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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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到底要怎麼安排？”東鳳小心地詢問。
“讓鳳仙搬到這棲霞閣住吧！也算媽媽我照顧她了！”老鴇說著話。又開始嘮叨，“鳳仙那死丫頭，在這裡三年，錢沒給我撈著，卻慣了一身的臭脾氣，哪天不給我摔壞幾樣東西，前天竟然連撫臺大人的公子爺敢打，如今又得罪了楊公子，我看她是不想活了！再說她年紀也不小了，眼見花開到最鼎盛的時候就要敗了，我可不會白養活她浪費糧食，想過好日子就得給我好好拉客，讓她有的地方住已經不錯了。咱們的憶君姑娘可就不一樣了，水嫩嫩嬌滴滴含羞帶澀花一朵，連媽媽我看著都喜歡，更別提那些公子大爺，恐怕看一眼連骨頭都要酥軟……”
“行了，少廢話了，我住這裡挺好，不要再煩我了！”這個老女人沒完沒了跟只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我的腦袋都要爆炸了。
“哎呀。我的寶貝女兒，你是我們攬月樓的嬌貴和新寵，很快就要做花魁了，怎麼能讓你住二等的閣樓，還不掉了你的身價？”老鴇不依不饒地繼續嘮叨，不停地給我灌**藥，“看你這臉蛋多水嫩，身材多窈窕，媽媽我恨不得讓你住月宮當嫦娥呢！以後你就知道媽媽的心最是善良，最是知道心疼人的，乖女兒就聽媽媽一回勸，跟媽媽去棲鳳閣吧！要不楊公子來了，不好交代啊！”
我頭痛欲裂愁眉不展地嘆了口氣，“我怕了你了，我去棲鳳閣，行了吧！不要再跟我囉嗦！”
這個女人再沒完沒了地糾纏，喋喋不休，我非休克了不可！
“好好，東鳳西鳳，沒聽見姑娘的話，還不快帶路！”
我扶著嗡嗡作痛的腦袋，跟著西鳳和東鳳下了棲霞閣，來到棲鳳閣。
上了二樓，推開門，剛要踏步進去，卻見鳳仙虎視眈眈地看著我，似乎只要我進去一步。她就要衝上來跟我拼命，讓我血濺當場，跟一隻捍衛地盤的母獸似的！
不是吧！那個母夜叉還沒有清理出去就讓我入住，不是故意讓我們掐架，發生衝突？
“進我的房間不知道敲門嗎？！你們兩個臭丫頭活膩了是不是？！”鳳仙指桑罵槐，衝我身旁跟來的東鳳和西鳳開火，想給我來個下馬威！
東鳳挺直腰桿道，“是媽媽安排憶君姐姐住這裡的，並交代我們告訴姑娘以後住在棲霞閣。”
“想讓老孃搬出去，沒門！”鳳仙頓時雙手掐腰，怒目圓睜，像只鬥雞一樣，目光挑釁地看著我，話語咄咄逼人道，“顧憶君，不要仗著比老孃年輕，有一些姿色，暫時迷惑住楊公子，就妄想當花魁，住進這棲鳳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實在可笑！”
我本來住那裡都無所謂，見鳳仙出言不遜，又想起昨天所受的屈辱和今日東鳳遭受的毒打，不由地怒從心頭起，惡打膽邊生，偏地不與她忍讓，便一聲冷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鳳仙姑娘還是放聰明點為好！如果你真有資格長久住在這裡，怎麼會遭人拋棄，被驅逐出去！有什麼話，你自己跟那個老女人說，本姑娘沒有心情跟你浪費時間，在我面前撒潑沒有用！”
“你……”鳳仙臉色大變，嘴脣哆嗦著，不甘示弱地叫囂，“我這就去找媽媽，我回頭怎麼收拾你們這三個小賤人！”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卻見老鴇帶著保鏢走了過來，向東鳳和西鳳道，“鳳仙的東西收拾好了嗎？怎麼還讓憶君姑娘站在這裡？”
鳳仙見著老鴇進來，原本凶神惡煞的模樣變得溫順起來，神情悽楚道，“媽媽，你當真讓女兒搬出去麼？在這裡三年，我鳳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這攬月樓有一半都是我鳳仙撐起來的，你現在趕我出去，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寶貝女兒。媽媽怎麼捨得趕你出去啊！再說只是讓你換個閣樓居住而已，老呆在一個地方總會悶的，換個環境也不錯嘛！”老鴇油嘴滑舌八面玲瓏道。
鳳仙一聲冷笑，“說得容易，從這棲鳳閣搬出去，我便不再是花魁了。不能做花魁就只能淪落成下等的娼妓去接客，掙一點可憐的銀兩，這樣活著和死有什麼區別？！”
“讓你繼續做花魁，還不把客人都得罪光了？！”老鴇臉色說變就變，“所謂自作虐不可活，你平日飛揚跋扈的，媽媽我都忍了，但為了這攬月樓，我豈能讓你砸了我的大金招牌，毀了眾姐妹的飯碗。你自己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現在不比兩年前了，如今，還有那個名門貴族的公子和大爺肯來找你？再這樣下去，如何能保住我們京城第一歌舞樓的名號？是你自己不肯侍奉楊公子，將我們的財神爺拱手相讓，媽媽我還不是依了你的意思，讓憶君姑娘來接待？！現在楊公子指名要憶君姑娘做花魁，難道為了你。媽媽我豁出命來不成？！”
“看來媽媽是下了狠心地不讓我活了，那我就死給你看！”鳳仙說這話就要撞柱子。
“拿死嚇唬人？哼！”老鴇冷笑一聲，“來人！”
門外頓時進來兩個彪壯大汗，老鴇神色陰冷話語無情道，“把她給我抓住！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我攬月樓的地盤，免得晦氣！”
“媽媽……”鳳仙聞此，登時癱倒在地，絕望地看著老鴇。
老鴇陰森森地笑，“鳳仙，你是個聰明的丫頭。應該知道生存之道。你如果要死的話，跟只蒼蠅蚊子有什麼區別？好死不如賴活著，你的身體，媽媽我還有得用，好好珍惜這身皮肉，不要虛度了青春。”
老鴇說完話，向抓著鳳仙的兩名大漢發號施令，“把她拖出去吧！如果不聽話，就將她買到最低賤的柳巷，和鳴鳳做伴去！”
“不要啊……”鳳仙哀嚎著，被兩名大漢拖了出去。
看著慘叫著被的鳳仙，我的內心不由感嘆，這個女人以前雖然飛揚跋扈作惡多端，貌似高高在上無所不能，而一旦失去利用的價值和權勢的庇護，被人清理出去的時候，還不是一樣豬狗不如嗎？不知道以後自己會不會也淪落到那樣的下場，生活真是充滿了諷刺。
老鴇看著我，臉上再次堆起偽善虛假的笑容，“憶君姑娘，你是媽媽的心肝，不要擔心，媽媽不會虧待你的。”
看著兩面三刀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老鴇，我身體一陣陣發冷，內心一陣陣作惡。
那個鳳仙雖然讓人厭惡，但是看她落得如此下場，也十分可憐！
在這亂世之上，想保全自己尚且困難，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呢！既然事情已經這樣，還是隨遇而安，順其自然吧！
我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覺得心裡很煩，就擺手道，“把這些東西都清理出去吧！”
“那是自然，憶君姑娘作為我們攬月樓的新人，自然什麼東西都是新的。東鳳西鳳，還不快給姑娘換上新的床鋪。伺候姑娘休息！”這個老鴇一面討好我，一面衝東鳳和西鳳招呼，變臉變得出神入化的。
老鴇離開後，我進至房間，盤腿坐在桌旁發呆，看東鳳西鳳手腳麻利整理著房間。清理地板，撤下床鋪上的被褥，床帳，全部穿成新的，以粉紅色為主色調。
我的眼神開始迷茫，望著這華美的房間，難道我以後就要住在這裡了？
拿起桌面上的銅鏡，看自己如花似玉的臉……心裡苦笑，住在哪裡有什麼關係？我現在不過是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而已。天下之大，我能去哪裡？有個安身的住所已經很不容易了。
東鳳西鳳將房間收拾停當後，東鳳上前，向我道，“姐姐，房間收拾好了，姐姐困的話，到**躺著吧！”
東鳳見我哈欠連天的，以為我在犯困，哪裡知道是我的酒癮犯了，我擺手道，“我不睡覺，你們搬我的酒過來吧！不要讓鳳仙那個瘋婆娘糟蹋了楊公子賜給我的好酒……”
大白天，躺在**有什麼意思，不過更為空虛無聊罷了！
“姐姐……”東鳳擔心地看著我，“飲酒過度會傷身體的……”
“沒關係，我現在難受的很，你們拿酒過來吧！”
東鳳見我堅持，沒有再多言，交代西鳳拿了換洗的東西出去，然後回棲霞閣取我的酒去了。
我一個人心煩意亂地在房間裡逡巡，看來我真要變酒鬼了，一刻都離不開酒。
見東鳳搬了酒過來，我緊忙接過，倒了滿滿一碗，結果剛放送到嘴邊，便聽到敲門聲，抬眼一眼，卻見是一身白衣的楊澤玉玉樹臨風地站在門外，眉頭微皺，滿臉無奈地看著我，“又在飲酒嗎？”
“門沒有關，敲什麼門，自己進來吧！”我抬眼道，“剛走怎麼又回來了？落下什麼東西了嗎？”
不知道這個傢伙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雖然說過以後會經常過來，但也不是這麼個經常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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