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有道理。”菲菲若有所思地望著陸乘風，不住地點頭。忽然，她不懷好意地笑著說，“不過，要是真碰上了一個美女銷售請您，估計您就得去。”
“美女銷售？”陸乘風聽了一愣，認真地想了想，才呵呵地笑著說，“你別說，工作這些年了，還真沒見過外企裡有什麼美女銷售找咱們。”
“啊？不會吧？”菲菲吃驚地張大了眼睛。
“確實沒有！”陸乘風把掉在桌面上的菸灰認真地用手掌掃落在菸灰缸裡，咬著嘴脣，再次就這個問題仔細想了想，確認道，“這麼多年，就只見過一個臺灣賣工控機公司的銷售是個女孩，其他還真沒有，不過那也不能算是外資公司呀。”
“那為什麼呢？”菲菲大惑不解，電視、小說上美女銷售多著哩。
“呵呵，我估摸著，跟咱們正兒八經國企打交道，女銷售根本不好使！”陸乘風搖頭晃腦大大咧咧地說，“咱國企裡的人，不管私下裡怎麼樣，都要講究個表面文章是吧。所以吃喝玩樂，關鍵是玩，都是要讓女人走開的。再說了，女人給男人送回扣，畢竟有很大的私密性，雙方都是有失尊嚴的。而且在外企，還是很講究對等的，國企裡大部分是男人當政，要是派了一個女銷售來打發我，我首先就感覺他們有點不太禮貌。還有一點，我覺得也是個因素，咱們主要採購的主要是技術性產品，不是瞧不起你們女的啊，技術上一般還真就不行！再帶個男技術保駕，那可怎麼出差呀。”
“可女銷售有女銷售的優勢呀，能使美人計！”菲菲壞笑著說。
“這你可又不明白男人的心理了。”陸乘風轉著眼睛想了想，估摸對眼前這個80後的女孩子，把問題直白講出來應該沒有太大問題，才慢悠悠地說，“現在的娛樂場所多著呢，只要收到回扣，花錢什麼樣的美人沒有，為什麼偏偏要對一個目的明確的女銷售下手？傻子才會授人以柄呢。而且不光如此，與對手有關係的女人也絕對碰不得，這一條在商場上是大忌。”
果然，菲菲聽了倒是毫不介意，只是繼續與他抬槓，“您說得有道理，可也不完全對。咱們五部楊虹，楊經理不就是個女銷售嗎？黃雅莉算不算銷售？”
“她呀，”經菲菲一提醒，陸乘風心裡還真是“咯噔”了一下，想，自己回來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跟這個戰友互透過情報呢。
“楊經理呀，”陸乘風思索了一下，接著說，“她倒是銷售，可是咱大國企的銷售，到了外面誰敢小看她？誰敢打她的主意？走遍世界各地，一國的政府官員都不可小覷！還有黃雅莉，應該也算是一個特殊的銷售，但那是咱內資企業，在文化上與外企是不同的。其實內資企業也有些女銷售，我知道有些還做得不錯，但在高技術領域，確實是少之又少。”
菲菲直到現在才算是心服口服，心想，還是要在鬥爭中成長呀，感情那些商戰題材的小說、電視劇，不少都是作家抽著煙躲在小黑屋裡編出來騙人的。
“領導，把這個給嫂子帶回去一個唄。”菲菲拿起一隻指甲刀，向陸乘風遞過來。
“用不著。”陸乘風剛才還眉飛色舞的表情頓時就有些黯然，他掐滅了一小截菸蒂，拿起筆記本站了起來，“你抓緊時間，把昨天與劉建國的談話記錄整理一下，沒準這下咱們真遇上麻煩啦。”
陸乘風回到辦公室，又是孤身一人。他虛掩上門，把自己埋在寬大厚實的沙發裡，閉目凝思。可還沒安穩上幾分鐘，手機上就連續冒上來兩條簡訊，一條是林爽發來的，問他《離婚協議》看了沒有，什麼時候可以簽字。另一條是燕兒的，上面短短的只有一句話，“今晚他值班！”
樹欲靜而風不止，等著自己的事情太多了，要是玩不好，誰都饒不了他。陸乘風此時感覺到心力交瘁，他手撫著額頭，閉眼攢眉，臉部僵硬，一副痛苦萬狀的樣子，要不是嘴角偶爾抽搐兩下，簡直就象個垂死的人。很久，他冷不防被自己不知不覺淌出的口水嗆了一下，劇烈地大聲咳嗽起來，微微睜開眼。驀地，眼前擺著一雙筆直修長的女人**。
菲菲猶猶豫豫，但最後還是伸出手，替他輕輕拍打著後背，一邊關切地說，“你沒事吧？我看你這個樣子都已經很久了，也不敢打擾你。”
“沒事，沒事，”陸乘風臉憋得通紅，急忙站起身，“不好意思，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都有些快要崩潰了。你有什麼事情？”
“這是我剛剛整理好了的與劉建國的談話記錄，您看一看還有哪些該補充的。”菲菲遞上來一疊列印好了的A4紙，一看就是心裡有些發虛，噘著嘴吶吶地說。她知道自己是個馬小哈，儘管已匆匆校對了一遍，但還是不敢肯定裡面是否仍有錯誤。
陸乘風接過來，挑著重要的段落走馬觀花地瀏覽了兩遍，面無表情，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拿起筆，塗改了兩處，抬起頭，對一直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菲菲說，“還行，注意一下數字，再改一改就差不多了。”說著把記錄又還給了菲菲。
菲菲隨眼看了一下陸乘風修改的兩處，不由臊得粉臉通紅，趕緊“咯噔，咯噔”跑出門去。原來，交付樣機25臺，她給大躍進成了25萬臺，還有個地方，問題倒是沒有這麼嚴重，僅僅是把年份給提前了100年。
陸乘風繃了幾下胳膊，看似現在又活過來了。他拿起桌上的外線電話，先耐心準備了一下笑模樣，才開始撥號。陸乘風底氣十足地朗聲說道，“徐總，您好，我是中天公司的陸乘風啊，……，那天啊，呵呵，沒關係，理解，理解，……，我向您通報一個情況啊，那個劉建國昨天已經主動找我們了，我們也談過了，有一些重要的情況我想要與您面談，不知您短期內是否方便？……對，最好就在這一兩天，嗯，您後天來北京開會，好，後天下午我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