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致命隱疾
北冥燁和許纖柔離開後。獨剩下週雪莉留在原點。
她原本強撐的笑容。終於在確定兒子不會看到後。徹底垮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絕望的表情。這樣的表情不比哭泣好到哪裡。
繃緊的鉉好像突然斷掉。年近半百的中年女人。要強了一輩子。此刻卻脆弱得差點站立不穩。
＂夫人怎麼了。小心啊。＂
眼見周雪莉搖搖欲墜。醫生趕忙出手扶住了她。
周雪莉擺擺手。失魂落魄道：＂我。我沒事。我只是......";望著北冥燁離開的方向。女人一臉哀傷。
＂我只是可憐我的兒子。從他一出生。家族就給予了他太多希望。給了他太多壓力。他真的太辛苦了。太累了。老天爺真的很殘忍。對我兒子真的太不公平了。”
周雪莉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多年來形成的尊貴素養讓她無法當著外人哭泣。可是她好怕自己會忍不住。哭了出來。
叫她如何能不哭呢。她的寶貝兒子。她唯一的兒子。竟然真的重複了他可憐父親的命運。
“夫人。您要堅強點。這病也不是完全沒有法子。我們醫院會盡量找出辦法。醫治好北冥先生的。”
北冥燁的主治醫生。在支開了其它無關人員後。言辭懇切的對周雪莉說道。
只是。連醫生自己都語氣不足。這要周雪莉如何放心。
“不用安慰我了。這病我知道。發病率極低。全世界也找不出一千例。可是一旦發病了。基本就無藥可治了。阿燁的父親就是這樣走的。我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夫人......”
“原以為。阿燁身體那麼健康。不會遺傳這樣的病。每次檢查。他身體的各項指標也都很正常。可是為什麼突然會......”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阿燁都活得很辛苦。無論做什麼。他總是第一名。學校裡。他是最優秀的學生。樣樣都是第一。長大了。他也很拼命。北冥集團經歷了這麼多代。到他手裡。是最輝煌的。”
周雪莉眼裡含著淚水。心酸無比：“有時候他不說累。我都替他覺得累。他好像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沒有過一個舒心的假期。他總是很忙。很忙......我很少見到他笑。那種發自內心的笑。越來越少見到。外人都說他很冷酷。很薄情。其實我兒子不是這樣。他只是太要強了。他......”
女人越說。越覺得無比絕望。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醫生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連連嘆氣。
北冥燁的病。在醫學上來講。非常的罕見。幾乎也是無藥可醫的。
病狀很簡單。就是會突然間昏厥。嚴重的時候還會伴隨著休克。短則一兩天。長則四五日。或者永遠也醒不過來。
北冥燁的父親。就是在一次股東大會期間。突然昏厥。然後再也沒有醒過來。
這種病。有極小的遺傳性。因為病症潛伏期較長。所以根本就沒辦法查出是不是有遺傳。就算查出來了。也是無藥可救。只能聽天由命了。
“夫人。您看開些。這病雖然難治。但只要北冥先生保持樂觀健康的心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也許他再也不會發病了。這也說不一定的。”
醫生沒有辦法。只能這樣安慰道。
周雪莉搖搖頭。一臉的無奈。
“也許不會再發病了。更大的可能是。他下一次發病。會像他父親一樣。再也醒不過來。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那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什麼時候會爆炸。誰也不知道。
周雪莉常說自己是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的人了。早就看透了生死。可是如果要她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她寧願馬上一死換她兒子下半生平安。
“梁醫生。當年他父親是怎麼走的。唯獨你我知道。為了怕連累公司。我們誰都沒說。就連阿燁都不知道。所以......”
“我懂的。您放心吧夫人。我一定會守口如瓶的。”醫生誠懇的點點頭。保證道：“北冥先生的病。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對外。我只說他太勞累了。定時給他開一些可以補充身體微量元素的藥。您一定要囑咐他按時吃藥。雖然不能根治。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一定抵抗力的。”
唉。說起這大總裁也夠可憐的。就是生病了。也不能向外界公佈。
這病一旦洩露出去。恐怕整個商界都會經歷一場八級大地震。地動山搖吧。
有錢人啊。外表光鮮。活得卻總是那麼辛苦。身不由己啊。
“那就謝謝你了。梁醫生。”
僅僅是一個晚上。本來就很孱弱的周雪莉。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高貴端莊的貴婦人。一夕之間。愁白了頭髮。變成了一個背影孤寂的老人。
儘管她要強了一輩子。光輝了一輩子。可是說到底。她始終是一個母親。
在母親這個身份上。周雪莉付出的不比黎洛薇少。對兒子的愛。也不比黎洛薇對念念的少。
北冥燁拖著一身疲憊。以最快的速度鑽進黑色專車。回到了公司。
車子後方。是一大群狂追不捨的記者。那陣仗跟國際巨星壓根沒有任何區別。
男人戴著墨鏡。坐在後座沉默不語。眉宇間的冷酷和不耐。透過黑色鏡片。傳達到車廂的每一個角落。讓人不寒而慄。
因此。整個行程。沒人敢多嘴說一句話。就連許纖柔也不敢。
黑色專車最後平穩的停在北冥大樓前。那棟高大恢巨集的建築。讓每一個人都望而卻步。
整個公司。上下部門嚴正以待。以最好的狀態迎接北冥燁的迴歸。
總裁祕書lily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深吸一口氣。跟在北冥燁身後。噼裡啪啦的彙報著最近的工作。
北冥燁聽著覺得頭疼。揚揚手阻止道。
“你先停下。”
“是的。總裁。”
“和慕氏的案子。執行的怎麼樣。”
其餘的。都在他的掌握中。唯有和慕連祁的合作。他是最沒有把握的。
因為對方和他一樣。是個聰明的商人。所以他就要格外小心了。
“目前來看。各方面運作良好。慕氏那邊也是緊按照合約上辦事。並沒有什麼......”
“行了行了。蒼璟呢。把蒼璟叫過來。我有話問他。”
慕連祁那麼狡猾。明裡當然不會被人發現什麼把柄。但暗裡就說不準了。
好在這專案一直是蒼璟派人盯著。有蒼璟監督。他也放心。
“總。總裁。您忘了嗎。蒼經理。被您解僱了。現在負責這個專案的。是行銷部的劉經理。”
lily輕聲提醒道。生怕自己一個不對。也被北冥燁給炒了。嚇得兩腿發軟。
這一提醒。北冥燁這才想起。
“哦。對啊。我給忘了。”
說不出的失落。縈繞在男人心頭。
就好像突然斷掉的左右手。總是下意識的想抬起來。卻發現早就被截肢了。真是傷感啊。
“罷了。”
男人不想讓自己受影響太多。
他其實早就知道。蒼璟這個人。不可能永遠留在自己身邊。早點離開也好。
這些年就是太依賴蒼璟了。導致公司有很多隱性問題。他都沒有深究。
正好這一次。他可以大刀闊斧。讓北冥集團來個大換血。
“先通知各部門經理。我要開一個公司大會。讓他們準備這一季度的工作報告。”
“是。總裁。”
“還有。約好各大媒體。晚上八點。我要舉行一個記者招待會。”
男人沉聲命令。舉手投足間。都是天生的領導者。
他的迴歸。無疑激勵了整個北冥集團。所以人都整裝待發。意圖要為公司奉獻青春和熱血。
晚上八點。
五星級酒店的超大坪宴會大廳。擠滿了世界各地的記者和媒體。
上百臺機器。記錄著現場的每一個瞬間。用衛星向全世界同步直播。
要知道。北冥集團。在整個金融界。就猶如龍頭一樣的存在。它的一舉一動關係著整個金融圈的生息命脈。
後臺的化妝間。北冥燁刻意換上了一套名貴的三件套西裝。黑灰色過度。顯得人特別的優雅。從容。有魅力。
考究的髮型。加上略微調過的膚色。遮蓋住他的疲憊。使得男人比平日更加精神煥發。瀟灑尊貴。
他就好像古代帝王一樣。舉手投足。都閃著光芒。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簡單的黑色沙發。也被他坐成了龍椅的感覺。
這個時候。許纖柔緩慢的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她一身米色削肩禮服。配上銀色水晶高跟鞋。長髮高高盤成了公主一樣的髮髻。氣質分外的高挑。美麗。
“準備好了嗎。”
北冥燁看著許纖柔。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嗯。”
女人點點頭。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
“燁。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就好像做夢一樣。”
她撲進男人的懷裡。感受著被幸福包圍的喜悅。
有一個如此英俊。並且事業有成。又是自己深愛的丈夫。她覺得好滿足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