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文雖然聽進去了陳簡意的勸慰,但是也並沒有急著回去。
劉瑤瑤的手術馬上就要進行,最近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還有些緊張。反倒是瑤瑤自己挺輕鬆的,還有心情勸慰父母看開一點。
“病人的精神狀態和生理狀態都非常棒,進行手術的話,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三左右。”
醫生出具了檢查報告和手術計劃書。
之所以只有百分之七十三,是因為劉瑤瑤的傷時間太長,需要剝離一些已經融合在一起的人體組織,而這個過程是有風險的。
再然後是器官再造,這手術對醫生來說,難度不大,但是後期的藥物反應也會影響效果。
百分之七十三,是綜合了所有的資料,給出的比較保守的估算。
“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我就願意去冒險做手術,為了我的身體,爸媽負擔已經很大了,不管好歹,我會努力復原的,也有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
劉瑤瑤私下裡跟陳簡意交代著,雖然成功率很高,但是任何事都有風險,她一向覺得,可以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卻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
所以劉瑤瑤避開了父母,找到陳簡意,將父母託付給了她。
“你放心,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不管怎麼樣,只要我有吃的就不會餓著他們二老。”
對劉瑤瑤的擔憂,陳簡意拍著胸口承擔下來。就算不加上弗倫奇先生給的那些財產,她要贍養兩位老人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沒了後顧之憂,劉瑤瑤很放鬆的跟陳簡意聊了其他的事兒,對於安吉那邊,她覺得有必要提醒下自己的發小。
“安吉小姐太強勢,你跟她沒有利益關係的話,她不會對你有什麼敵意,但是如果你們產生利益上的糾紛,我怕你鬥不過她。倒不是說你手段不行,主要是你沒有她心狠。”
才幫了安吉不到一個月,劉瑤瑤已經很清楚的瞭解了安吉是個怎樣的女人。
陳簡意默然了幾分鐘,揚起笑臉。
“你放心,我沒有那麼傻白甜的。而且我的目標也不在這裡,呂一舟只是個意外,跟端明佑他們的合作也就這個程度了。我的目標一直沒有變過,美洲的市場,才是我奮鬥的方向。”
“你心裡有數就好,我就是擔心你。”
在這邊呆了那麼久的時間,劉瑤瑤也不在是以前的小白了,對於安吉的背景她就算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多少也明白一些。
“好了,明天就是手術時間了,你好好休息,我等你好訊息。”
時間已經不早,護士小姐也過來催促陳簡意趕緊離開了。她們這邊要進行劉瑤瑤的手術前準備,無關的人都會被請離病房。
手術的時間很長,整整八個小時。
不說裡面的醫生護士如何辛苦,就是外面等待的人,也是度時如年。
連婠婠放學之後都跑來醫院等候,她跟劉瑤瑤的感情非常不錯,也喜歡這個雖然看著有點嚇人,但是很溫柔的阿姨。
陳簡意抱著婠婠,整個人都被灰色籠罩。
手術的時間已經超過預計,而之前護士之出來說
有點意外情況發生,但沒有生命危險。
對這個,陳簡意之前就有所瞭解。畢竟是在已經癒合的傷口上進行修復,難度比受傷的時候就修復要大得多,不能簡單的以正常的經驗去判斷。
而且劉瑤瑤的鼻腔也受損,這次修復還要再塑鼻樑,再加上眼睛那裡的血管非常多又細小,一個不慎,很可能前功盡棄。
到了下午五點過,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那位醫生聽不懂劉媽媽的話,還是陳簡意上去扶著劉媽媽,然後用義大利語問了一遍。
這位醫生是主導醫生的助理,也是負責跟家屬溝通的人。
“手術非常成功,現在需要等待觀察術後的恢復情況了,然後藥物的反應應該會在明天出現,如果反應不大,那就沒什麼問題。”
看得出醫生已經很疲憊,劉媽媽還想拉著問,陳簡意阻止了她。
“阿姨,咱們先回去等吧。瑤瑤還要在觀察室呆四十八小時,明天中午有一次探視的機會,你現在問醫生也沒用。”
瑤瑤爸更理智一些,幫忙把老婆勸走了。
因為有財力支撐,這次劉瑤瑤住院的病房比之前要豪華得多,還有專門的家屬陪房。
知道劉家父母肯定不會離開醫院,陳簡意也沒勸他們,只是把劉媽媽送到房間裡,就帶著婠婠和白幼文告辭了。
“看樣子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如果順利的話,我後天等劉瑤瑤轉到普通病房,跟她打個招呼,就打算回去了。像你說的那樣,我必須得去面對,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能讓矛盾更加激化。”
“嗯,有什麼事兒別一個人憋在心裡,長途話費你還支撐得起的,再不濟還有網路呢。等瑤瑤這邊結果出來我也要回去了,事情不能丟下太久。而且我今年的目標可不是負責唐磊一個人,其他的人如果我不去管,怕到時候會被其他人挖走。”
“我已經讓白銘那小子回去了,丫一直樂不思蜀,如果不是我這次發火,他估計還要想繼續磨蹭下去。我說你也太縱著他了,一點沒有個藝人的樣子。”
陳簡意笑笑,不在乎白幼文的指責。
“白銘跟別人不同,他很認真的在做自己的音樂,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名利。你沒看到他的樣子,那樣燦爛的表情,是在國內沒有出現過的。所以我不想逼他,如果他真的覺得在國外能夠快樂點,那就這樣吧。直接衝擊格萊美獎不是更棒嗎?”
“你對他倒是很有信心,可我看他一點不像是要去衝獎的樣子。”
“你太著急了,他這樣其實很好,只有真正自由快樂的心,才能做出最動人的音樂。我這次讓他回去參加國內的獎項,其實也是想讓他感受一下國內的流行音樂的風格,最好是能夠做出兼具東西方精髓的音樂來,那才是真正的實力。”
白幼文搖頭失笑,總覺得陳簡意對自家那個小自閉兒的信心也太過充足了。不過陳簡意有句話說得沒錯。只要白銘自己快樂,白家也不會短了他的吃喝的。相反,他不去給自家繼承人大哥搶權,反而會獲得對方的好感。
想到這裡,白幼文幽幽的看了好朋友一眼,嘆氣笑:“幸好你回來了,幸好白銘遇到的是你。”
對於白幼文的感嘆,陳簡意沒吭聲。
兩人各有思緒的沉默著,直到回到湖邊的別墅。
“簡意,你說,如果,我說是如果,你的父母還在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這事兒其實堆在她心頭已經很久了,一直不好開口問,但這次不問,她就要走了,回去之後肯定會面對那些傢伙,她不知道陳簡意的態度,也就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
“我已經過了需要父愛母愛的年紀。他們在或不在,對我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影響。”
話是如此說,但真的沒影響?白痴才會相信這句話。
就說弗倫奇先生吧,如果對方看她不順眼要下絆子,她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躺屍了。
還有國內的陳家傅家,態度極其曖.昧,而他們的影響力也不一般,很大可能會影響到她事業的佈局。
“算了,我看你自己其實也沒想得很明白。你最好先考慮一下,如果真的面對他們了,你該怎麼辦才好。我不希望你因為情緒失去控制而受到傷害。”
白幼文和陳簡意都是屬於那種很理智的人。但是再理智,她們也有個承受度在那裡,一旦沒有防備,承受度超過了,很可能崩潰起來比普通人還要可怕。
“反正我是打算好了,事到臨頭再說吧。這事兒還真沒辦法做心理準備。而且我已經快三十了,要去體驗父愛母愛?想想都可怕。”
陳簡意把婠婠送回去之後,拉著白幼文沿著湖邊走。
“我覺得吧,其實現在這樣挺好,就算他們在,那麼一年見一次也就好了,最多逢年過節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咱們還是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比較合適,你覺得呢?”
白幼文代入自己想了想,也實在想不出該怎麼面對,而且,她覺得太不真實了。沒有父母也就算了,怎麼冒出來的疑似父母都是那麼大背景的?而且既然他們過得相當不錯,怎麼值錢二十多年都沒想過去找陳簡意。
她還記得最初認識陳簡意的時候,她家裡只有位年邁的外祖,兩人艱苦度日,雖然說吃穿不愁,但要想買點好東西,基本是想想就好了。
後來陳簡意莫名其妙的出國,也是因為考上了獎學金,還賣掉了房子才有錢的。
這會兒她都能自立了,也混得不錯,男朋友好歹是個高富帥。卻突然冒出可能是她父母的人,這樣想想都覺得好不真實。
“再說了,弗倫奇先生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讓我遵循本心就好,而且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身世知道得並不是十分清楚。也可以說,他知道的,是我母族這邊的情況,對我的父親的情況,語焉不詳。”
陳簡意沒跟白幼文說的是,她覺得弗倫奇先生對陳家和傅家的態度有點奇怪。看不起到不至於,但隱約有點敵意。
就她知道的情況來看,弗倫奇先生很抗拒去東方投資,因為他覺得,東方人的思維太讓人難以接受了。到底是誰給了他這種感覺?陳簡意的預感讓她不自覺的聯想到了陳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