職,你讓紫蘇擔任吧。還有,以後,蘭苑就由你親自安排伺候,誰若擅自闖入,杖斃之。”
韋管家躬身,道:“多謝九少。”
碧葉也匍匐在地上,說:“多謝公子不殺之恩。”那聲音很虔誠,卻到底是有些不甘。
江慕白“嗯”了一聲,輕輕一揮手,韋管家立馬會意,將碧葉拖走。
屋內的小丫鬟們也戰戰兢兢,紛紛退出去。屋內只剩兩人,江慕白牽著趙錦繡的手,柔柔地說:“方才吃得多了些,去外面走走。”
二人一路走,在外面的迴廊裡,趙錦繡忍不住問:“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我第一次看到你發火。”
江慕白停下腳步,瞧著趙錦繡,說:“沒事。只是那小丫鬟不懂事,用了不好的梳子與髮油,以後這些事,不會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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