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路城,已是三年以後。
金頂新區,一幢28層的電梯公寓。12樓的臨窗邊,方維仁想起了在蘇丹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米盧大壩,因為位於尼羅河米盧峽谷而得名。南離喀土穆250公里,北距尼羅河上著名的另一大壩麥洛維大壩60公里,奔騰的尼羅河水,在這裡忽然收斂了它洶湧彭拜的本性,悄無聲息地從這裡的崇山峻嶺間流過。
他在工地的工作,就是這個大壩的電氣系統的安全執行維護的總監。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工地上堆有易燃、易爆物品的工地上巡檢,特別是那個隧道的非常快的掘進,建設進度超乎想象,那就引起方維仁安檢部門的高度戒備了。
在那一個潮溼的下午,安檢小組在對剛掘進的五百米隧道進行了地質和通風、電氣電路的複檢之後,全部隨原路返回,方維仁因為心繫工程複檢過於疏忽,走在小組的後面。
就在他一回頭之間,他發現有一大堆夾帶著圓木棒和草帽等雜物的泥石流在往下蠕動,萬分危急之下,他按響了那個用於呼叫隧道深處作業員工的應急電鈴,並用雙肩死死頂住了衝在最前面的那一塊圓木。
聽到滲水塌方,在隧道深處的十五個工人驚慌失措,一窩蜂往洞口跑。過於慌亂,十五人都沒有注意到在旁邊咬緊牙關苦苦支撐的方維仁,直到最後一個工人透過時,方維仁終於是力不能支,被急劇下滑的圓木的推力把他向外彈了三米開外時,跑在最後那個叫吉米的黑人才驚叫著扶起了他。
在醫院,又是一身傷病形象的方維仁得到了院方最高規格的檢查,並安排了最好的醫護人員,蘇方就有吉米,中方除了陪護人員外,負責後勤工作的王新亮和前往蘇丹探親的辜中庫也成為了他病房的常客。
“哎,我說啊,方主任,你這人,為何總受到傷病的困擾呢?”方維仁能夠下地行走時,王新亮就和辜中庫戲言。
“就是,就是!”辜中庫笑道,“你的兩位朋友都中邪了般,一到國外就和醫院過不去!”
這時,王新亮就會指著辜中庫的額頭,破口大罵:“你這個沒長眼的東西,你以為他們都是什麼人,非要跑到國外來,特別是這裡的氣候,你我在室內都受不了,他還在隧洞裡吃夠苦頭的。”
這時,方維仁總是歉意地一笑:“新亮,別在這裡損我了,我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一個人躺在醫院不說,還要你們每天來陪著我,害得你們的後勤採購工作也很被動。”
王新亮指著一個年輕人說道:“現在,有我們在這裡陪護你,我們採購瓜果的事,就全靠這個吳總了。”
這時,那個年輕人就佔了出來,和王新亮相視一笑:“
回國的旅途,和出國沒有不同,喀土穆,迪拜,北京,路城,只是終點換成了起點。不過,回國的心情,因為有蕭美麗的做伴,那就是,太好。受獎後,唐電集團公司領導大開綠燈,特許了他和王新亮、辜中庫夫婦對蕭美麗的陪伴假,一直到蕭美麗鑑證的到期。因此,他也有幸遊覽了喀土穆、北喀土穆、恩圖曼三區的大街小巷,也欣賞了三區環抱世界第一長河的自然風光。在吳媽種植園,四人簡直成了農人,翻土、下種、採摘瓜果,樣樣都是能手,受到種植園上上下下的稱讚。
和她所有的結,總算是解開了。自重逢以來她吃過的苦,受過的難,都如幻燈片般,一幀幀在他腦海掠過,最後定格在匯流公園那堵牆的這一面。所幸,經過路城警方和蘇丹警方的通力合作,猖獗一時的洛明特大犯罪團伙的漏網之魚吳二苟終於被緝拿歸案了。
讓他非常高興的還有,方舟和洛小婭雙雙以特優的成績升上了國家級示範中學,受到了封閉式準軍事化的管理;方靜和王新朋喜得千金,取名方新悅。小新悅牙牙學語不久,就會以“我從哪裡來,我為什麼要叫你舅舅”這些問題把他樂得前仰後合。不過,樂歸樂,從此,妹妹就有了屬於自己的新家,她們堅持要把方母接過去同住,卻被母親拒絕了。原因是,方舟受到封閉式的教育了,方母要是走了,方維仁就真的孤單了。這個事也讓他感觸很大,是該放棄原來不想進城上班的舊觀念的時候了,不單是為了自己,更多的是道義與責任,包括對社會,對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