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另一個鋪子,柳絮兒先看了看,果然柳林在這邊,看到家裡的馬車馬上就出來,奇怪的問:“絮兒?你咋來啦?”
柳絮兒笑著道:“有事和二哥說。”說著叫車伕下去到遠一點的地方。
柳林一看這個樣子,便有些想到,過來坐在車梆子上,問道:“是……孃的事情?”
柳絮兒白了他一眼:“是你的事!咋成孃的事了?”她想了想笑著問道:“二哥,你告訴我,昨天我們辦宴會,請了宋瑤的事情你是咋知道?”
柳林猶豫了一下,先道:“那你先告訴我,你過來找我是想說啥事?”
柳絮兒嗤的笑了:“你還跟我講條件?不說我走了啊!看誰著急……”她望天:“我這忙活的滴溜溜的轉,說的口乾舌燥的是為誰啊!”
柳林這幾天真有點束手無策了,主要是孃的脾氣太沖了,要說他對誰一點辦法都沒有,那就只有娘了。反駁不得,講道理說不通,說急了就不聽了叫走開,柳林是實在沒辦法,如今看到妹妹似乎是有什麼好訊息,自然不能放過,陪笑著趕緊道:“好妹妹,你是為了二哥的事和娘談了?她咋說的?……那啥,我是知道,那個,宋瑤有個奶孃,我叫她有事了就來鋪子找我,免得……出啥事。”
柳林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撓著頭道。
柳絮兒‘噗嗤’的笑了。
“你和石城到底搗的啥鬼?我前天才知道,想問問你,偏秀秀一直跟著你……你見了宋瑤了?覺著……咋樣?”
柳絮兒笑著道:“二哥,我是見了,覺著不錯。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說……”面色嚴肅了了一點道:“告訴你之前,我有話先問你,二哥,你自己要弄明白,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還是隻因為有點同情她?你要想清楚,娶妻是一輩子的事,你要是娶個不喜歡的,等以後遇上了特別喜歡的,你可要後悔……”
柳絮兒沒想到,自己這麼嚴肅的問題,卻換來了柳林的淡然一笑,聲音也比較的清淡:“自然是真的想娶,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為難。”
柳絮兒也就明白了,自己之前想的沒錯,二哥也是有數的,如果不喜歡,幫她的手段還是很多的,不見得一定得娶她。於是笑著點點頭,將何氏已經改變主意的事情說了。
柳林聽了又驚又喜,抓著她的手搖著:“真的!娘答應了?哎呀……謝謝你啊,這可多虧了妹妹!”
柳絮兒就笑:“沒啥,既然娘希望聽聽我的意見,我也就是跟娘擺事實講道理而已!”
柳林嗤的笑了,卻又馬上想起來:“那別的……娘說沒說啥?”
“沒有啊,就說你咋想的就咋辦行了,意思應該是你要是央媒求親,就去吧。不過……最好還是和爹孃還有全家人都在的時候說一說計劃。”柳絮兒嘴裡說著,心裡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忽略了一件事……娘怎麼跟大舅交代?大舅那邊應該是知道了,也一門心思的以為二哥會娶秀秀,如果二哥這邊卻和別人求親了……
糟糕,剛剛居然忘了……
柳林原本是驚喜的很,然後看到她臉色突然的變了,不由的緊張萬分,那心情就好像是剛得到了一樣自己很想要得到的東西,然後又要被人拿走一樣,緊張的忙問:“咋了?是不是娘……還說啥了?”
柳絮兒忙搖頭笑:“沒事,想到了一件無關的事……你趕緊想想吧!我回去了。”
柳林這才點點頭,下了車招手叫車伕過來,回去。
柳絮兒到家的時候,正好柳樹也回來了,看到她就笑著道:“你倒是挺忙活的,咋樣,你二哥的事你給辦成了?”
柳絮兒笑著忙往院裡跑:“還有一點點的尾巴!”
柳樹失笑搖頭,吩咐車伕不要走,自己一會兒也要出門,這才進了自己的院子,叫:“邵榕,邵榕?”
邵榕從正屋出來了,看到他奇怪的問道:“這半上午的,你咋回來了?”
柳樹就招手:“走,我領你出趟門。”
邵榕莫名其妙,因為柳樹也不過來,她下意識的就往前走:“要去哪兒呀?啥時候回來?我中午……還要去娘那邊呢,我還有……”
柳樹往前走了兩步把她手拉住了,笑著道:“走吧,大概一個時辰就能回來。”說著看了看她身上穿的,雖然是家常的衣裳,不過想想反正是坐在這車上不下去的,因此便也沒叫她回去換,拉著出門。
邵榕莫名其妙,上了車還在問:“咱們去哪裡?”
“縣衙。”
邵榕嚇了一跳!吃吃的道:“去縣衙做什麼?我……我都沒換件衣裳。”
“去了你就知道了,不用下車,別緊張。”柳樹笑著道。
邵榕一聽不用下車,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又奇怪,去縣衙還不下車,那是做什麼?
很快就到了縣衙門口了,正好也快到午時了,馬車就停在了縣衙對面的衚衕口,縣衙門口已經聚集了一些人,邵榕看了一會兒,眼睛就睜大了……這衙門口站的人裡,有些都認識啊,都是自己村裡的人!
邵榕奇怪的轉頭看柳樹,正要問他到底什麼事,就聽見衙門口出來了幾個衙差,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卷紙,打開了對著眾人唸了起來,邵榕聽了一會兒,吃驚起來!
那衙差念得是這幾天衙門審理的兩個案子,還有判決的結果。其中一個竟然是碾溝村裡正和兒子貪墨公糧的事情!查實貪墨的公糧真的很少,邵榕恍惚的聽見好像是念了‘兩升’這個數?
正驚詫,已經聽見衙差念判決,里正之位免了,打二十大板,里正的兒子打三十大板。
接著從裡面推出來三個人,其中兩個便是碾溝村裡正和他的兒子,另一個是別的案子的罪犯,三個人被推到了衙門門口早已經準備好的長條凳上,雙手雙腳一縛,然後行刑的衙差過來,‘噼裡啪啦’打了起來。
邵榕驚訝的轉頭看柳樹:“你就是為了……叫我來看這個?”
柳樹笑著點點頭:“是啊,里正的事情很多,不過夠判打板子的,也就只有貪墨公糧這一條,其他的恐扯上縣衙裡的人不乾淨,就算了……不過你要是不滿意,我在琢磨琢磨……”
邵榕慌得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好像是要阻止他幹什麼一樣:“滿意!很滿意了……我可從沒想過還能出這口氣……你可算了,這樣就行了,咱們別惹那麼大的事吧?”
柳樹看她滿臉的著急,失笑了伸手把她便摟進懷裡:“放心吧,我有數呢。叫你來看看,就是為了讓你出口氣。”
邵榕呼了口氣道:“我已經很出氣了……我可從沒想過,這兩個人能有今天……”說著挑起車簾子看,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個笑。
柳樹對打人沒興趣,眼裡只看著她,見她笑了,於是自己也笑了。
……
柳絮兒跑回家準備找娘問問關於給大舅舅交代的事情,到了上房院卻沒看到人,問下人才知道,爹孃回來了一趟,不過說要去前莊村,今天可能不回來了,叫他們別擔心。
柳絮兒聽了訕然,娘果然是要和大舅舅交代的,把爹都拉上了。她嘆了口氣,娘也不知道咋跟大舅舅說的,是不是已經很肯定了?那樣的話,還真的是不大好說呢!
只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柳絮兒再次的嘆氣。
家裡的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了,大家都不知道爹孃突然的去前莊村幹啥,柳林原本今天晚上就想說求親的事情的,現在也只能等著了,不過求親的事,他已經開始準備了,宋瑤在翰林府不好過,他也著急的很。
柳絮兒不知道爹孃是咋和大舅舅說的,反正過了兩天,爹孃和大舅舅一起來了,爹孃看起來都有些沮喪,大舅舅也是同樣的,他來是想把秀秀接回去。
只接秀秀回去,何忠洲他們依然還是在這邊待著,柳絮兒聽了這個便鬆了口氣,這就是說明,大舅舅並沒有生氣,不至於斷絕來往了,只是秀秀在家住著卻不合適了。
秀秀還有點捨不得,想在住兩天,但是大舅舅堅持要帶她回去,秀秀只能不情願的跟著回去了。
走的時候,柳絮兒也替娘愧疚,給秀秀送了好些的東西。不過秀秀是啥也不知道,這一次出來買了不少東西,收穫頗豐,也挺高興的,臨走的時候跟柳絮兒和邵榕一再的說,叫她們有空就去家裡玩。其實柳絮兒知道,秀秀是暗示自己,叫自己過一陣子就想辦法找理由再把她叫出來玩。
雖然想勸兩句,但是柳絮兒也知道這時候不是個好機會,何況自己還是個晚輩,在大舅舅這邊,倒不如裝不知道的更合適。大舅舅走了,柳絮兒悄悄問爹柳長庚,去和舅舅、舅母說的情況,柳長庚就嘆氣道:“還能啥情況,你大舅舅、大舅母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現在是你二哥已經有看中的人了,他們也不能勉強啊……總是也挺難受的,你娘估計要難受一陣子了。”
柳絮兒也就嘆氣道:“這也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