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好寧御到達的時間,寧立夏提早了半個鐘頭接機。豈料他並非獨自出行,身旁還跟著位非常漂亮的年輕女孩。
看到她,寧御並沒感到意外,笑吟吟地問:“你跟靳煒打探我的行蹤,特地來機場等我,不會是想求我幫你爸爸吧?”
寧御玩笑的態度讓心急如焚的寧立夏微微有些著惱:“是啊!不然還會有什麼事兒。”
“我幫不上你。”寧御回答得直截了當。
寧立夏深吸了一口氣,放低姿態用商量的語氣說:“你都沒聽是什麼事兒怎麼知道幫不幫得上。”
“即使是舉手之勞,我也沒有非幫不可的義務,你是我什麼人呀?”
被寧御擁著的女孩不過二十歲上下,素面朝天也有紅潤的好氣色,見寧御如此不客氣,便聲音軟糯地插言道:“你幹嗎對這位姐姐這麼凶?分手了也是朋友嘛。”
“她不是我前任,勉強算是我‘妹妹’。”
“哦。”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而邀請寧立夏,“你吃晚飯了沒,和我們一起吧?”
“不了,對著他沒胃口。”說完這句,寧立夏扭頭就走。
寧立夏走出機場剛要打車,就看到寧御的車子停在了不遠不近的地方,他降下車窗,用一貫的命令口吻說:“這兒不好停,趕緊上來。”
寧立夏權衡再三,終於忍著氣走了過去。
見那個女孩並不在車裡,她便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打擾到你約會,真是不好意思。”
寧御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道:“知道自己攪了我的好事兒還耷拉著一張臉?我又不欠你。”
寧立夏聞言立刻打開了車門。
寧御馬上拉住她:“你以前怎麼好意思抱怨我脾氣差?不是跟我感情淡薄麼,合著只准你對我淡薄,我卻不能不管你。”
“誰逼你管我了?放開,讓我下去!”
寧御搖頭感嘆:“求人都沒有個求人的樣子。”
時間緊迫,寧立夏不再賭氣,開門見山地說:“中午我和我爸爸見了面,他說他是被冤枉的……”
“餓死了。”寧御打斷了她,“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直到吃光果盤,寧御才結束東拉西扯:“你爸爸四處找證人翻證據的事兒我聽人說起過,因為這事兒跟我沒什麼關係,就沒特別留意。當年的真實情況只有你爸爸和宋思仁最清楚,是誰在撒謊旁人無從得知。如今你爸爸虎落平陽,而宋思仁如日中天,如果你是他們共同的朋友,是會幫著欠了自己的錢不還的那個說話,還是會和跟自己有合作關係的那個站到一起呢?”
寧立夏小聲說:“我爸爸破產不是你和宋思仁聯手的結果麼,你怎麼可能不清楚內情。”
寧御非但沒惱,竟耐下性子解釋:“我的確曾有意引你爸爸盲目投資,又趁他週轉不開的時候低價收購了幾個他做了一半的地產專案,雖然從中得了些小便宜,但又覺得為了那麼點小利費腦子太得不償失,就收手了。後面的事兒與我沒有半點關係,所以我並不知道合同是真是假,也判斷不出你爸爸是真的上了宋思仁的當還是為了洗脫詐騙罪反咬一口。”
“我爸爸不是那種人。”
“你和你爸爸七年不見,別說現在了,你過去了解他多少?他在外面做的事你知道嗎?債臺高柱的人和癮君子沒分別,嘴裡全都沒有實話。”
寧立夏不想在這上面爭辯,只問:“你能幫到他嗎?”
“不能。我只想勸你別折騰,管好自己的事兒。”見寧立夏變了臉色,寧御又說,“就算你同意跟我結婚我也一樣不會趟這種渾水。當年宋思仁的生意百分之八十都要仰仗你爸爸,最後卻能把你爸爸整到翻不了身,他的城府之深可想而知。現在的他擁有的船將近百萬噸,我和他爭個魚死網破只會讓旁人坐收漁利,我很喜歡你,但也厭惡你父親,他不值得我浪費時間和精力。”
寧立夏淺淺一笑:“我明白,我一樣討厭蔣紹徵的媽媽,如果蔣紹徵求我為他媽媽犧牲什麼,我也不會同意。是我強人所難。”
“別給自己太多壓力,作為女兒,你沒有虧欠他一分一毫,反而是你爸爸沒能給你提供安穩的成長環境。就算他是被冤枉的又如何,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公平,三分靠才智七分看時運,意外時時都有可能發生,你爸爸不一定悽慘收場,宋思仁也未必能得到圓滿的結局。”
“謝謝你的安慰。”
……
不夠時間趕回去,寧立夏自然要聯絡媽媽和妹妹。寧太太盛情難卻,寧立夏只得離開酒店,住進了寧家。
婚禮在即,又臨近中秋,整棟別墅都洋溢著喜氣。繼父與寧御一樣沒太多笑臉,客套地表示了下歡迎便再未出現,寧立夏睡在妹妹的房間,晚餐沒趕上,寧太太自然要送夜宵過來。
“寧御不過來住,房間還有幾個,不如留一個給你,將來出嫁也算有個孃家。”
“不用。”
“雖然現在的交通很方便,但終歸是兩座城市,隔得太遠。你在那邊一個人,偶爾哪裡不舒服我也照顧不到,不如搬到這裡來,餐廳在哪兒都能開。”
“我已經習慣了,還是自己出生長大的地方最好。”
“如果有個人能照顧你,我也能放心一點,聽說你和蔣紹徵走得很近,他父母對你們做朋友有沒有意見?”寧太太小心翼翼地試探。
即使明知道這是關心,提起蔣紹徵的媽媽,寧立夏仍舊感到不耐煩:“我和他父母說不上話,他們有沒有意見我怎麼會知道。”
見女兒面色不豫,寧太太立刻結束掉這個話題:“時間不早了,吃過雪梨燕窩趕緊睡,明天我們一家一起吃早餐。”
第二天天不亮,寧太太便起床準備早餐。滿滿一桌的食物照顧到了每一個人的口味。
顏寒露的嘴巴很甜,讚揚過媽媽的廚藝,又對繼父說:“爸爸,您可要趁機多吃一點,媽媽那麼懶,要不是姐姐過來,我們怎麼吃得到她親手做的早餐。”
“我懶?”寧太太笑著數落她,“我倒是想天天做給你吃!可每個週末你都睡到下午,工作日起得又晚,一邊叫著‘要遲到了’一邊衝出門,連喝杯豆漿的工夫也抽不出。”
“難得今年的中秋一家人團聚,晚飯就別出去吃了,我來下廚,把寧御也叫過來——如果他有空的話。”寧太太看向丈夫。
不等繼父開口,顏寒露便插嘴道:“爸爸發話沒用,讓姐姐去叫寧御,他一準過來。”
寧先生深深地看了寧立夏一眼,只顧出神的寧立夏卻並未察覺,“爸爸”、“一家人”“團聚”這樣的字眼讓她自然而然地掛念起父親,不知道灰心喪氣的他如今身在何處,母親的安然富足讓寧立夏想到父親時更感心酸。
於是,吃過早餐寧立夏很快便尋了個藉口離開了寧家。
她原以為回老宅過節的蔣紹徵不會在家,又懶得做飯,便隨便找了間店打包了份快餐。沒料到,剛走到蔣紹徵的公寓門前便聞到了撲鼻的香氣,開啟房門,蔣紹徵立刻迎了出來。
“你沒回家?”
“本來是要回去的,知道你提前回來,就留下等你了。我記得你愛吃筍乾,特地跟我堂姐要了一些,她新買的房子後面有座山,下過雨就能挖到筍。我把筍乾和筒骨放在一起燉了三個多鐘頭,你去嚐嚐看。”
寧立夏接過蔣紹徵遞來的筷子,從紫砂煲裡挑了根筍乾放到嘴裡邊嚼邊問:“你怎麼知道我會提前回來。”
“你妹妹打電話祝我中秋快樂時順便說的。”
“她還說了什麼?”寧立夏難免心虛。
“你猜。”蔣紹徵笑著說,“給你一個坦白的機會。”
“……我這次其實是專程去找寧御,因此不想你知道我爸爸的事兒,所以撒了謊。”
蔣紹徵伸出手彈了彈她的額頭:“罰你去廚房切姜,知道你回來,我從家裡搬了箱好螃蟹。”
“我去找寧御你不生氣麼?”
“倒是想生氣,可惜不敢。”
寧立夏正欲說話,蔣紹徵的手機卻響了,隔著電話也隱約能聽到對方叫他回去過節。
蔣紹徵很少反駁長輩,直等到大伯教訓完才放下電話。
“螃蟹只有八隻呀,那怎麼夠吃。”
“你吃得光就全部讓給你。”
“我一次能吃十隻呢!還是去你家吃吧,如果我的出現不會讓你為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