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三個孩子的計劃進入了可實施階段的時候,農場那邊真正的第一期暑期夏令營已經正式開始了。
第一期就收滿了三個班,一共六十個孩子。其中大部分是男孩子,不到十個女孩。
也是因為第一期的緣故,農場特別開放了家長日。除了第一天送孩子到達可以參觀到下午離開之外,為期十五天的夏令營會共計開放四次家長日。平時也有人專門錄製影片,提供給參加夏令營的家長觀看。
農場還特別開放了官博和公眾號,不定期的放出照片,讓大家可以隨時知道他們的孩子在幹什麼。
真別說,這樣才過了一週,好幾個家長就開始慫恿家人或朋友趕緊報第二期了。
因為他們能明顯感覺到自家的孩子有了變化,更遵守規矩,更有紀律和團體榮譽感了。
那十幾個女孩子並沒有單獨分成一個班,而是平均分配到三個班裡,多數時候訓練都跟男孩子們一起進行,只在時間上稍微寬鬆一點。
這樣下來,女孩子們在男孩的帶動下,脫掉了幾分嬌氣,而男孩子們也多了一份責任心,覺得自己應該保護好弱小。
過程陳簡意不太清楚,但是這一期最後閉營那天,進行了一次成果演練。縱然是簡化版的簡化版,但跟他們想象中的軍營訓練絕對相同,不是那種掛羊頭賣狗肉,除了作息外根本沒有一點相似度的所謂的軍營夏令營。
而且農莊沒有開放給夏令營的孩子們勞作的那三塊稍微遠一點的地,也作為週末主題活動,開放給喜歡親自來體驗農作的城裡人消遣用。平時有真正的老農負責照看,週末的時候則讓城裡人聽從他們的指揮,除草捉蟲收菜。還別說,這種活動吸引了不少帶著孩子的家庭過來,收入足以維持沒有訓練營的時候,教官們的開銷。
因為這個夏令營活動最初是陳簡意發起的,而且她也有農莊的股份,所以第一期的閉營儀式被她安排人錄製成光碟,送給每一位學員做收藏,在徵求得同意後,更是掛到了農莊的官網上。
無心插柳柳成蔭,陳簡意看著這一期的收穫,笑咧了嘴。
而這個時候,一個兒童公益組織找上了她。
“兒童戒斷?”陳簡意對這個詞完全不瞭解,更不知對方找上自己是為了什麼。
“這裡是一份關於這個問題的資料,希望您能看一看,在後面是我們的一些不成熟的設想。找上您,是因為我們篩選了很多人,其中只有您有這個能力可以幫助我們完善並完成這個計劃。不可否認,我們找上您也是帶著某種功利性質,但是拜託您看看再給我們答覆可以嗎?”
來的兩位工作人員,一男一女。男人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看上去不善言辭。女人則年紀偏大,應該是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一口一個“您”,讓陳簡意感覺很不好意思。
“不用這麼客氣,阿姨可以直接叫我簡意。這份資料我會好好的認真的看的,完了之後我會及時跟你們聯絡。”
資料最上面就夾著一張名片,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最下面是公益組織的名稱。
送走他們之後,陳簡意微蹙著眉頭拿起資料,翻開了第一頁,認真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是一份關於留守兒童和孤兒吸毒的介紹。裡面感染力極強的文字,和相當震撼的圖片,讓陳簡意瞬間就沉默了。
這些孩子在國家正規的機構裡參與了治療,但是畢竟這些機構不可能無止境的幫助他們進行後期的輔助。而公益組織城裡這個專案的目的,也是為了協助這些孩子的家人幫他們堅持下去。
有家庭的還算好一點,最困難的是那些沒有父母親人的孤兒。他們在治療完成之後,多數會被送往福利院,少數會由比較近的親人照看。
但是因為他們的過往,這些孩子往往不能得到公正的待遇,同學,鄉鄰,看他們的目光都充滿懷疑和厭惡。時間一長,心理缺乏輔導的孩子們又走上了老路,從那些該死的東西里面去忘記自己的痛苦。
公益組織在進行了幾次沒有任何成果的幫扶之後,打算換一個思路解決這個問題。
他們想成立一個私立性質的學校,將這些孩子聚集到一起,由專門的老師輔導,再給配上心理醫生,以確保孩子們能徹底的戒斷。
公益組織找上陳簡意,一來是想借用她手下藝人和她本身的名氣,籌集一部分資金進行校舍和住宿樓的建設。二來,也是希望陳簡意能幫他們出謀劃策,讓社會正視這個問題,公眾同心協力的幫助這些孩子融入正常的社會中。
看完這份資料之後,陳簡意整整三天時間都撲在網上,一條一條的刷關於這個問題的資訊。還披了小號的馬甲,混到了好幾個很小眾的群裡,聽那些家長相互交流怎麼幫助孩子進行後期輔導。
做完這些之後,她並沒有滿足,聯絡了那天來找她的那位女士,在對方的配合下,那個內向木訥的年輕男人陪著她和助手,走訪了好幾個不同地區的戒斷中心。
在那邊,陳簡意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這些都是文字和圖片不能帶給她的摧心泣血的震撼。
在到達第二個目的地的時候,陳簡意就開了一個影片會議,特別召集了一批人手,進行跟蹤攝製。
這個攝製結果是不對外的,她有個想法,必須要有真實的事例來支援,所以在徵求到允許之後,她開始了長達近一年的奔波和策劃。
以前外祖常常跟她說,到了一定的地位就要做跟身份地位相符的事情,享受了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陳簡意覺得,現在到了她該付出的時候了。
在第四個地方,陳簡意看到了站在門口等她的劉瑤瑤和周昊。
夫妻倆自從結婚之後就跟陳簡意很少見面,更多的是透過網路影片聯絡。之前就知道瑤瑤在某個地方當老師,但是陳簡意不知道的是,她居然是在一個偏遠山區的留守兒童援建學校任教。
“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怕你為我擔心,後來又覺得沒必
要跟你說太多這些東西。因為這些孩子的生活距離你的世界太過遙遠,讓我用言語來表述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劉瑤瑤的寢室,陳簡意麵色不虞的瞪視著他們兩口子。
周昊的公司已經把重心放回了老家,而他這次是過來探親的,順便也是給老婆打氣。他知道老婆對陳簡意有多麼真心,也是因此,才不願意讓自己成為她的負擔。
“合著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形象?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劉瑤瑤抱著陳簡意的胳膊認錯撒嬌,“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啊。墨總和你的家人對你的保護我都看在眼裡,可你要知道,我現在做的工作,雖然是一個相對單純的老師,但是我們這個學校的性質卻不是那麼單純的。”
劉瑤瑤工作的這個留守兒童學校還有一個名稱:留守兒童毒品預防教育基地。
“這裡上學的孩子,有很大部分的家長都在外打工,很多人都染上了不好的東西,拼死拼活掙的錢還不夠他們自己吃的,孩子也沒人管。更多的情況是,孩子在他們的影響下也染上了那些東西,不願意讀書,而是跟著那些該死的傢伙一起運毒販毒甚至吸毒。我就曾經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的母親死於毒品,那個孩子當時的目光讓我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噩夢。”
周昊抱著她給她安慰,兩口子額頭相抵,似想要忘記那一幕。
“來看看這個孩子。”劉瑤瑤從桌上抽出一本相簿,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有個長著一對小虎牙的男孩。
“這孩子的父親就曾經染上過毒癮,而他也因為家裡沒錢,吃了上頓沒下頓,全靠村裡人接濟才活下來,大一點後,為了生存差點跟人一起去販毒。後來到了學校,是老師們一起開導他,幫助他,讓他了解到毒品的危害,才讓這孩子有了正確的認識。”
陳簡意看了眼孩子的照片,陽光而燦爛,雖然衣著很普通,甚至算不上特別乾淨,但是孩子那雙清澈的眼睛足以說明,他並沒有被那些罪惡的東西給汙染。
“後來這個孩子不但自己遠離了這害人的東西,還幫助他爸爸戒掉了這玩意兒,現在一家人生活已經走上正軌。他今年考上了重點高中,他父母也從外地回來,在省府那邊找了個門面做生意,然後陪著他讀書。”
劉瑤瑤的目光充滿了自豪,這孩子能有今天,也有她的一份努力在其中。
“我知道你們這次過來是想要幹什麼,所以我想參與進來,至少是關於我們這個地方的東西,我能帶著你們去更直觀更深入的瞭解。只有一個希望,就是想要幫助更多的孩子,乃至他們的家庭走上正軌。”
“行,本來我們這次就是打算深挖一下,有你這個地頭蛇的幫忙,我想必我們自己去要安全得多。”
陳簡意擁抱了劉瑤瑤一下後,就趕緊去安排第二天的行程了。這一次,他們想要深入山區裡面的寨子,去直觀的面對血淋淋的現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