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攔了一輛計程車,給寧芳打電話:“喂,芳芳,我陳楓。你在公司吧,地址在哪兒?哦……西湖大道那邊是吧,告訴我門牌號碼,我這就過來。還有,你找些止血紗布,創可貼也行,我受了點小傷,沒有就去樓下便利店買,我急需。對,那就這樣,我很快到。”
二十分鐘後陳楓來到西湖大道,這是一幢商住樓,挺高檔的,租的屋子有兩百平方,才六千一月,在這地段基本屬於不可思議型,也不知寧芳是怎麼租來的。陳楓坐電梯上樓,找到門牌號碼,敲開門,寧芳見陳楓這副樣子,不由大吃一驚,忙拉陳楓進屋說:“你坐下,我這就給你止血。”
陳楓坐在沙發上打量這屋子,嘿嘿,挺像那麼回事,外頭客廳又大又亮堂,隔了八個辦公座位,旁邊有一間財務室和一間經理室,裡面還有個小客廳和衛生間,小客廳那頭是生活區域,寧芳就住裡面。這房子是按半居住半商務功能設計的,外部辦公,裡面居住,面積不小,裝修檔次也高,瞅著特別舒適。
寧芳拿著一堆藥物出來,說:“你忍著,我先給你用酒jing消毒,然後敷雲南白藥,這兩樣都很痛。”
“來吧,”陳楓放開捂著眉弓的手說。她按住陳楓光頭,笑道:“這頭型太jing彩了,給你剃頭的一定是哪位名髮型師吧?”陳楓說:“廠子裡一小丫頭刮的,現在她是我的私人髮型師,每隔一星期就給我刮一次。嘿嘿,一點不比什麼專業髮型師差勁吧——啊喲!痛死我啦!”突然眉弓一陣劇痛,陳楓忍不住慘叫起來。
寧芳笑道:“三十多歲的人還跟人打架,你這是活該!忍著,我要敷雲南白藥了。”
陳楓只覺眉角鑽心般疼痛,又慘叫道:“要命啦!你這到底是白藥還是毒藥啊?痛死啦!”
寧芳笑道:“好了好了,我這就給你貼創可貼,一會兒就不痛了。”
陳楓感到疼痛感漸漸消失,才輕鬆下來,直到她幫陳楓貼上創可貼。陳楓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打架?”
寧芳一邊幫陳楓清理臉頰脖頸上的血跡一邊說道:“還用問?你這種傷就是被人打的,一看就明白。”
陳楓苦笑道:“芳芳,我真的被人打了,而且連誰暗算我都不知道,你說我虧不虧?”
寧芳大致擦洗乾淨,還幫陳楓衝了杯咖啡,坐下說:“好了,把這個故事告訴我吧,就知道一定有事。”
陳楓也不瞞她,從頭到尾說一遍,包括靈隱寺邊的富豪會所和輝煌年代的暴發戶,反正除了搞定呂紋這一平生壯舉,其它都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寧芳沉默良久,突然咯咯笑起來,說:“佩服佩服,失敬失敬,沒想到你這麼有能耐。”
陳楓苦笑道:“芳芳,這下我可把該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都得罪乾淨了,咱們嵐玉公司前景堪憂啊,你還準不準備跟著我幹?”
寧芳笑道:“當然幹,這麼有趣的生活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現在正好體驗一番。”
陳楓全身痠痛,整個人躺進沙發裡,苦笑道:“以前我一直在想,老陳我也算是個能人,怎麼活那麼多年連個真正的富翁也沒見過。這下好了,我不但見著了,還連連得罪好幾個富翁,老的少的億萬的千萬的,他還應有盡有。芳芳,你說我這是好運呢還是黴運呢?”
寧芳笑道:“當然是好運,別人做夢都想去那種地方呢。就說我吧,我也很想見識名流生活,還有暴發戶之輩,你一個不剩都見著了,我羨慕你還來不及呢。”到後來不由嘆息一聲,輕輕地說,“你說的這個呂紋,正是我夢想中的成功女性,真想認識她。”
是吧,是吧,老子知道,你寧芳就是這種人,你只要有足夠的財力和運氣,十年後你就是另一個呂紋,無非你的命比較苦、呂紋比較順罷了。你做夢也想擠進那種圈子,做一個成功女性,那堆牛糞對你的yu惑力遠比老子我大得多。
陳楓岔開話題:“我把你的聯絡方式給了那幾個能源商,以後有什麼事你就幫忙處理一下,如果實在忙不過來就招幾個人,你一人呆在這兒也挺沒趣的。”
寧芳說:“我和普天創意的小琴聯絡過了,她最近在公司做得不順心,又沒地方跳槽,想過來繼續做我的祕書。我和她共事多年,配合默契,相信一定能合作好。你看怎麼樣?”
“你決定吧,我沒意見,”陳楓說,“小琴跟我關係挺好,她來幫忙再好不過,我不會虧待她。”
寧芳說:“你那個鍊銅廠的資金要儘快打過來,公司不能一直虧著,每月還要六千塊租金,我就是怕費用太高才不敢招人。”
陳楓說:“你放心,等春假民工回家過年,我就把廠子的收益結算出來,除去四成分紅,其它都注入公司帳號。如果順利的話,江南鎮兩個熔爐年後就能運轉,那時公司的收益會越來越高,你就等著收錢吧。”
寧芳說:“陳楓,你能不能讓嵐玉公司參與開礦?”
陳楓問:“為什麼說這個?”
寧芳苦笑道:“我只是覺得……兩個鍊銅廠似乎還是小了點,收益不夠喜人……”
陳楓明白她的意思,她本來就是個目標遠大的女強人,因為資本不足才只能和陳楓幹這個小公司,剛才聽陳楓說了眾多富豪的故事,尤其是有關呂紋和白梅這類億萬女富豪,她心裡的念想就大了起來,對這個小公司有點失望,因為憑她的才能完全可以掌管比這大十倍的公司,能掙比這多十倍的錢。
陳楓坐起來摟住她說:“芳芳,我明白你的心思。可你是否想過,一個不能腳踏實地從小做起的人,就算擁有再大的才能也不會成功,因為他只想到比這多十倍的收益,卻想不到比這多十倍的虧損,更領會不到比這多無數倍的心理落差。”
寧芳長嘆一聲,輕輕靠著陳楓肩膀,說:“那種心理落差我已經領會過了……”
陳楓說:“芳芳,其實做個上流人士未必就有那麼大的成就感,只是混好點罷了,咱們這樣活著也不差。別多想,跟我腳踏實地幹下去,你會成功的。”
“嗯,”寧芳輕聲說,“聽你的。”
陳楓笑道:“可惜現在我渾身是傷,要不然咱們現在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我就能得償所願了。”
寧芳輕嘆一聲,說:“謝謝你,陳楓。”
陳楓奇道:“這也謝我?”
寧芳看著陳楓,正要說話,突然陳楓的手機響起來。
“我接個電話。”陳楓說,拿起手機,那頭傳來我美人兒嫂子趙晶瑩的聲音:
“阿楓,老蔣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