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本攝影雜誌,全綵圖的那種,不說能當磚頭,起碼也值半個磚頭了。
端明佑眼疾手快的擋了一下,把書撥拉到旁邊。
“你息怒哈,我可沒有惹著你。你看你今天拍攝的時候,我全程都沒說話,一點意見都沒提吶,你還不滿意我可要翻臉了。”
呂一舟乖乖的把掉地上的雜誌拾起來,拍拍灰弄齊整了,輕手輕腳的給放在書桌上。
“我叫了你徒弟過來,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行不行吧。不行再說。”
攝影老師有個女徒弟,也是端明佑的表侄女。
那個女孩子讀書的時候就打得一手好架,家人都以為她這輩子要走古惑女的道路了,結果人家兩年就讀完大學,然後一聲不吭的跑到攝影工作室當小妹兒,偷起師來了。
花了一年半的時間,讓攝影老師認可了她的天分,然後開始正兒八經的教授她技巧,還利用自己的人脈,送她去讀了研。
今年正好畢業,回了工作室給老師當下手,順便接單子賺錢兼錘鍊技巧,目標直指明年春天的那場國際性的攝影賽事。
每一年的國際賽事競爭都很激烈,而且這兩年的主題涵蓋極廣,評委又是祕密委任的,不到宣佈結果,你都不知道這屆的評委是哪些大神。
暴力女對自然景觀的掌控很不錯,但人物攝影就是她的短板了。老師讓她回工作室來上班也是想借助工作室的工作來磨練她。
可問題是,好幾個月了,進展都不大。師徒倆莫名的開始焦躁起來,這恐怕也是今天會爆發的因素之一。
端明佑其實也挺著急的。一個跟你沒多大關係的攝影師跟一個和你沾親帶故的攝影師,在名氣實力相差無幾的情況下,後者可操作性大多了。
他們模特比起藝人,更重視跟攝影師的配合。
暴力女端薌來得極快,一身幹練的休閒裝,背上揹著攝影包,胸前掛著鏡頭包,腰間捆著一大坨,看樣子也是跟攝影器材有關的東西。
“老師,誰惹你了,我去教訓他!”
“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文靜點?”
“能拍照就行,要那麼文靜幹啥?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去野外拍個照都要人伺候,你確定你受得了?”
端薌跟她老師的相處異常隨便,若是不說,絕對沒人想得到這是倆師徒。
端明佑等端薌跟她老師掰扯完了,才拍拍手掌,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我聽你們倆上次說起過,說是需要找個能配合你的模特是吧?你看這小子怎麼樣?長得不錯,還耐操,絕對符合你的要求。”
端薌湊近了看呂一舟,癟嘴。
“小表叔,怎麼你們圈子裡的模特都是這種弱不拉幾的花美男?就沒個有點陽剛之氣的?”
暴力女最討厭的就算花美男娘受,總讓她有種想要動拳頭的衝動。
“端小姐,我有力氣的!”
呂一舟可是個男子漢,哪怕他外表看上去不太強壯,也沒有八塊腹肌和鼓鼓的肱二頭肌,但吃得
了苦,搬得了貨的他,絕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娘受。
端薌看他的眼神都是斜睨的,完全大寫的“瞧不上”三個字。
呂一舟不知道怎麼跟人爭辯,可這裡也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來證明自己不是弱不禁風的,只能兩隻眼瞪得大大的看著端薌,拳頭捏得很緊。
“咋滴?還想跟姐練練?”
端薌哪怕跟她老師學了好幾年了,也沒學會收斂自己霸道的性子。
把相機包和鏡頭包什麼的放下,她活動了下手腕,就站在房間中間,朝呂一舟勾手指頭。
“來來來,姐讓你三招。你能把姐撂倒就算你贏了。”
呂一舟那是肯定不能縮啊,當即脫掉修身的外套,穿著襯衣就跟端薌動起手來。
端薌的身高最多就到呂一舟的肩膀,可氣勢卻是藐視呂一舟的。
兩人練了幾招,呂一舟完全是被端薌提溜著玩兒!
“行了一舟,那暴力女是在部隊裡練過的,你那幾手花架子,奈何不了她。”
端薌嘿嘿兩聲,拍拍手跟她老師坐一起:“行吧,就這傻小子了。”
端薌要拍的主題是人與人文。這個主題延伸出去範圍很廣,她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利用有限的時間選擇最讓她感觸的內容。
端明佑讓呂一舟跟著端薌,也是想要藉助端薌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感染一下稍顯刻板的他。
呂一舟的年紀在模特界來說,也不算小了,尤其是他起碼還要接受一到兩年的訓練才能正式接秀。這段時間,必須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讓他從骨子裡透出獨屬於他的氣質來。
為了這個孩子,端明佑也是費盡心力了。
因為歐洲之行定在前面,而端薌手上也還有兩筆單子沒有完成,再加上他們一旦開始著手準備參賽的照片拍攝,那麼事前的準備工作必須要提前安排妥當。
這些工作都是需要時間的。計算了一下,十月底開始的話,雙方都有充沛的時間安排好工作和生活,可以心無旁騖的花上三四個月去拍攝。
等到春節之前,無論端薌拍沒拍到滿意的照片,她都必須停下,選擇出合適的作品交上去了。
而呂一舟也得開始進入最後的高考複習中,這關係到他的將來,和對他媽媽的承諾,一舟可以放棄所有也不會放棄高考的。
呂一舟出衛生間的時候,迎面就看到端薌叼著煙靠在牆邊等他。
“端薌姐,你,有事?”
“過來小船兒。”端薌揪著他的衣領往旁邊帶,那是清洗衛生工具的清潔間,“給姐姐說說,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了?”
端薌也問過老師,可老師他不肯說,而且一提起來就黑臉。端明佑則聳肩表示自己不清楚,她也不敢當著老師的面追問,最後只得找個藉口來堵呂一舟。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具體的情況可能只有攝影老師和老師的助手他們才知道了。”呂一舟苦惱的撓撓頭,“不過那個模特的公司我聽說過。”
沒敢去問端薌為啥不去問其他人,呂一舟態
度很好的把自己知道的情況給端薌說了一遍,一點沒隱瞞,也沒誇大。當然,描述的時候,感情偏向一定是攝影老師這邊了。
“媽蛋,一個沒成氣候的小模特敢給我老師甩臉子,老孃會告訴他這個世界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呂一舟聽到端薌捏得噼啪作響的拳頭,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剛才被狠狠摔倒在地的疼痛還沒完全褪去。
“小船兒,等會兒回去千萬別跟我老師說我已經知道了,哼,先讓他逍遙兩天,到時候老孃讓他死得他媽都認不出來。”
“端薌姐,你,你可別犯傻,為了這麼個人,不值得……”
端薌拍了呂一舟背部一擊,悶疼!
“你當我傻啊?放心吧,姐姐要做的事兒還沒有沒做成的。不過是個當男小三的玩意兒,我犯得著為了他葬送我自己的前途?”
端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過後不久,呂一舟才從同公司的訓練生那裡知道了這個甩臉子的模特的下場。那真叫一個慘烈……
當然,這會兒的呂一舟還感受不到端薌的手段高明之處,他老老實實的聽從端明佑和陳簡意的安排,努力的汲取知識,單純的世界裡,只有向上這一個念頭。
端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也不用從公司裡下手,她就能獲得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這就是身份地位帶來的便利。
等他們這邊商量妥當了,另一邊何怡心的造型也大致決定下來。
因為何怡心還沒有正式的簽約,流程也沒走完,所以還得拿到合同之後,公司才能跟攝影工作室這邊商量拍攝的時間等一系列事情。
初步預計,沒有一個月時間完不成寫真的拍攝。
如果說之前何怡心來風華投靠陳簡意還抱著其他不可言說的心思的話,現在她的心思裡也要多加“服氣”兩字了。
一旦涉及到專業的問題,陳簡意並不會因為何家跟她之間難以調和的矛盾而對她“另眼相看”。
相反,她始終以最嚴謹的態度去對待她的工作,以最適合的眼光去給予手下藝人最誠懇的建議。而且事實也證明了,她的建議大部分都是相當靠譜的,並且還起著畫龍點睛的作用。
包括一向自信的何怡心自己,也沒想到按照陳簡意的建議做出來的幾套造型設計,竟然意外的契合她本身的氣質跟特點。
不但精準的掩蓋了她的不足之處,更加放大了她的優點,相信就算不用強大的修圖技能,拍出來的造型寫真也絕對會給她吸粉無數的。
何怡心對於有真本事的人還是相當尊重的,這一點,也跟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有關。能正視別人的優點,清楚自己的不足,從善如流聽從建議,這是很多世家小姐做不到的。
“怎麼樣?你覺得滿意嗎?關於這點我剛才也跟公司那邊溝通過了,公司想要跟你再談談。一是合作的方式,二是你自己的要求,再來是何家對於你進入演藝圈的這種行為有何看法。這些都需要跟公司溝通清楚,大家才好做事。”
何怡心看了陳簡意一眼,欲言又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