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手捧兩道聖旨,面色愈來愈陰冷。他轉過頭看向郭靖和黃蓉,說:“我爹孃是不是被你們害死的。”
郭靖和黃蓉並不直接答話,卻偏頭看向全冠清。丐幫其他人也把目光對準了全冠清。全冠清驚得滿頭是汗,硬著頭皮說:“聖旨上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兩人都是病死的。”
楊過說:“病死?當我是三歲小孩啊。我爹今年46歲,我娘44歲。身體一向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一起死了呢。”
全冠清說:“閻王叫他們三更死,自然留不到五更。生死運程早已排定,都是命數。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楊過說:“你昨夜是不是去過秀州?”
全冠清面色一變,見大家都盯著他,只能說:“是。”
楊過說:“是不是去過秀王府?”
全冠清說:“是。”
楊過說:“是不是與我爹孃說過話?”
全冠清仍說:“是。”
楊過說:“是不是你動的手?”
全冠清已經心神大亂,無暇細想,下意識地說:“是……,呃!不是!”
全冠清心中猛地一震,連忙看向左右,見大家目光凌厲,不由更加神思錯亂。
楊過說:“好你個全冠清,竟敢殺我爹孃。你是不是受了黃幫主的指示?”
全冠清說:“不是。”話出口,突然覺得不對。來不及更正,楊過抓住時機,已搶先發話。
楊過說:“那就是你自作主張嘍。”
全冠清更加緊張,連忙結巴地說:“不…不是,我沒…沒殺…殺他們。”
黃蓉已經變了臉色,搶過說:“趙伯琮,你怎麼能夠這樣問話。”
楊過說:“我為什麼不能這麼問,你是不是心虛了?”
黃蓉吐出一個“你……”字,氣得再也說不出話。
郭靖說:“趙小兄弟,事情肯定會查清楚。你這個問法,只會讓情況更亂。”
楊過說:“還用查嗎?這事就像和尚頭上的蝨子——明擺著。我爹孃就是死在你們丐幫的手上。”
黃蓉說:“你這個無賴,真是含血噴人。”
郭靖說:“趙小兄弟,說話要講究證據,不能平白無故,冤枉好人。”
全冠清大吼一聲:“你竟敢誣陷我們丐幫,我跟你拼了。”說著就開始抽劍。
不料蕭峰速度更快,一把捏住全冠清右手的腕部,使他無法繼續抽劍。劍本來出了小一半,被反壓回去。
楊過突然扔掉聖旨,舉掌作勢欲劈向全冠清,郭靖立刻閃身準備擋到全冠清身前。楊過將手掌一偏,發出一個黑色的透明掌印,直取黃蓉。黃蓉顯然沒有防備,連忙舉起右臂相隔。險險擋住,卻被掌勁擊得身體不穩,連退幾步。
待大家反應過來,楊過早就不在當場,已經瞬移遠了。只剩兩道聖旨還留在地上。再看黃蓉的袖子上破出了一個形同手掌的洞。破洞是由掌力腐蝕掉布料,而產生的。洞沿黑黑的,像是被火燒成。
郭靖過去捲起黃蓉的袖子,只見黃蓉的手臂上赫然印著一個黑色的掌記。
郭靖握住黃蓉的手臂注入功力,與黃蓉體內的真力匯作一處,逼向那個黑色的掌記。只見一些淡黑色的氣體從那裡逸出。過一會,黃蓉手臂的傷處終於恢復了之前的潔白。
丐幫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楊過身上的幽冥之力確實厲害。傳說,在陰曹地府的深處,瀰漫著一種黑色的幽冥之氣。活人如果修為不夠高深,碰到這種幽冥之氣後,血肉骨發都會被它化去。所以活人一般不會進入陰間,只有死後才將魂魄渡往那裡,再從那裡投胎轉世。
幽冥之氣聚集起來,濃度比較高的時候,又稱“幽冥之火”。當然這種“火”也是黑色的。一些在陰間修煉的鬼怪,能夠吸收幽冥之氣中的能量,轉化為元力,並在招術中施展出來。茅山派擅於驅鬼除怪,極少數時也會遇到從陰間而來的厲害角色。而且也曾有過道法高強的前輩,去往陰間辦事。所以也有知曉。
活人有幾種方式可以獲得幽冥之力,一是天生自來,如果由修為高深的鬼類投胎而生,最終仍能在靈魂深處潛藏這種能量。二是修到一定層次,穿越陰陽,到陰間吸收了這種能量。三是被厲害的鬼物附身。四是捕捉並煉化鬼物,製成元丹服食。
楊過離開王府後,去往皇宮。由於身法極快,又用了隱身法術,常人根本無法察覺。楊過乾脆直闖禁內,在御書房看到了楊康。楊康正在從一個劍盒中,拿取一柄寶劍,身邊並無他人。
楊過現身叫了聲:“爹。”
楊康停下動作,抬頭一看楊過,說:“嚇我一跳,什麼事這麼急,也不通報一聲再進來。”
楊過說:“我和丐幫的人鬧翻了,不能再和郭芙成親。”
楊康說:“為什麼,不是相處地好好的嗎?”
楊過說:“我確信秀王及王妃的死與他們有關。”
楊康想了想,說:“無怨無仇的,他們為什麼要殺秀王夫婦?”
楊過說:“我懷疑他們去向秀王夫婦,逼問我的身世。因為下手過重,所以害死了兩人。”
楊康說:“你與秀王夫婦從未謀面。他倆也並不知情。丐幫的人應該問不出什麼才對?”
楊過說:“聽他們說,真的趙伯琮背後長了顆瘤。”
楊康說:“笑話,趙伯琮背後根本就沒有瘤。這事情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楊過說:“我想通了,肯定是他們故意詐我,看我會不會露出破綻。”
楊康說:“那你有沒有被他們知道身份?”
楊過說:“他們已經非常懷疑我了,只是還沒確定。”
楊康說:“既然這樣,你和郭芙確實不適合再結婚。可是今天我已經將你的婚事詔告天下。若是毀婚,必將有損皇家顏面,而且會引來諸多猜疑。”
楊過說:“秀王和王妃說什麼也是我名義上的爹孃。丐幫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分了。我不可能再和郭芙成親。”
楊康說:“他們郭家人真是我們楊家的災星。這回的爛攤子還真難收拾。爹當初就不該打主意,讓郭芙嫁給你。”
楊過想了想,說:“孩兒想到一個主意,或許有用。”
楊康說:“說來聽聽。”
楊過說:“孩兒用符紙變一個假人,頂替郭芙,參加婚禮。”
楊康說:“不可行,假人只能騙得一時,日子久了,容易被人識破。”
楊過說:“成了親之後,就讓假人裝病而死。這樣一了百了,諒他人也起不了疑心。”
楊康說:“這也是,不是辦法的辦法。只可惜委屈了你。”
楊過說:“形勢所逼,再說這也算不得什麼委屈。”
楊康從劍盒中取出寶劍,扔給楊過說:“過兒,你好好看看這把劍。”
楊過接過寶劍,仔細端詳。外面的劍鞘乃是新制的,花紋典雅,做工精細。劍柄處新鎦了一層金漆。
楊過想到什麼,手握劍柄,將劍拔出,只見劍身上被塗了厚厚的黑漆。楊過將劍重插入鞘說:“這是軒轅劍。”
楊康說:“我特意讓宮裡鑄劍房的師傅,將這柄劍修飾改觀了一下。免得讓人一眼就認出它是軒轅劍。”
楊過說:“此劍出自黃帝,並非凡物,妄加修改,恐怕有辱聖賢。”
楊康說:“這有什麼,它制於3700年前,做工粗糙,有莫大神威,全賴材質特殊。要不是無法融化,爹還真想重煉一番。真想不出,黃帝當年是如何造出此劍。”
楊過說:“據說,黃帝乃是從一塊天外飛石中,取材煉出此劍。”
楊康說:“以訛傳訛,誰知道真相如何。沒想到幾千年前能造出的東西,現在反倒不行。”
楊過說:“世間本來就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物。”
楊康說:“拿著它去殺了丐幫的人。”
楊過說:“這…孩兒還從未殺過人。”
楊康說:“要成大事就不能心慈手軟。既然跟丐幫已經鬧翻了,就不能放過他們。”
楊過說:“我實在下不去手。”
楊康說:“你只要想著他們是你殺父殺母的大仇人,就肯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