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交易，還是……上供？”
我眼皮一跳，有點心神皆驚的看著喃喃自語出了這麼一句話的唐果，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如果真的是什麼唐和生私人間見不得光的私下交易也就算了，但如果真的是上供……
那我們恐怕真的惹上了絕對棘手的麻煩！
能夠讓賭王被威脅或者因為什麼原因，而私下上供了五年的人，到底有多厲害，我不得而知；而若是對方甚至什麼都沒有做，就能夠讓賭王心甘情願的上供——
那至少代表的對方擁有著，能夠絕對高於，甚至是碾壓賭王的身份與實權。
就是不知道，那就是是個什麼人。
我的臉色也漸漸的變得跟唐果一致了，手指不放棄似得在鍵盤上不斷的重複著，縮小放大的這個動作，而唐果顯然比我想的要更深。
她飛快的對貝德咬了咬牙道：“抱歉了貝姐，是我之前想的太淺了，到了這一步，我也大概知道，老頭子想必是牽扯進了什麼更深一層的事情裡。
私自想要讓您幫我的想法，是我不夠周全太自私了，也許除了我們，對您也有可能造成危險，不僅僅是外在的，甚至對本身也是一樣……
或許，我應該放棄，很抱歉。”
她用上了更加尊重，卻客套的稱謂，顯然是在很短的時間內下了什麼決定，我心中一緊，讓我意外的是唐果居然會做出這種如同壯士斷腕一樣的選擇。
她不想要讓貝德繼續協助我們了？
可沒有貝德，我們還不過是碰了個邊角，就已經被逼的喘不過氣來了，更何況還有章鄭叔叔，幾乎要將一條人命搭進去。
唐果的選擇，不明智。
我擔憂的看著她，心裡明白，這應該就是唐果真正感受到了未知的恐懼。
可有一點，她所擔心的東西，她沒有經歷過，而我，卻是有的。
腦海中不自覺的就浮現出了古月蘭那張幾近癲狂的臉，但在這一刻，我甚至有點想要感謝她。
至少她最後到底拙劣的沒有能夠留下我的命去，我卻收穫了經驗，和麵對類似事件的勇氣。
“貝姐，她精神狀況不太好，也是好久沒有能夠好好休息了。”
我當機立斷的對她下了判定，不給她繼續說出什麼抗拒貝德的話的機會，至少在明確的說出這件事上，我不能給她機會。
我們實在是不能夠失去貝德這個強援才行，這讓我一時間，顧不得貝姐會不會因此而怪罪我，只能希望不會。
貝德始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而從容的，坐在一旁等待我們消化事實。
說起來，我們所看到的東西，根本就是從貝德的手中得來的，她這種人精似得小狐狸，我不信她既然比我們要早拿到，還猜不到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果然視線的唐果低落的臉上略一停頓，下一秒就帶著些無奈，笑了。
“不是吧，我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你是善良，還是患得患失好了。”
她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唐果，你看起來可不像是伊伊口中的那個人
了哦，不過你還知道因為擔心，而讓我去規避風險，我就姑且斷定你是善良的妹子吧。”
貝德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腦袋上利落的短髮，然後將筆記本轉回去，手上動作不斷，緊接著螢幕一暗。
一個男人低沉，而帶著老年人所特有的微微變調的聲音，就從畫面中同時傳了出來。
“正如我所說，我這是先禮後兵。”男聲說。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頓了頓，冷哼了一聲：“看來你沒有聽懂我剛才的話？你可別不是，到了這一把年紀，又越活越回去了吧。”
之前的聲音一笑，“這就不由你來費心了，還是多管管你家那些小輩吧。”
見熟悉的生意沉默了，就有了什麼類似起身時，衣料摩擦沙發的窸窣聲，緊接著果然有腳步聲響起，但走了兩步挺住了。
“你也不想平白無故的，真的招惹上他們吧？”
門被關上的聲音不大，甚至還細心的在關門時擋了一下，可就算是這樣程度的聲音，依舊十分的刺耳和醒目。
可能因為全黑的畫面使人被剝奪了視覺，聽覺就更加**了些。
“這段錄音，你怎麼弄到手的，貝姐？”
我穩了穩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有些細思極恐起來。
唐果迷茫臉的轉頭看我，我明白她確實是只聽出了一方的聲音，而另一位確實是不知道的，因為她從來都沒有親眼見過顧老爺子本人。
貝德撇撇嘴，嫌棄臉的說：“還是那句話，當然是顧霄都啊，要不我教他還照顧他這麼多年，有什麼用？”
照顧這麼多年……過了點吧。
想歸想，但也只能將此忽略掉，心說看起來回去的時候，還得從顧霄都哪裡摸摸底子才行。
也是啊，畢竟是顧家新一輩中，和顧老爺子最親近的人，知道的就算不多，那也只是相對的而已。
解答了問題，就跟唐果說明，“除了你們家的老東西以外的那個人，是顧霄都對的爺爺。”
然後我對她輕聲的說了一個耳熟的名字，唐果雖然在國外帶了很多年，但即使是她，依舊在簡短的狐疑之後，猛然意識到了我所說的名字主人是誰。
“你是說，上個月中央新聞裡，出現過得那一位？”
“嗯，顧老爺子就是他本體沒有錯了。”我無奈道。
“可即使是他的程度，還是被老東西給威脅了……”唐果的目光一緊，“他究竟揹著大家做了什麼啊！”
貝德不緊不慢的點點頭，然後扔下了一記重磅炸彈。
“所以我還懷疑，你們說的唐和生，是不是真的只是厭煩你爸爸，想要讓他徹底放棄淨身出戶的被從唐家趕出去，這對於唐和生這樣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反常，幼稚的有些得不償失了。”
“嗯？那是？”唐果微怔。
“或者，唐和生做的這一切，只是鋪墊，至於目的……他會不會，需要你爸爸來做一隻，可以供他金蟬脫殼的替罪羊呢？”
唐果臉色鉅變，她匆匆道了一聲：“抱歉。”
起身去了一側的陽臺，看
起來像是在打電話確認什麼，我只能看到她的一個背影，似乎十分焦慮。
“你這個朋友，真的很有趣啊。”
腦袋上被人輕輕的揉了一下，我一個激靈，正對上貝德眯眯的笑眼。
……這種時候，才能夠感受到基因的強大，以及貝德真的跟顧霄都是親姨甥啊。
“嗯，是啊。”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貝德的視線忽然在唐果身上一定，緊接著笑了。
“看來沒事了。”
我聞言扭頭去看，唐果那邊已經打通了電話，看起來情況應該不錯，她緊張的背影，都順便鬆弛下來了許多。
“你……沒事吧？”
她推門進來，聽了我的話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剛才聽了貝姐說的，我有點緊張擔心他會不會有事，就打回醫院去，仔細確認了下，然後託人幫我請了兩個護工。”
“也對，還是應該做好萬全之備才行。”我深以為然的點頭。
唐果也是一臉後怕的表情，“雖然他還在重症監護室裡，但我還是給他請了兩個年輕的男護工，也不需要做什麼，守在重症監護室門口就可以了。”
雖然聽起來有些沒有必要，可涉及眼下的這種情況，還是這樣妥當一些，不然如果章鄭叔叔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恐怕就後悔莫及了。
畢竟這個世道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人性。
“有句話雖然不是太好，但我還是想要囑咐你一句。”貝德忽然道：“除了唐和生本人，現在你那個親生弟弟是不是也還在京都？”
果然提到唐三彩了！
我頭皮一麻，心想就這件事忘記跟唐果好好串通串通了，可別說錯了啊。
雖然本身隱瞞了貝德，是出於避免麻煩的善意考慮，可是如果真的被貝德知道了的話，我們所做的一切，恐怕就要徹底清零了。
而信任一旦有了裂痕，分崩離析就是必定的結局。
唐果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疏離，她搖搖頭，“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似乎和唐和生的關係也不是很好，我拜託了他照顧爸爸，他這兩天可能會常在醫院吧，可也不一定，我一直都管束不了他。”
我面色不變，實則提心吊膽的聽完，在聽到唐果那一句‘我一直都管束不了他’的時候，終於**了下嘴角。
開玩笑吧，我以前也這麼以為的，可事實根本就不一樣好嘛！
偷瞄了貝德一眼，她似乎信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事情，不過唐和生所做的一切，不一定會讓你弟弟參與進來，尤其是他越重視你弟弟，就越發不會。
不用擔心，這也算是件好事，至少少一個人，就相對簡單一分。”
然後繼續分析道：“唐和生他可以自己孤注一擲，但總要給唐家留下一點退路。”
“你說的對。”唐果點頭。
“不過……”貝德勾了勾脣角，露出一側若隱若現的虎牙來。
“遲則生變，既然我之後幾天很忙要到處跑，有的事情，就要麻煩你們去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