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咖啡的工夫,衛婕就打探到了傳言的源頭。
聽到訊息是文學院教現代漢語的女老師散播的,寧立夏立刻想到了同在文學院教古代文學的宋雅柔。
“不止你父親的事兒,還有更難聽的,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我不會,你說。”
“她說寧叔叔破產後,你被名有錢有勢的男人包、養,還換掉了以前的名字。避過了風頭又回來勾引蔣老師……對了,她還說你和蔣老師七八年前就有過一段,不過那時候是你纏著蔣老師不放……如今蔣老師看你無依無靠、楚楚可憐,又生出了幾分憐惜,再加上包養你的男人緊追不捨,蔣老師被激出了好勝心,昏了頭反過來追你……據說蔣老師的家人很反對你們來往,他媽媽更是被氣進了醫院,一早就放出話來不許你進蔣家的門……本來只是件不要緊的八卦,因為蔣老師是學校裡的紅人,明戀暗戀他的女老師女學生比比皆是,之前又沒有過正經女朋友,這事兒才越傳越廣,幸好你不常來學校,不然非得隨時隨地被好奇的老師學生們注目不可。你回來參加開題答辯的訊息一出,竟有女學生曠課趕來圍觀。”
“我爸爸不姓寧,姓顏,顏色的顏,我原本叫顏穀雨,寧立夏這個名字確實是後來改的。”寧立夏吸空泡芙中的奶油,慢悠悠地糾錯。
“啊?”衛婕難免錯愕,見寧立夏絲毫都不動怒,小心翼翼地問,“那這些傳言難道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寧立夏笑笑,“只有一點比較離譜,說我被人包、養……你猜她口中包、養我的男人是誰?”
“誰?”
“你也認識的,寧御。”
衛婕噴出了口中的奶茶,邊咳邊說:“我呸!寧御不是你法律上的哥哥麼!花哥哥的錢天經地義!你們連手都沒拉過,怎麼能叫包養?不過麼……要說曖昧也不是完全沒有,可那也是他單方面圖謀不軌!緊追不捨?他那種眼高於頂的人才不會!”
回過神後,衛婕又問:“你到底怎麼得罪了這個女老師?她竟這樣編排你,去掉了包、養這一條,這故事完全變了風格,你父親破產騙錢又不是你的錯,家道中落隱姓埋名了數年又和初戀男朋友重遇,多悽美的愛情故事。這樣說來,蔣老師也從傻帽綠巨人變成了重情義不勢利又專一的好男人。這女老師說不定是暗戀蔣老師未果心生怨恨,你趕緊趁這個機會向蔣老師哭訴一下、裝裝柔弱!他一定會加倍補償你,怎麼說也是他的風流惹的禍!謠言不用去理,慢慢就會不攻而破,反正我們這一年也不用怎麼到學校來。”
“別說得罪,我跟這人完全不認識,不過也大概猜得到是怎麼一回事兒。”
“怎麼回事兒?話別留一半。”
為了向衛婕表示感謝,寧立夏唯有滿足她的好奇心。
“文學院的另一位女老師是跟我和蔣紹徵一起長大的舊相識,她既是寧御的前任女友,也是蔣紹徵媽媽心目中的完美兒媳。很可惜的是,寧御嫌棄她虛偽,蔣紹徵又對她興趣不大。”
“你說的老師是哪一個?下次遇到了記得偷偷指給我看。你也真不夠意思,枉我拿你當朋友,居然都不告訴我蔣老師是你初戀的事兒!”
“你想看宋雅柔?不必偷偷摸摸,等下我會去找她,你沒事兒的話可以跟我一起。”
……
寧立夏趕到文學院辦公樓的時候,老師們剛剛開完例會。
待領導離去,老師也散了一半,寧立夏才走進會議室。在傢俱店遇到的那位女老師恰好與宋雅柔坐在一起。
“您好,還記得我嗎?”
見到寧立夏,那位老師怔了怔,因為猜到了她的來意,不自然地笑了笑,下意識否認:“你是?”
“您不記得我的樣子,倒很關心我私事。”
“我想起來了,你是蔣老師的女朋友。”女老師一臉恍然大悟,“不過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不然去我的辦公室坐坐?”
瞥見不遠處那幾位刻意放慢了手中收拾私物的動作的年輕老師,寧立夏自然不會理會她。
“辦公室就不去了,只有幾句話想問。我被人包、養這話是您向別人說的?”
宋雅柔起身勸道:“立夏,你一定是誤會了,趙老師怎麼可能講那樣的話,給我個面子,你們冷靜下來好好說。”
寧立夏莞爾一笑:“我哪裡不冷靜了,不想承認麼?沒關係,您不怕擔上誹謗罪,我也不會嫌起訴麻煩。”
其實早在寧立夏找上來前,這位趙老師就便已經後悔一時口快向同事八卦蔣老師的私事,“跟你講個祕密,不要告訴第三個人”從來都是句天大的笑話,話一出口便再難收回,緋聞的傳播速度快得驚人。
沒有人想惹上官非,聽到這一句,趙老師當即漲紅了臉:“寧小姐,我們素不相識,我對你並沒有惡意。”
“我們素不相識,我的事你又是從何而知?”
趙老師自然不會供出宋雅柔。
見她默不作聲,寧立夏轉而對宋雅柔說:“趙老師和我不認識,你跟我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舊相識,趙老師口中包、養我的那個人又正巧是你的前任,你應該很清楚我和他並沒有那層關係,聽到趙老師誹謗我為什麼不替我解釋?”
趙老師聞言大吃一驚,深深看了宋雅柔一眼。
宋雅柔冷笑道:“我和他很多年前就分手了,並不清楚你們後來的事。”
“不清楚嗎?你不是最愛給前任打問候電話麼,就算人家懶得搭理也從不生氣,真是難得一見的好脾氣。蔣紹徵也時常在我面前贊你懂禮貌識大體,他媽媽生病住院的時候你跑醫院跑得比他更勤快,聽說他小臂骨折,已經過了晚上九點還不辭辛苦地往他的公寓送湯送補品,簡直讓我這個正牌女朋友羞愧不已,難怪蔣紹徵的媽媽希望你做她的兒媳。”
“我和蔣紹徵是朋友,他的媽媽是我從小就敬重的長輩,探病慰問無可厚非。你如果介意,往後我敬而遠之就是,何必在大庭廣眾下吵嚷害他丟面子。我知道你針對的是我,別再為難無辜。”宋雅柔的笑容十分大度。
“造謠生事也叫無辜?除非趙老師講的這些話源自於你。”寧立夏不緊不慢地說,“沒錯,我父親破產後犯了經濟問題,他的家人不喜歡我和他在一起,他是昏了頭才想與我破鏡重圓,可這些和你似乎毫無關係,哪裡輪得到你來評頭論足?至於蔣紹徵的面子是誰害他丟的,你和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多說無益。或許我進不了蔣家的門,但你也一樣沒等到蔣紹徵低眉折腰地苦苦追求,大家彼此彼此。”
聞言趕來的蔣紹徵終於忍不住笑著插嘴:“誰說你進不了我們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