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一天之後,我的手機就關機了,我每天如同老鼠一般,躲在臥室裡不肯出門。
我害怕,我害怕會忽然碰到許願,她會當著我的面問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每到深夜的時候,我會悄悄地開啟手機,看著滿螢幕盡是許願的淚水。
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我找不到你啊,親愛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跟家裡吵了一架,現在無處可去了。
我來到了你家附近,但是我不記得你在哪裡了,你能出來見見我麼?
究竟怎麼了,你為什麼躲著我。
我爸爸說他知道你還有一個女朋友,你接近我是為了家產,你一直在欺騙我。他當面揭穿你,你惱羞成怒,不敢見我了。我不信,我跟他翻臉了。
求求你,給我回個電話吧。
我究竟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多天都不理我。
我去報警了,但是警察不管我,說吵架很正常。但是我知道你失蹤了,不然你不可能這麼久都不理我。
我還在你家附近,我打算拿著你的照片,挨個小區走,我一定要找到你。
我真的好累,親愛的,我真的好累。
不論什麼結果,你告訴我一聲好麼?別再讓我這樣找下去。
你真的有女朋友了麼?
你愛過我麼?如果你愛我,你怎麼忍心讓我受到這樣的折磨?
我好難受,渾身上下都好難受,我覺得我得了重病,今天早上起來又吐得死去活來。你真的忍心看到你的寶貝沒人管麼?
我愛你,如果你真的有了別的女人,你讓我見見她好麼?
親愛的,我好累,我好想睡一覺,永遠都不會醒來。
……
每一天,我坐在漆黑的角落裡,望著霾城漆黑的天,想象著許願在忍受著怎樣的折磨。
徐晴總是悄悄地走進來,陪我坐一會兒,默不作聲地陪我坐一會兒。
然後,淚流滿面。
到深夜的時候,我會在與許願別離的噩夢中驚醒,然後發現徐晴不知何時坐在我的床邊,拿著毛巾,擦著我額頭上的汗水。
“如果你能好受一些,我願意為你做一切。”徐晴輕聲道。
我搖了搖頭,把頭枕在徐晴的腿上,把臉埋藏在徐晴的腹部。
柔軟而溫暖。
徐晴身體上的香氣,總能讓我感到安寧,我把臉埋藏在徐晴的腹部,
緊緊的靠著,感受著那絲溫暖。
為了你的幸福,放棄許願,放棄我自己的一切。
我不後悔。
我在心裡對著徐晴說著。
渾渾噩噩地過了不知多少天,徐晴對我說:“你二十多天沒出門了,要不然出去走走吧。”
是啊,二十多天了,在我的感覺裡,好像足足過了一輩子那麼久。
是該出去走走了。
坐著徐晴的車,在市裡轉了幾圈,徐晴道:“要不然陪我買點東西吧,我好久沒逛街了。”
我點了點頭,其實現在做什麼對我一點都不重要,只要有事情做,只要讓我自己知道自己活著,就足夠了。
徘徊在一個又一個的店鋪,四周的任何東西都已經無法引起我的興趣。
那面徐晴跟我肩並肩地走著,手機響起,她看了看簡訊,忽然轉過來對著我,吻在了我的脣上。
“對不起。”
徐晴的舌頭還在我的口中,她含糊不清地說了這一句。
我愣了,不知道她在做什麼,然後徐晴便跑開了,而我足足愣在原地五分鐘。
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急忙把手機開機。
果然,許願的簡訊過來了。
“祝你們幸福,她很漂亮,我想我該出國了,離開這一切。”
許願就在附近,我感到天地一片眩暈,許願就在附近,她看到了我與徐晴的一切。
我想喊許願,告訴她這不是真的,這是你父親一手策劃的。
但是我卻將一切嘶喊憋在口中,頹然坐在地上。
我知道,我失去了許願。
失去了一切。
而在我最關鍵的時候,遭受到了最信任的人的背叛。
其實我能夠理解徐晴所做的一切,她為我做得夠多了,為了她自己的解脫,與老許的妥協一定讓她比我更加受到折磨。
但是,我的心還是疼痛不已,我已經做出了選擇,卻沒有想到會遭受到這樣的背叛。
這一切都在老許的計劃之內,可能他本來的計劃就是這個樣子。
我既得不到許願,我也得不到徐晴。
我打車回到了家。
是我自己的家,那個空蕩蕩的毛坯房。
房子裡還盪漾著許願的笑聲,回映著許願的身影。
在毛坯房的鐵皮門上,我看到了許願的字,用粉筆寫在上面的。
“
我不知道你怎麼了。但是你答應我,你要娶我的。你答應我,你要給我一輩子幸福的。你答應我,這會是我們的家。這一切你都忘了麼?”
我坐在冰涼的地上,撫摸著許願的字與淚。
再一次崩潰。
再一次歇斯底里。
再一次痛哭流涕。
等我冷靜下來,天已經黑了。
好吧,讓我結束這一切吧。
我擦乾了一切懦弱的痕跡。
像一個強者一般,站了起來。
我準備迎戰這個世界,迎戰這個城市。
用一個一無所有的人的一無所有,去反抗這個世界。
回到了徐晴家,徐晴一直在客廳等著我,哭紅的雙眼小心翼翼地望著我,如同受驚的小兔。
我的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我怪徐晴麼?
其實內心深處,我真的對徐晴的背叛有一種憤怒。
我最信任的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了我。
其實我也明白,我已經選擇了她,她所做的只不過是加速了結果而已。
可是那種傷心混雜著絕望的感覺,讓我對徐晴產生了憤怒與失望。
“對不起,我太害怕他了,我不敢違揹他的意志。”徐晴輕聲道。
我壓抑著內心的失落,對許晴說:“他放手了麼?”
“他說,再有半個月,許願完全出去了,我們就不再有任何關係。”
我點了點頭,這不正是我想要的結果麼?
“好,半個月之後,我搬走。”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把徐晴留在了黑暗的深處。
我本來已經一無所有,現在,不過還是一無所有。
或許我從來都是一無所有,我所擁有的一切從最開始都註定不屬於我。
那個過程,不過是命運對我的肆意玩弄。
給了我希望,然後讓我絕望。
我決定不再逆來順受,我決定反抗命運。
我要用我所沒有的一切,去對抗擁有一切的老許。
坐在黑暗的房間裡,我還能聽到門口徐晴的呼吸聲,我知道她坐在門外的地上,可能正在哭泣。
搬出去,不再有任何關係,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可以讓我更加沒有顧忌。
老許的確是擁有一切,而我的確是一無所有,但是一無所有的人沒有顧慮,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