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楊康正在御書房批閱奏章,突報宰相秦檜有要事啟奏。楊康準了。秦檜急步進來,三呼萬歲,跪拜行禮。楊康請他起來說話。秦檜起身後說:“皇上,接秀州急報,秀王趙偁及王妃張氏於昨夜在家中,雙雙西去。”
楊康暗想,秀王趙偁年富力壯,怎會這麼早就死了呢?而且一死還是兩個,連王妃也陪著送了命。心中納悶,便問:“死因為何?”
秦檜說:“經秀州府仵作查驗,周身並無傷痕,也非中毒,應是一齊病故的。”
楊康想到,真是荒唐,分明是他殺嘛。一死就倆,哪有那麼巧。便問:“可曾查實。”
秦檜說:“按秀州府呈報,確是如此。”
楊康想了想說:“以禮厚葬,封諡‘安僖’。”
秦檜說:“安息?”
楊康說:“不是‘自心息’,而是‘人喜僖’。別理解錯了。”
原來楊康想到,秀王及王妃死於非命,下邊的人又不得力,無法查出真凶。乾脆封他個諡號“安僖”,意喻“安息”。希望他明白聖意,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
秦檜說:“臣愚鈍。臣還有一事想啟奏皇上。”
楊康說:“愛卿請講。”
秦檜說:“秀王及王妃歸天,依照禮俗,普安郡王需回鄉守孝。”
楊康暗想,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過兒名義上的父母,還是秀王及王妃張氏。按照禮制,過兒確實得回秀州守孝三年。
楊康真是越想越火,趙偁和張氏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死。過兒馬上就要成親,這不是添亂嗎?難道有人故意去行刺秀王及王妃,阻礙這場婚事。如果真是這樣,也太離奇了吧。
楊康打定主意,說:“朕已經安排好了王兒的婚事,等到大婚之後,再讓他回鄉守孝。”
秦檜說:“皇上,這有違禮法啊。”
楊康說:“朕立即就為王兒的婚事下詔,之後再發秀王、王妃的訃詔。婚詔在前,訃詔在後,完全合乎禮法。”
原來守孝期間,是不能舉行婚禮的。趙偁和張氏這時一死,楊過還真不適宜結婚。但楊康認為楊過和郭芙的婚禮,不宜拖延。要是拖上三年,說不準這婚事就黃了。那自己的一番辛苦,不就白費了。所以他堅持讓楊過先完婚,後守孝。
秦檜說:“皇上,此事恐招來非議,還請三思。”
楊康說:“朕意已決,絕不回改。”
秦檜心裡覺得很不舒服,告退下去了。
原來“趙昚”極為厭惡秦檜,從來沒給他看過好臉色。兩人的關係也很僵。秦檜擔心“趙昚”將來會被進一步確立為太子,這樣就對自己非常不利,所以想趁機打擊他。只要讓“趙昚”回鄉守孝,就可以疏遠他和皇上、太后的關係,甚至使皇上和太后慢慢遺忘他。這樣一來,“趙昚”再想被立為皇太子,就有難度了。不料皇上偏愛“趙昚”如此之重,竟然不惜觸犯禮制,也要給他操辦婚事。
秦檜不甘心,連忙去找“韋太后”。不料“韋太后”態度也很堅決,同意這種“違規”事情的發生。秦檜心裡大為光火,但又不敢表露出來。同時也很奇怪,皇上和太后為什麼都這樣偏寵“趙昚”。
外界風傳,“韋太后”對“趙昚”有些不滿。原來“韋太后”從五國城出發離開時,曾答應欽宗,想辦法把他也弄回到大宋。雖然“韋太后”回宮後,一直未提此事,但大家都認為她留有此心。“韋太后”有意救回欽宗,讓他接替皇上“趙構”的謠言,不脛而走。而“趙昚”是皇上親選的接班人,“韋太后”肯定比較討厭他。當然這都是外人憑空的猜測和想象,根本沒有依據。而且連“趙昚”的郡王身份,還是她下詔封的。
秦檜今天就又見識到了“韋太后”對“趙昚”的寵愛。
這邊全冠清也回到了丐幫住的客棧。郭靖和黃蓉立即找他,確認情況。黃蓉問:“清兒,這次你去了趟秀州,可有什麼收穫?”
全冠清說:“我從趙伯琮生母張氏口中得知,趙伯琮背上長有一個肉瘤。去看看他背後,有沒有這個瘤子,就可以知道真假。”
郭靖說:“不錯,難得你這麼努力,竟然探知了如此重要的訊息。”
黃蓉說:“只要看看這個趙伯琮背上有沒有肉瘤或者傷疤,就一清二楚了。”
郭靖說:“事不宜遲,我們這去郡王府,核實清楚。若是他身份有假,就萬不能將芙兒嫁給他。”
聽到此話,全冠清的嘴角邊不禁流露出一絲奸笑。他心裡想到:“就算我找不證據,證明你是假的。我胡編一個,總行了吧。照樣整死你。”
郭靖、黃蓉帶著蕭峰、全冠清等丐幫弟子,趕赴王府。楊過和郭芙正在後院賞梅。聽到僕人來報,連忙過去客廳迎接。
楊過見了郭靖、黃蓉,作禮說:“岳丈、岳母,登門照訪,不知所為何事。”
黃蓉說:“把身子轉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楊過依言後轉身體,把背脊朝向郭靖、黃蓉。郭靖、黃蓉運起透射術,看穿楊過的衣裳,將他後背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見他後背既無瘤團,也無疤記。
黃蓉說:“好一個賊子竟敢冒充皇室後人,還想娶走我的女兒,真是無恥之極。”
在楊過身側的郭芙馬上被嚇得變了臉色。其他人則是滿露憤恨之情。
楊過轉過身子,面不改色地說:“本王身世清楚、堂堂正正,何來假冒一說。你如此胡言亂語,可有什麼憑據?”
黃蓉說:“你背上沒長瘤子,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楊過哈哈一笑,說:“這能當什麼證據,你見過誰背上會長瘤子。”
黃蓉陰著臉,說:“真的趙伯琮背後就長瘤子。”
楊過說:“你是從哪聽來這麼滑稽的說法。你不覺得可笑嗎?”
郭靖說:“這是趙伯琮的生母透露的,應該不會有錯。”
楊過暗想,如果真趙伯琮背後有顆瘤,老爹肯定會告訴自己。於是說:“胡扯,那你們把我娘帶來,大家當著她的面把話說清楚。”
黃蓉說:“這件事絕對錯不了,你休想再狡辯。”
楊過說:“我問你,你是不是親耳聽到,我娘說我背後長了個瘤?”
黃蓉說:“不是。”
楊過說:“既然不是,你為什麼會這麼肯定。”
黃蓉一指站在後側的全冠清,說:“這是清兒從趙伯琮生母那,得知的。”
楊過說:“你明知道我和他有仇,你還信他的鬼話。”
大家聽楊過這麼說,都轉頭看向全冠清,或多或少帶著懷疑的神色。
全冠清也不慌不忙,挺直胸膛說:“是我親耳聽到趙伯琮生母所講的這番話。他絕對是個冒牌貨。”
丐幫眾人轉而對楊過投以惡意的目光,似乎準備要將他生吞活剝。楊過正想突然動手,搶個先機,然後奪路而逃。外面的僕人來報,宮裡的黃公公來了,準備給王爺宣旨。
由於有旁人到來,雙方一觸即發的形勢馬上緩和下來。黃公公帶了兩名小太監、八名侍衛進了客廳。
黃公公對楊過說:“千歲爺,你這裡人可真多啊。”
楊過看了看丐幫的人,見他們沒有走開的意思,便說:“黃公公,父皇有什麼旨意,你就儘管宣來。這些人和我很熟,無須避開。”
黃公公看了看丐幫的人,想了想說:“那就這麼宣了吧。不過今天我帶來的聖旨可有兩道。”
楊過上前跪好,心裡暗自納悶,人家宣旨一般只有一道。爹幹嘛連給自己兩道。黃公公見丐幫的人,大模大樣地在那裡,沒有下跪的意思。本欲出言提醒,話至嘴邊,又想到郡王爺可是如今皇上和太后身邊最大的紅人,便作罷了。於是開口宣讀第一道聖旨,意思是將於本月二十八日,讓郡王爺迎娶臣官郭瑊之女郭芙。
丐幫眾人臉色陰沉,礙於來宣讀聖旨的人,本就無辜,也不好出手相傷。黃公公接著宣讀第二道聖旨,裡面的內容讓人大吃一驚。說的是秀王趙偁和王妃張氏於昨夜雙雙病逝。郡王爺待大婚之後,擇日返回秀州守孝三年。
大家完全沒想到,兩道聖旨一喜一悲,反差如此之大。楊過接旨站起,面無表情。黃公公不知該恭喜,還是該安慰。說了聲:“千歲爺,保重貴體,切莫傷神。”便帶著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