齙齙打電話對方已關機,她總覺得不對勁,催促司機快點開車。司機笑道:“這種天氣不能開快,安全第一。”慢悠悠的終於開到了花花的小區,齙齙把錢遞給司機:“別找了!我都快急死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的來到花花家,看到了一個微笑完整的花花,抱怨道:“你怎麼關機啊?我擔心你出什麼事情!”
自從花花得了癌症之後,她總是擔心花花的精神狀態,害怕她有什麼事情。
“這種雷雨天氣不能使用手機,手機容易爆炸!你不知道嗎?珍愛生命,遠離手機,你也把手機關掉吧,你聽,天上還在打雷。”
齙齙半信半疑的把手機關了。
其實即使不打雷,花花也不會打電話給齙齙,她知道齙齙一旦答應了都會守信用,何況她現在是一個癌症患者,齙齙更加不會忽略她。她真的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給她聽。
原來,今天花花有回過學校,她想結束病假,回到學校上課。但是學校在她走了之後,安排了以為領導的親戚代課,所以她沒有課上。花花不服氣,找到大校長要課上。
“憑什麼連代課的老師都有課上,我一個正式老師都沒課上。”
此話一出,立刻遭來老大的批評:“不能這樣歧視排擠代課老師,他們上課一樣上,但是拿錢要少,他們比正式老師做的貢獻還要大。”
花花無語,也知道自己用詞不妥,但是正常病假結束,學校有義務為她安排工作。
不由她的爭辯,學校就是勸說她好好在家養病,不要再上班了,而且學校現在人員飽和,連辦公室的教輔工作也沒有空缺。
花花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社會遺棄了。
齙齙明白花花的感受,工作有益身心健康,早點返回工作崗位對她的病情是有好處的。
花花說著說著就掉眼淚,從自己最初的上三個重點班的光輝歷史講起,在講到離婚後教普通班,到現在得癌症之後連普通班都沒的教。
這個社會有時候真是太不公平了,花花已經很不幸了,為什麼學校還要這樣打擊她?
齙齙也聽到一些議論,有人說花花不應該在上課了,因為學生有可能一直關注她的胸部,還有的人甚至說花花不應該再來學校了,因為食堂是用公共碗筷,他們擔心癌細胞是否有傳染。更多的人是質疑花花那麼有錢幹嘛還要來上課。
齙齙也忍不住的提出了相同的質疑。
“我哪裡有錢?我現在除了這棟房子和一輛車子,就什麼都沒有了,錢小平出事我的財產也沒收了!我又得了病,我現在都把車子掛出去準備賣了!我要求上課完全是為了謀生,我真的覺得羞死人了!”
齙齙聽不下去了,又是安慰她又是責怪她:“謀生不羞人,謀生很關榮,你和你老公以前的那種榮華富貴才叫羞死人!花花,你不用擔心,你一定會有課上的,我為你想辦法。”
花花不相信她,因為她自己在學校的地位也是在最底層,年復一年的教著普通班,什麼好事都沒有她的份,只不過她的個性不在乎這些,換了大多數人早就造反了。
齙齙理解花花不信任她甚至可憐她的眼神,她在學校這麼多年比花花慘多了,她一直都很努力的教書,雖然教的不好。她因為自己的剩女身份還被領導歧視過,穿過很多次的小鞋,後來她紅過一段時間,但是很快就曇花一現了,在公辦學校,沒有背景和靠山很難。幸好,齙齙的智商還沒有發達到在乎這些東西,這麼多年來,她幾乎只在乎一件事情:能不能嫁出去!從今以後她將更加不在乎這些,她打算離開了,打算去外面的世界尋找那個她苦苦尋覓的男人。
齙齙想了一會兒,說:“花花,這樣吧,我把我的工作給你做,我想請長假,我想到上海去打工。”
花花吃驚不小,連忙搖頭:“你千萬別出去!你不會是因為我這樣做吧?”
“不是,真的不是,我在這裡已經呆不下去了,我覺得窒息。”
“你不能衝動!一個女人在外面很不容易,想想看,我們在鄉下都混的這麼艱難,到了大城市只能成為犧牲品。”
看到花花很緊張的樣子,她在桌子上拿起一瓶酒,開啟喝了幾口,說到:“其實我自己也很糾結,到底是去還是不去,我知道自己的問題,但是我害怕自己就這樣老去,或者哪一天像你一樣突然被查出癌症,再也嫁不出去了!我就是想找一個男人嫁了!外面的優質男人那麼多,咱們這種冰清玉潔的鄉下女孩子到那種燈紅酒綠,物慾橫流的地方說不定會很吃香,找一個好男人嫁了,然後把孩子生了,然後拉著老公回鄉下創業,多麼完美的結局。再不瘋狂就老了!”說著她又喝了幾口就。
花花聽到她的話也有些心碎了,別的剩女不好評價,但是這麼多年來,她親眼看到齙齙經歷那麼多相親無果,已經摺騰到香消玉損的邊緣。齙齙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心地善良,與世無爭,但是因為性格孤僻,交際障礙,始終沒有遇到緣分。她認為絕不是齙齙口中的沒有一個男人看的上她,肯定是有男人願意娶她的,只是覺得配不上高階大氣的齙齙,所以知難而退。
現在30歲了,但是齙齙還在做著大帥哥的春夢,也許她真的需要去外面闖一闖,不到黃河心不死。最近有很多電視劇講訴剩女的春天,或許齙齙在外面真的能找到屬於她的春天。
“那你就去試試,你可以辦理停薪留職。”花花的態度大轉變。
“辦什麼停薪留職!直接辭職!我這種優柔寡斷的人不能給自己留後路,有退路我一定在外面呆不長久!徹底的辭職,把自己逼上梁山,才能置於死地而後生。”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在外面能做什麼?”
“沒有想過,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做好了到工廠做流水線的工作!”
“那你得先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小新去了廣東。”
“我找她幹什麼?她是一個人才,說不定現在被國家非物質遺產部門挖走了,我去上海只能先去找木頭人,沒有辦法。我相信他一定會幫我安排一個落腳的地方。”
“你不會是還愛著他吧?”
齙齙又喝了幾口酒:“沒有,我不愛他了,這種愛太奢侈太複雜了,就像一種遊戲,我玩不來。我更喜歡沙僧那種男人。”
“沙僧,俏俏的前男友?你的家教學生。”
“對,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他了,所以,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感情的漩渦。不要提那個俏俏了,我今天真的被她氣死了,我前段時間交了瑜伽班的錢,一直沒有去,這次見到她她也沒有提這件事情,好幾千塊呢!最要命的是她還踢我一腳,我離開之前一定要去把錢要回來!這個酒真好喝,你喝酒?”
“這是我爸從鄉下帶過來的谷燒酒,你不要再喝了,你已經喝醉了!”
花花奪過她的酒瓶,這個時候臥室裡女兒哭了,美美因為吹空調生病了,外婆說體溫又上升了,很可能是被今晚的暴風雨嚇壞了,齙齙笑她迷信,她到冰箱裡拿了一些冰塊,裝在幾個塑膠瓶裡,然後讓花花分別放在美美的腋窩下還有額頭上進行物理降溫,齙齙還囑咐外婆多喂一些稍微有點燙的開水給小孩喝,果然到了體溫慢慢下去了,齙齙心想:也許到了外面她可以找一份照顧小孩的保姆的工作,不僅可以照顧小孩的健康,還可以教小孩英語,最關鍵的是她很喜歡和小孩相處。還記得上次沙僧委託她照顧明明幾天,她的表現絕對可以得優秀。
花花聽到她的職業規劃大笑:“當保姆?你會做家務嗎?我上次聽你媽說你連衣服都折不好,你洗臉總是忘記倒洗臉水,你洗衣服沒有一件能洗乾淨的,你從來不折被子,你從來不掃地不做飯。。。。”
齙齙真沒有想到媽媽把她宣傳成這樣,她還能嫁的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