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呂一舟這樣粉嫩嫩的小新人來說,攝影老師的這種行為是對他能力和潛力的最大肯定。
每一個真正的攝影師都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他們能透過鏡頭,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呂一舟是對自己缺乏肯定和自信,但是他也能從攝影老師身上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喜愛,表現就越來越好。
“這是個好苗子。”
拍攝完之後,老師很難得的肯定了呂一舟的表現,要知道他一向甚為毒舌,還真沒有對誰有過直白的讚美。
“謝謝老師!”
呂一舟沒等端明佑和陳簡意開口,自己就很認真的給攝影老師鞠了一躬,感謝他對自己的指導。
也沒忘記給周圍的工作人員道謝。
不管呂一舟是真心還是作秀,他那張青澀面孔配上很誠摯的笑容,態度又那麼溫和恭謹,讓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笑著祝他早日登上T臺。
攝影老師沒有久待,另外的攝影室又在等著了。
《衣週刊》這次相當於是發行的特刊,裡面需要的內頁都是由這位老師親自掌鏡拍攝。
時間很緊,壓力也很大,遇到模特難以溝通的,老師的態度有那麼點惡劣也在所難免。
等待呂一舟卸妝的時候,陳簡意陪著何怡心參觀了一下這間攝影工作室。
在走廊盡頭那裡,兩人不其然聽到了一聲巴掌拍擊到肉上發出的聲響。
陳簡意的腳步停住,拉著何怡心往回走。
她不是新人了,知道這種時候不管裡面是誰,都是她們不能去窺視的。
何怡心回頭看了眼,又看看陳簡意,沒有吭聲,跟著她略顯急促的腳步“噔噔噔”的往回走。
在她們剛剛進入化妝室的那一刻,走廊盡頭處的安全樓梯間的門被推開。
高挑豔麗的慄發男人睜著一雙狹長上挑的眼,掃過空蕩蕩的長廊。
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男人踩著不疾不徐的步伐,一路朝另一頭的前臺休息區走去。
在路過兩邊的房間的時候,他不著痕跡的透過上半截通透的玻璃門掃過室內,沒有發現疑似可能出現在剛才那裡的人。
十幾分鍾後,陳簡意推著換了一身洛麗塔風格衣裙的何怡心出來,笑嘻嘻的說要給她親自化妝。
工作室這裡也承接個人寫真製作,陳簡意的意思是,何怡心決定了要走這條路的話,她就要打算著手開始給她鋪路了。
美美的“自拍照”雖然很不錯,但是更加專業的寫真會呈現出何怡心多種不同的面貌,對她以後的戲路拓展多少有點幫助。
陳簡意這一切的動作做得滴水不漏,任何人都想不到,她這神來的一筆,只是為了躲過那個可能追出來的“神祕巴掌聲”的主人。
趁著何怡心高高興興的整理衣服的時候,陳簡意瞥了門外一眼,正好看到起先那個等在呂一舟攝影間外面的經紀人。
經紀人的臉上有點微微的紅印,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陳簡意能夠發現,是因為她一向對細節的記憶不錯,那個經紀人一直很慘白的臉色也給
她很強烈的印象。
而且雖然那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兩邊臉都有些泛紅,可左臉上的紅痕明顯要深那麼一些。
盯著人看是種不禮貌的行為,如果沒有強大的觀察力,也根本不可能在一掃而過的同時發現那位經紀人臉上的不對勁。
這世上,有被經紀人壓榨得不敢違逆的藝人,同樣也有把經紀人當傭人隨意呵斥打罵的藝人。
前者脾氣軟性格包子有沒有後臺,自然敢怒不敢言。後者要麼自身背景深厚,又爬到了行業的巔峰,不需要經紀人給他鋪路。或者,抱上了鑲金帶鑽的大粗腿,一朝得志自然張狂。
那位模特看得出在這一行並沒有特別高的地位,不然也不會來跟她媽一起拍雜誌內頁了。
而一個人的教養出身百分之八十都能從他的談吐言行中被人得知,那人也不過如此。
想來唯有最後一種比較符合他的情況。
對於這類人,陳簡意從來沒有看不起過。這一行不抱大腿僅憑自己能殺出一條血路的,那不是天賦過人就是氣運逆天,百里有一,已經是相當難得。君不知那些站在頂端的藝人大拿們,在沒有出人頭地的時候,也得按捺著脾氣做人。
沒有看不起不代表她就贊同這些人的為人處世,相反,陳簡意會盡可能的遠離他們。
人前的風光亮麗,人後的伏低做小,好多人沒辦法在兩者中求取平衡,最後心理扭曲自取滅亡的不在少數。並且有相當一部分人,覺得自己付出了那麼多,還要被人搶去機會,那種暗黑的心理支配下做出的事情,絕對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在給何怡心做造型設計的時候,陳簡意不著痕跡的套出了那人的情況。
那位是新晉模特,大學肄業,給一家小公司拍廣告的時候被模特公司看上了。這人外形不錯,嘴巴又甜,很快哄得那家公司的負責人把他視為心肝寶貝搖錢樹。
參加了好些模特比賽,在公司的運作下,他每次都進入了前三,這次參加《衣週刊》的拍攝,也是為年底模特排名做準備。
那家小模特公司的老總原來是做能源出身的,有錢之後就學人開始包養小明星小模特。至於這位跟那矮胖富老總到底是什麼關係沒人清楚,但那位老總對他的“拳拳愛護”之心,可是業內公認的。
端明佑所處的圈子在時尚界來說位於高階,一般的小模特根本不認識他。更別說這位不知道為啥,來這裡陪呂一舟拍照,打扮得讓他媽都要遲疑一下才認得出。
知道了這人的底細之後,陳簡意也就暫時把人丟開不管,心思搭在了給何怡心造型上。
他們這裡忙得熱火朝天,另一邊的攝影室電閃雷鳴。
不多時,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摔門的巨響,跟著是什麼東西掉地上的聲音。
室內眾人面面相覷,好奇又不敢出去圍觀。
還是端明佑膽子大,扔下手裡的配飾,拍拍手給他們丟下一個“我去看看就來”的眼神,大搖大擺的往那個鬧事的攝影室走去。
“呦呵,你們這是幹什麼?好好的拍個照不行?非得上演全武行?又不是拍武打
片,至於麼。”
端明佑靠在牆上,看著狼藉的室內開啟了嘲諷模式。
攝影老師已經離開了,室內只剩助理和燈光師幾人,還有一臉鐵青的模特跟他搖搖欲墜的經紀人。
“端老師,麻煩您去勸勸老師吧,他今天估計被氣壞了,老師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怕他舊病復發。”
助理靠近端明佑,小聲的拜託他去老師的休息室看看,這裡他們還得善後。再說端明佑畢竟是外人,笑話看一眼就差不多了,看太多那個什麼小模特的又要亂髮脾氣。
“行,我這會兒就去。你們好好收拾一下,把壞掉的東西登個記,等會兒傳給趙總,他公司下面的模特損壞了東西,看是他們公司承擔還是個人承擔。”
“管你屁事啊,你唧唧個屁!”
那個年輕模特本來就一肚子的火氣,聽到端明佑這麼一說,立馬跟怒氣值MAX的小公雞一樣,豎著翎羽就想衝過來啄一口。
他不認識端明佑,可不代表他的經紀人不認識。
那位因為趙總的原因,已經對這位祖宗是忍了又忍,讓了又讓,這會兒看見他得罪了攝影老師還嫌不夠,居然還想跟端明佑先生鬥上。簡直都要氣笑了。
“譚明遠,你鬧夠了沒?你當真把自己當成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了是不是?如果不是趙總捧你,不是公司的資源全部朝你傾斜,你以為你能憑藉自身的實力站到這裡?沒有那個能耐還心比天高,我倒要等著看你會走到哪一步。”
“你居然這麼跟我說話,你還想不想幹了?”
“我呸,你以為你是什麼貨色,如果不是看在協議的份上,我特麼的來伺候你?老子不幹了!你愛咋咋滴吧!”
經紀人也是忍無可忍了,直接撂攤子走人。
“諸位對不起,今兒的事我會一一如實的跟趙總彙報,你們就按照端先生說的,把損失整理一下發給公司就好。”
經紀人對著眾人道了歉,看都不看那個譚明遠一眼,拿著包就離開了。
被留下的譚明遠,臉色青白紅輪番交錯,看得出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了。
可惜在場的人就沒一個理會他的,包括之前還覺得他顏值不錯的助理小妹。
端明佑一點不掩飾的遞了個嘲諷的眼神過去,雙手抱胸轉身走人。
他沒急著去休息室,而是回去陳簡意那裡,把呂一舟給拎上,一起去找攝影老師。
“等會兒你進去之後,嘴巴甜一點,不過要把握好度,過猶不及。”
囑咐了呂一舟一番,端明佑又摸出電話,直接打了出去。
“暴力女,趕緊過來你老師這裡,他被人欺負了。”
說完端明佑直接掛機並關機,一氣呵成,簡直順溜得不要不要的。
看到呂一舟疑惑的小眼神,端明佑拍拍他肩膀,笑得很是不良:“等會兒介紹個人給你認識,沒有意外的話,接下來的時間,你會跟著她學習。”
說完這話,他們已經站在了老師的休息室門口。端明佑不敲門,直接乾脆的推門進去,迎面飛來一東西,呂一舟嚇得小心肝一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