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著雨絲的天空陰沉沉的,空氣溼潤而清新。
和方維仁分別後,蕭美麗一個人在街上焦急地走著,他想知道和平商場最新的情況,可是王新亮的手機卻一直關機,問了幾個相關的人都說不知道。她猜測:十有**,王新亮是到公安機關接受商場失火調查取證了。
她在街上走的目的,就是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很喜歡雨天,她相信在細雨中散步有益健康的說法,再有就是她知道,王新亮的電話總會打通,她要儘快地知道和平商場失火一事究竟怎麼了?
路過一家電腦專賣店門前,蕭美麗停下了腳步。剛才在二醫院的一幕讓她知道,洛明已不再是以前溫文爾雅的形象了,在家裡和她爭搶風衣,搶字條,醫院有那麼多人,他也敢來搶挎包。要是在家裡,他還會做出什麼事來?再不把u盤裡的內容弄清楚,留下的時間就不夠了。
說來也真是奇怪,在專賣店裡怎麼也打不開的u盤,在蕭美麗到家開啟電腦的一瞬間,奇蹟就真的發生了。首先聽到的,就是她做夢也沒想到的是洛明醉酒後留下來的高低不一時斷時續的聲音:
“……說實話,老天爺,讓我說實話吧。誰讓你安排我今生要遇到她,誰讓我要對她一見鍾情……老天爺,我前世做錯了什麼?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從哪裡來……不知道我血液裡流淌著的是誰的血液,周圍的人不時……對我的指指點點和那種異樣的目光,我真無地自容啊……”
“……西大……才子佳人,什麼鬼話……難道就你方維仁是才子,難到我洛明就一無是處?方維仁,無非你就是進了一個漂亮的球而已,你就是贏了一場足球賽而已,憑什麼……你就贏得了我夢中女神的芳心!狗屁窮小子,看我來個‘財子佳人’……”
“……老天爺,我發誓!老天爺,我發誓!我絕不願、我絕不要、我絕不能讓任何人搶走我心目中的女神,我要……讓我們成為人人羨慕加嫉妒的‘財子佳人’。不管以任何方式,以任何手段,我都要得到她……”
要是置身於這個故事之外,蕭美麗準被洛明的這種表白所感動。可是,如今的洛明,那凶神惡煞的樣子,是那麼的可怕,他所做的一切,都讓她傷心欲絕。
“……金保、銀貴、童橫,三位好兄弟,你們在……我最需要你們的時候,來到我身邊。正是你們的到來,才讓我有‘英雄救美’這個計劃……”
“……老天爺,是要懲罰我嗎?就算我做出了為人所不齒的事,把她‘掠奪’過來,那也是證明我對她的至深至誠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要在夢中對她的過去唸念不忘呢?我得到了她的人,怎麼得不到她的心呢……”
“……不管怎麼說,麗小妹……你不知恩圖報,就是‘忘恩負義’。你給我的,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別怪我,別……你的思想背叛得我,難道就不允許……我背叛得你……”
“……白濱,你的到來,讓我這種空虛的心靈得到了慰藉……可是,一句話,人無遠慮 ,必有近憂。你的孩子白鹿,是不是一顆……對於這個事情,我不知和你說了多少遍,我不該騙你說和她離了婚。你苦苦逼我要那一紙婚書,又有什麼意義?我們不是好好的嗎?給我一段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吳二苟,你這個不是人的東西,你這個枉披了一張人皮的狼。我苦心經營才賺來的500萬,就被你老虎借豬般借走了。嗚……嗚……嗚……你走遠點去成立你的物流公司啊……給我滾得遠遠的啊,非得要在路城才是你立足之地嗎……你這該死的,你非得要成為一顆‘定時炸彈’,我們是一根藤上的螞蚱啊……那起關於……的車禍,我預感不妙啊!但願不要有事,到時只能是毀了你也毀了我……”
聲音戛然而止,蕭美麗睜大眼睛,發現這個純語音檔案已播放到了盡頭。
正在她準備瀏覽下一個檔案時,一段影片檔案跳入到眼前:在一間煙霧繚繞的棋牌室裡,圍繞著一張大方桌,坐滿了十來個衣著講究、穿金戴銀的賭客,背後還站著幾個看熱鬧的人。緊鄰著洛明坐著的,左面的正是打扮時髦的白濱,右面的正是金寶,銀貴和洛明中間隔著三個陌生人,其中一個戴著墨鏡。
他們正在玩一種“砸金花”遊戲,看得出,牌局已經玩到了後期,墨鏡的面前擺著大堆的錢,有用牛皮紙捆著為一萬的,也有用橡皮筋捆著一捆為十萬的。
“五十萬!”坐在洛明旁邊的白濱把一個手機往堂裡使勁一推,底氣十足的樣子。
“洛董好大的牌哦?”銀貴把面前的香菸盒往前一推,“我這個牌只有跟了撒。”
“奉陪,奉陪,沒辦法。”墨鏡背後的一個戴鴨舌帽的躬著身子,將墨鏡面前的五大捆錢往前一推,“這個牌硬著頭皮跟這手就可以丟棄了。”
“一百萬!”洛明背靠在後面的高階沙發上,右手叼著香菸,儘管眼睛通紅,他楊著那個戴有金戒子的左手對著那個火機洋洋自得,“這個牌只有跟到底了!”
“洛董,不要壞了規矩吧。”鴨舌帽一笑,“講過的是單注五十萬的,前一手你就封頂了。”
“規矩,什麼規矩!規矩是人講的。”白濱插話道,“宇四,你只管放你的水,抽你的頭!好大的注不關你事!”
“白主任,不是這個意思。”鴨舌帽擺擺手,“我帶出來的五百萬現金都放完了,這深更半夜的也不好籌錢了。再說,都是本家弟兄,輸贏多了不好,喊起空賬又沒多大意思!”
“你怕我們要賴賬嗎?”白濱大怒,“從他們手裡調點出來,說好了的,輸贏都是明天結賬!”
鴨舌帽為難的樣子:“昨晚上的錢都沒有……”
“廢話!”白濱怒道,“大家都看到的,洛董帶了一百萬現金進場的,準備牌局結束後結賬的,只是手氣背點先跟完了……”
“該你‘說話’,銀總!”洛明苦笑著,“就這局,來不起就棄牌!”
隨著話音,影片畫面切到了洛明手中的牌,“三條k”,隨即又顯示了墨鏡手裡的牌,“三條a”。而銀貴手裡的牌卻是“2jq”,還是雜色。
“洛董,就這局破例吧,不要傷了兄弟間的和氣。”銀貴仔細又看看自己的牌,把牌一攤,又在左額上重重一拍,陰險一笑:“我喝多了嗎,前五手跟的二百多萬就這樣打水漂了。”
“銀總,就你夠耿直,把我宇非的清順都差點給丟了。”墨鏡笑道,“要是三個人都可以開牌的話,我早開了。現在輪不到我開,那只有請洛董開了。”
“誰開你宇非的牌,”洛明和白濱終於會意一笑,“我這個清順就送點錢給你!”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墨鏡笑道,“宇非感謝了!”
二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又跟了幾手,洛明才在金寶和眾人的勸說下前開了牌。
這一開牌不要緊,一開就把洛明和白濱驚得目瞠口呆。眾人幫助清點牌面輸贏的時候,洛明還微微一笑自我安慰起來:“這段時間輸的兩千萬,都是‘小敲小打’的,今天輸的七百多萬,雖然運氣背了點,但還真夠過癮的……”
“洛董好氣質,宇非欽佩萬分。”墨鏡甩了包香菸到洛明面前,“這點錢我就暫時給洛總‘保管’著,改天你‘連本帶息’一起來取……”
蕭美麗哪裡接受得了這個現實。以前,在瓊樓集團碰到的金保和童橫,以及這些天來出現在和平商場門口的銀貴,他們在打劫了自己後,憑什麼又和洛明走得這麼近?是洛明的寬巨集大量,還是他們有其它不可告人的勾當?她寧願相信,世間一切還是那麼的美好。可是,現在的一切,都將她殘存在腦海裡那一點點美好的願望擊打得粉碎,她的內心猶如吞了幾隻蒼蠅,難受得來想嘔吐,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喃喃地叫了幾聲“方維仁……方維仁”,便昏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