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山。
棉憶一覺醒來,發現精神好了很多,只是一晚上的寒冷,讓身子有些僵。
翻看了下包袱裡所剩無幾的食糧和水,輕輕嘆了口氣,望著洞外斜照過去的一縷陽光,自言自語道:
“我得儘快找到雪域仙草,不然不被狼吃掉,也得餓死在這裡了。”
撇了撇嘴,吃著包袱裡有些冷硬的饃饃,實在覺得喉頭髮緊,難以下嚥。只吃了個半飽,就將剩下的乾糧悉數放回了包袱中。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提著包袱就往洞口走去。
迎著清晨的陽光,一步一步地在安靜的雪地裡行走,留心著每一處可能生長雪域仙草的地方,從辰時走至午時,又從午時走至酉時,仍沒有發現她要尋找的東西。
棉憶有些沮喪,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太陽都快下山了,又得找地方歇腳。
在走至一處角落時,她忽然感覺周圍有些異樣,似乎有目光在凝視著她,她小心翼翼地回頭,卻空無一物,但那種被凝視的感覺仍然存在。
棉憶握了握拳頭,往角落裡退了退,卻聽得有清幽的笛聲飄來,似遠又近,而下一秒,她便陷入了困境——
六七隻雪狼從各個方向向她緩緩走來,個個虎視眈眈地凝望著她,難道剛才的目光——
棉憶不禁打了個寒顫。
眼角急急地跳了跳,心裡似乎亂成了一團麻,她感到驚恐和害怕,絲絲森冷的氣息從每一頭的狼的身上散發出來,將那步步後退的棉憶嚇的瑟瑟發抖。
笛聲變得急促,那群狼也加快了逼近她的步伐,仿似是受那笛音控制一般。
棉憶陷入無盡的絕望中,腦中飛快的閃過阿爹和咄苾的面容,嘴角居然是苦澀的笑。就在她認為要葬身在這裡的時候,一道人影閃入了狼群中,擋在了她的身前。
來不及看清來人的面容,他已然出手,劍影籠罩了整片雪地,就如那晚在暖玉閣的高臺上一般。
——秦穆楚?
棉憶低撥出聲。
來人不做聲,只見黑色的長袍隨著身體的變換四散翻飛,手中的長劍毫不留情地刺向一隻只凶神惡煞的雪狼,頓時雪地被染紅。
棉憶雙手抱著包袱緊緊地按在胸前,瞳孔緊縮地死盯著來人移形換影般的身體,隨即心頭狂跳地蹲下身子,大氣都不敢喘。
只消片刻,來襲的那群雪狼便橫屍在了雪地裡。
棉憶的身子仍在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害怕。
見秦穆楚收起了長劍,她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雪地裡,雙目失神地望著眼前有些不真實的臉,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驚魂未定地道:
“你……怎麼來了?”
秦穆楚聽了聽方才的笛聲,已然消散。他眨了眨眼睛,在她身前蹲下,瞧著眼前的人兒,竟有說不出的憐惜,那雙深沉的眸子裡現出難得一見的溫柔,但很快被他長長的睫毛蓋住,只見到他嘴角泛起的一抹狡黠的笑,然後輕笑道:
“我來瞧瞧你是如何取得雪域仙草的。”
他在笑。
棉憶頓覺他的笑堪比豔陽,那樣明媚動人。一時間竟看的出了神,連他語氣裡的揶揄也沒工夫去反駁。就如初見時那樣,他們的距離也是這麼近,她也是這般看的出了神。
只是他的胸前沾了那麼多血,不知是雪狼的,還是——他的。
她的目光在他的笑容和胸口之間遊移, 終是忍不住伸手去觸碰,輕聲問道:“疼嗎?”
“不礙事,小傷。”秦穆楚抿脣一笑,握住她伸過來的手,“我帶你回去。”他又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心裡悄悄做了一個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