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莫沒想到自己的手機會突然震動起來，拎起來一看，是她？遲疑了兩秒鐘，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卻不說話。
“喂，我是季少寧。”季少寧皺眉，接電話的就不能先吱聲嗎？
左莫輕輕地“嗯”了一聲，繼續不說話。
“你打我電話有什麼事情？”季少寧的語氣也不太好，她覺得自己對他的態度沒必要好。
“在哪裡？”
“在街上。”
“滾回來！”
“對不起，我已經滾遠了。”讓她走她就走，讓她滾回去，她就滾回去？開玩笑！說完，吸吸鼻子，強裝鎮定。
“……你哭了？”左莫有些詫異，電話裡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季少寧摸摸臉頰，溼的？原來她是真的哭了？他能夠知道她在哭？這樣一想，她連忙掃視了周圍一圈，深深地吸了口氣，他不在周圍，“沒有！”用力地擦乾眼淚，“我是打不死的小強。”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對我所做的事情，我壓根就不把那當一回事！
滿滿的不屑，左莫是聽出來了，“在哪條街？”
“等死街。”季少寧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回事，“沒事我掛了，我很忙，順便不打擾你和美女親熱了。”這話，多多少少有些賭氣。
“也好，我在你家等你。”左莫淡淡地說，完全不帶一絲感情。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她的住處，但是估計等會兒就會知道。
“你……你想怎樣？”季少寧被嚇到了！
“滾回來！半個小時後必須出現在我面前。”
“……”季少寧還想說點什麼，對方卻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緊趕慢趕，終於還是在半個小時內趕到了他的辦公室。敲門，推門，走進去，他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臉色很不好地站到他身邊，“什麼事情？”
左莫睨了她一眼，“坐下來。”說完，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財經頻道--左氏集團作為世界五百強之一的企業，居然漏稅！
電視上正在播放這一組影片，但只是主持人在說而已，並沒有見到左氏的人出來，估計這麼快，還無法聯絡到左氏的人，所以只能口頭闡述了一番，但是是人都知道，口頭闡述也能對一個公司帶來很重的打擊，尤其還是漏稅一事，簡直就是關乎一個企業的形象問題！
“我只是讓你過來和我看新聞而已，沒有其他意思。”左莫附在她耳邊輕輕說道，“這回你知道你的力量是多麼卑微了吧？”
季少寧回視著他，“你以為就這點新聞，就可以搞垮左氏嗎？你也太小瞧左氏了吧？”季少寧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有那麼一瞬間，她居然覺得左莫是魔鬼。畢竟親情濃於水，他為什麼這麼執著？
左莫輕哼一聲，“看樣子，你是比我更瞭解左氏啊？”
季少寧不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也不想明白，只徑自說道：“左氏在陸羽的管理下，正在逐步壯大發展，不是你三兩下就能搞垮的，哪怕你是商業奇才，陸羽也不一定就會輸給你！”
左莫的臉變成濃黑色，如鷹般的眸光攫住她的容顏，“這麼說，他是你心中的大英雄咯？”
“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你們之間有血緣關係，還有你的爸爸，你們血濃於水，搞垮左氏對你有什麼好處？”季少寧答非所問，“你如果想要左氏，直接站出去說你是左莫就好了，何必如此……”說到這裡，季少寧生生地頓住了。
“何必如何？”左莫像是對她的話很感興趣，繼續追問，“何必如此卑鄙無恥？”
季少寧的眸光有些閃爍，卻聽左莫繼續說道：“你以為只要我站出去說我是左莫，他們就會把左氏集團還給我嗎？真是天真得可以！”
“我只知道為人子者，應該孝順，好！就算你恨你爸爸，你不孝順他，也沒有關係，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去做對左氏有損害的事情啊！”季少寧從他身邊站了起來，顯得有些激動，“這樣的你，會讓我覺得很陌生！”以前的他，哪怕再恨他爸爸，也會接管左氏不是嗎？為什麼六年不見，他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心想要將左氏踩在腳下！
“一口一個左氏，你是有多喜歡左氏？嗯？”他也站起來，步步緊逼她，季少寧退到身後的沙發上，可他還不打算放過自己，仍舊欺身上來，灼熱卻又凌厲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那如鷹般冷漠的目光緊緊地鎖住她的容顏，使得季少寧險些喘不過氣來。他繼續說：“你知道那一年，我在美國是怎麼度過的嗎？”
和人廝殺，鬥毆，只要一個不慎就會把命給玩完，這些都還不算什麼，重點是陸羽派來的殺手，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他就死在他派來的殺手手中了，當時他已經渾身是傷，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出頭之日，是雲圖圖救了他，把他救了，他才有今天！而她，憑什麼說自己卑鄙無恥？！
季少寧心臟一陣緊縮，這段時間以來，她都沉浸在他遺忘了自己的悲傷中，卻不曾想過這幾年他是怎麼過來的，也不曾想過，他為什麼會把自己給遺忘了的。“怎麼度過的？”
左莫嗜血一笑，“每天都是在別人的槍劍下討生活，謹慎小心，慘不忍睹。”左莫只想一語帶過，並不想複述細節，因為完全沒必要，況且他也不想解釋什麼。
“還有呢？”她要聽細節，可他偏偏不給她說！“難道你在責怪沒有人保護你麼？”如果你責怪這個，那是願意給你我全部的溫暖。季少寧如是想著，卻沒有說出來。
“開玩笑！這輩子，我都不需要誰的保護。”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只不過在美國……那樣的情勢，被雲圖圖給遇上了，否則，他這輩子都不需要虧欠任何人。
“別這樣……”他的冷漠，讓她忽然升起一絲心疼，這許多天來，她只顧得上自己的心情了，完全將他六年來的經歷給拋諸腦後，“莫，告訴我，你都經歷了什麼？”說完，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就好像，他們還是六年前一樣相愛。
因了她突然間的動作，左莫微微一愣，但是卻很快反應過來，她的眼睛裡盛滿了溫柔與心疼，只是這些溫柔與心疼是給
他的嗎？他有點不相信，因為她之前不是還在為陸羽打抱不平嗎？這樣一想，他更加不願意將自己這六年來的事情給說出來了，只是低下頭，吻上她柔軟的脣……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魔力，即使他對她印象不好的時候，也能讓他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這一次，季少寧沒有拒絕，反而是淡淡地迴應著他，他們本來就是親密無間的情侶，只是走到今天，誰都是無可奈何，也許……事後，他會跟她說出他曾經所遭受的一切。
可事後，他卻漠然起身，將剛才與她之間的溫存全部帶走，季少寧看著他漠然的面龐，靜靜地把衣服穿好，坐在沙發上，“你不打算再跟我說點什麼嗎？”他這個樣子會讓她覺得自己很犯賤！明明剛剛才你儂我儂，可現在，他們就好像咫尺天涯！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勢必要弄垮左氏，你可以去告訴陸羽，但是不管怎樣，我都不會罷手。”說完，左莫就進了衛生間，在他的辦公室裡，有專屬於他的衛生間，裡面的配置和在家裡差不多，洗澡什麼的都不成問題！
季少寧站起來跟在他身後，進入衛生間之前，左莫回頭挑眉看她，“怎麼，你想和我鴛鴦浴？”
“只有情侶一起洗澡，才能稱為鴛鴦浴。”這句臺詞似乎以前也說過。“我只是想你告訴我，為什麼把我忘記了？”
左莫不以為然，“我還想問你呢，怎麼讓我把你忘記得那麼徹底。”就連雲芷嫻都知道他和她曾經認識，那麼一定就是他的記憶出了問題，可搜尋了記憶裡的每個角落，他都想不起來自己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她！
既然不記得，那便註定了不會在乎，既然不在乎，那便只剩下不屑了。現在她選擇站在陸羽那一邊，他能給她的就是不屑！所以，哪怕傷害了她，他也覺得無所謂。
“如果你還有一點點在乎我的話，我們去把過去的路重新走一遍，好麼？”季少寧低聲下氣，簡直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沒興趣。”他給過她機會，問過她，他們曾經是不是認識，當時她的回答是不認識，機會只有一次，是她沒有把握住。說完，站在她面前，把衣服脫了，像是在無聲地說：你出去！
可季少寧就這樣站著沒動，這回倒是左莫感到不自然了，擰眉，“你先出去。”強行將人留下和有人主動留下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更何況眼前的人還是為陸羽求情的人，他想不生氣都難！
季少寧咬咬牙，在做著垂死掙扎，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知廉恥了，居然要站在這裡看男人洗澡，一番思想掙扎之後，她還是選擇了轉身，身後傳來左莫的聲音，“我的女人，不允許在我的面前提別的男人。”
左莫出來的時候，季少寧正窩在沙發上，安靜地睡著了，他忍不住湊過去看，嬰兒肥的臉有些蒼白，身體更是瘦得不行，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遮住眼瞼，這是他出現在他身邊唯一一個不化妝的女人，難怪他會覺得她身上有一股很清新的氣味，原來是因為她身上不參雜任何化學成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