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膛目結舌盯著那張報紙,每一個字,都似乎鑽進了心裡,深深的印了上去。
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會這樣?這與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就那樣直挺的站著,站了整整三個小時,似乎連上課都忘記了,目光只盯著那張報紙。
老媽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看到我一動不動站在那裡,一怔,在看到那張靜靜躺在地上的報紙,更是目瞪口呆。
“你和爸爸早就知道了,是麼?”聲音毫無波瀾,平靜的讓人聽不出情緒。
“橦橦……你……”
“你們就打算這麼瞞下去麼?”我繼續用單調的語氣問。
“我……我承認我們是自私的,我們捨不得你走。”她神色黯淡,說的讓我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呵,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老媽,可是你知道麼?我並沒有失憶,更沒有忘記所有。”這是多麼大的諷刺,我一直傻傻的認為他們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可終究現實,就是現實。
老媽臉上滿是心疼與難過,“原來我們都在互相欺騙。”
我大喊道:“不,不是互相欺騙,而是我在自己欺騙自己。騙自己能忘記過去,騙自己能忘記我是唐家人,騙自己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
“橦橦……媽媽,媽媽只是捨不得你,不管你是不是親生,媽媽一直把你當做親生女兒對待,更期盼你有一天能強大起來,能保護自己。”
“媽媽,沒用了。再過一個月,我就要出國了,他已經找到我了,在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這件事情,再也瞞不住,倒不如說出來的直接。
“不,不行,我不答應。橦橦,你也不會答應的,對不對?你喜歡爸爸媽媽,喜歡這個家,不是麼?”
我沉默片刻,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堵得我快要喘不上起來,為了保護他們,我必須學會殘忍。
我至始至終都背對著她,因此她看不到我的表情,我緊緊閉上雙眼,語氣盡是嘲諷,“媽媽,我已經答應他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我雖然很喜歡這個家,可是,有更大的家,不是更好麼?”
媽媽悄無聲息的留著眼淚,傷人的話語不絕於耳,可媽媽還偏執的問道:“可是,那個家沒有爸爸媽媽啊?”
“我還有爺爺。”我毫不留情的回道,一滴晶瑩的淚滴落到雜誌上,浸溼了一片。
為什麼要讓我發現這張報紙?我明明不想這麼早說出來的,明明不想傷害他們的,可最後呢,卻變成了一無所有。
我此時背對著她,看不到她的表情,或是難過,或是不可置信,接著是關門聲。
我木諾將報紙撿起來,平鋪在桌子上。
發舊的報紙上,佔了半個版面,頭條題目:
唐氏董事長唐鎮昨日聲稱“要找回失散多年的孫女。”並揚言若是誰與唐鎮孫女唐嬈結婚,會將唐氏傳承給孫女婿。
下面有一張木橦年少時的照片,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旁邊是詳細報道。
而報紙的日期是:2011年8月20日,原來唐鎮找了我整整一年。
照片上是我七歲時,照的相片,與現在差別甚大,根本就不像一個人。
照片裡的目光是冰冷,淡然若是。
而現在,是開朗且陽光。
唐鎮是要將唐氏企業讓給別人,他不能讓唐氏姓別人的姓,估計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已經成為競爭唐氏的犧牲品,而自己則是被利用而已,傳給我未來老公,哼,這招真絕。
認為我沒有能力,就讓別人管理,而這企業也不會脫離唐家干係,真叫一個妙。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既然他一年前就開始找我,以唐家的勢力,若要找一個人,絕不會困難,可偏偏找我,找了整整一年?究竟其中夾雜著什麼原因呢?
一陣急促的鈴聲,突兀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心底不知為何有種強烈不好的預感,似乎,將要發生什麼。
我接起電話,卻並沒有言語,靜靜等待。
“請問,是木橦吧?”
“你是誰?”對方聲音是個女聲,而且聲音清淡如水,溫柔動聽。
“你見到我,就明白了
。”
“那如果我不去呢?”
她就那麼肯定我會見她?
“我會告訴你事情真相,如果你不願意來,那我也沒有辦法。”
“什麼真相?”
聽到這兩個字,我的心快速跳動一下,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想得到的真相。”
對方聲音一直都很平淡,很溫婉。我卻不禁思考,她說的真相,到底是什麼真相?如果不是的話,那會不會是個陷阱。雖然,我現在的身份還沒有走漏風聲,可如果偏偏有人知道,會不會拿我作威脅?
“什麼時間?”
就算危險,我也要去看一看,究竟,是什麼真相?!
“明天下午六點,錦簇咖啡廳。”
“好。”合上手機,不禁皺起眉來。
選的時間真好,正好放學後,正好咖啡廳與學校之間只需半個小時,而且對我如此瞭解之人,我就算躲,那也是無用之功。
輕嘆一口氣,低聲呢喃:“老媽……”
我一整天都沒去學校,也沒踏出房間一步。
黃昏之際,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夜方宇打來的。
“喂?”
“小橦橦,你是成心讓我擔心你的吧?”聲音是急切和隱隱的責備。
我鼻子莫名一酸,慶幸,還好我還有他。
“大無賴,我沒事,就是然然說他不舒服,我照顧他來著。”不想他太擔心,只能瞎編亂造藉口。
“真的?”他似乎不太相信,又問一遍。
“當然是真的,我還有事情能瞞過你麼。”
“好吧,如果讓我知道你騙我,那……後果自負。”
“知道啦,囉嗦。”
“如果你現在在我面前的話,我一定會狠狠懲罰你。”
我心中流過溫暖,“我錯了,你是天下最帥,最聰明,最腹黑的男朋友了,我最喜歡你了。”
我知道他吃軟不吃硬,跟他來硬的,後悔的會是自己。
“我也最喜歡小橦橦了,明天必須讓我見到你,不然,哼哼……”他一聲冷哼,結束通話電話。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道乾涸的淚水發呆。
早晨,我推開房門,媽媽爸爸和溫景然正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到我略帶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容,不禁一怔。
我毫不在意的坐在餐桌前,大吃起來,他們只是怔怔的看著我。
“恩,好吃!好吃!”
連平時對我愛答不理的溫景然,都停下吃飯,看著我,不解道:“姐姐,你很餓麼?”
我看也不看他,只顧著吃,點點頭,含糊不清的說:“當然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溫景然很鬱悶的說:“姐姐,你搶我臺詞耶。”
“嗯哼?我正在補充能量,補充完能量我還要拯救地球呢。”
“姐姐,你是要做我的手下麼?咱們兩個一起拯救地球。”
我不小心被噎到,平復些許,淡淡道:“我吃完了。”
拉著溫景然準備出門上學,溫景然不滿的抗議,“我還沒吃完飯呢!”
臨走時,我平淡的說了一句,“我走後,也會孝敬你們的,不會虧待你們。”說的像是自言自語。
他們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我看不到。
轉身出門。
走在半路上,我突然蹲下身,與溫景然面對面,直視著他,臉上的認真以及嚴肅,讓他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姐姐……”
“然然,你要記住,今後不論怎樣,我都是你的姐姐,而且要做你的親姐姐。”
“姐姐……”他明顯不太聽得懂我說什麼意思,不過,只要記住就好,不需要懂。
“今後,姐姐會照顧然然,不讓然然受到一點欺負,姐姐會給你特別的愛,所以然然,你也要愛姐姐,聽姐姐的話。”
“呃……雖然然然不太懂姐姐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但,然然一定會愛姐姐的,也是特別的愛哦,姐姐還要答應我,不可以拋
棄然然,像爸爸一樣。”他眸子中,也是認真與十分的篤定。
我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遂輕笑道:“姐姐當然不會拋棄然然。”
還會保護你,縱容你,今後,你將會在寵愛中長大,這是給他,也是給自己的承諾。
望著他一直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才回自己的班級。
老巫婆沒有以往的囉嗦,我昨天沒來,沒有向任何人說,想必校長定是對她說些什麼,我才可以安然無恙的坐在座位。
“笨女人,你怎麼總會準時來蹭飯。”凌漫天說的一臉無奈。
“當然,反正你也不差我這口,是吧?”
“你來蹭飯也就算了,非要偏偏領來一個?”
我瞄了一眼旁邊的夜方宇,“他,我可管不到。”
“你說,你們倆來蹭飯也就算了,為什麼偏偏要我夾在中間?”原本平淡的臉上也出現一抹陰狠。
“我逼不得已的。”這回,反倒是我說的一臉淡然。
誰讓他不顧周圍那幫人的目光,大膽的親了我一口,弄得我又羞又憤,還不能發作。
“我只不過是小小懲戒你一下,何必太認真。”夜方宇邊吃,邊說,說的也淡然無比。
面對他輕浮的態度,我沉下氣,淡然道:“可你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欺負我,難道就沒錯?”
“呵~呵~小橦橦會用成語了,真是稀罕之事。”他笑那兩聲,根本一點笑的意思都沒有,平淡且木訥。
“哈~哈~夜方宇只會耍嘴皮子,卻只會欺負小女子,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我也學著他笑的聲調,笑了兩聲。
“哼~哼~小橦橦也能算是小女子?更是讓在下大吃一驚呀。”
“嘖~嘖~夜方宇的吃驚,本人真是受之有愧啊。”
我們倆個你一言我一語,凌漫天在中間夾著,臉色是越來越黑,最終,爆發了,面無表情說了句,“我吃飽了。”悄然離去。
看看,這才叫風度,一般人誰能說的這麼無所謂。
“小橦橦,乖,不生氣了。”夜方宇一下變得討好表情,湊到我身旁。
“誰說我生氣了?”我依舊不痛不癢的語調。
他邪魅一笑,忽的低頭在我耳邊輕輕吐氣,曖昧四起,磁性般的聲音略帶迷離,“小橦橦一定喜歡我更無賴一些……”
聲音帶著致命的**,我不由得被迷惑住,連反應都忘記了。“你……”
他趁機,欺身快速吻住了我的脣,我還沒來得及合上嘴,他軟軟的舌頭便滑了進去,狠狠侵略了一番,帶著細細的溫柔,也帶著不算重的懲罰。
我只覺得自己好像快喘不過氣來,臉上也泛起一層朦朧的紅色,他才把我放開。
我狠狠呼吸幾口空氣,“你還真放肆!”
“不對,是小橦橦太誘人,讓我欲罷不能。”他笑若春風,糾正道。
“流氓。”
“不對,我是好看的流氓。”
“你……”我實在找不出形容詞,形容他,只能乾瞪眼,生悶氣。
當那首致愛麗絲鋼琴曲迴盪在整個校園,蜂擁而出的學生們,也急切的想要回家。
我與夜方宇和凌漫天道別後,一個人朝錦簇咖啡廳走去。
緊皺的眉頭,證明我此刻心情的凝重,就如同不知前方等待我的將是黑暗,還是未知的東西。
但,往往未知的東西將會比黑暗還要令人恐懼,因為你根本猜測不出那會是什麼。
咖啡廳門前,黑色的牌匾,紅色的玫瑰花朵盛開的妖豔,簇擁著五個金色的字“錦簇咖啡廳”,讓人聯想到邪惡,妖嬈的一面。
內部裝修也屬於暗色調,牆上掛著的是抽象派畫像,風格很特別,裡面人也很多,氣氛比較融洽。
我並不知道她是誰,目光一一掃過,看到一個不起眼的牆角位置,那裡只坐了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人,我便猜測或許就是她。
踱步走去,心中那不好的預感越加強烈,我將自己所有情緒全部隱藏起來,微微勾起嘴角。
距離她越近,我越覺得熟悉,似乎與某個人很相似,當我走到她面前,見到她容貌時,我瞳孔驀地放大,驚訝到不敢相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