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城長江五橋,位於離路城中心城區以東五公里的小喬鎮。
關於小喬鎮名稱的來歷,當地人有很多說法,一種是說這裡的長江南岸,生長有綿延十公里的成片常綠喬木,小喬鎮因此而名。另一種說法則是說小喬鎮其實叫小橋鎮,境內小河縱橫交錯,上面建有上百座造型各異的小橋,小橋流水人家這一美景比比皆是,小橋鎮當此美名。還有更為離奇的說法,是三國時期吳國的大美女小喬在晉統一全國後,曾乘船上行至這裡,見這裡江面開闊,疑為吳境,遂停船駐足觀望,小喬鎮才有此美名。
關於小喬鎮得名之爭,已無關緊要。只是這裡的長江水面,比起古都建業的來,還寬了不少,卻是不爭的事實,路城大型的水上活動,多半都在此進行。
此刻,在長江五橋東200米的南岸,一面書寫有“路城滑水愛好者聯合會”的藍底白字的旗幟被插在沙灘上,迎風招展,非常醒目。
蕭美麗和方維仁並肩走在沙灘上,兩人的影子,被斜陽照射的很長很長。
透過那晚在診所和派出所的一言一行,蕭美麗的內心,似乎有一種很神祕很強大的力量在震撼著她,身邊的這個從來都是逆來順受慣了的方維仁,為了自己和他的尊嚴,不惜冒著被指在公共場所“虐待家庭成員”的惡名,用那記響亮的耳光告訴袁藝,什麼叫做“忍讓極限”。同時,為了避免把事情鬧大,面對袁藝的拳打腳踢,他又忍辱負重,不再還手。正因為如此,在派出所裡,那警官在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笑眯眯地“數落”了方維仁幾句,一場“家庭風波”,才得以平息。
不過,從此埋在袁藝心底的那個結,恐怕再以無法解開了。出派出所大門時,袁藝還餘怒未消:“好,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們!不過,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給我聽清楚,我要把你弄得‘身敗名裂’後,再將你掃地出門,到時侯,咱們法庭上見。”
‘身敗名裂’?‘身敗名裂’是什麼?當蕭美麗這樣問方維仁的時候,方維仁的表情是何等漠然:“我們家的房產,都是我爹名下的,他不可能有任何幻想,這些年來,我們共同的財產,就是存入袁藝賬戶上的、我投入股市收益的五十萬元,她所謂的讓我‘身敗名裂’,無非就是要拿你我在診所的舉動作要挾,讓我在未來的分手時拿不到一分半文,淨身出戶。”
“那麼,真的到了那個地步,你就真的不想透過其它的途徑,去爭取你的正當權益了嗎?”
“也罷,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萬一真要去法庭相見,我寧願選擇放棄,任由她去吧。錢沒了,還可以從頭再來!”
“你真的願意嗎。”
“願意,只要能夠和你這樣一直走下去,就算我‘身敗名裂’,就算我一貧如洗,我也願意!”
面對方維仁的的表白,蕭美麗內心深處有了難以言喻的愉悅感,低著頭走了幾步,她轉移了話題:“快看,我們小陶今天的滑水集訓,好熱鬧啊,今天來了這麼多的人。”
方維仁循聲望去,不覺大吃一驚,遠處,瓊樓集團的金保和那個人事部主任白濱,正走在一群人的前面,快步向他們走來。
“我們先到喬木林裡去轉轉吧。”蕭美麗拉了拉方維仁的衣角,“那個金保和白冰,我不想在這裡見到他們。”
“好的,趁現在集訓還沒開始,去看看路城最出名的十里原生態的喬木林,了卻這麼多年來我想來這裡看看的願望。”
就在二人轉進喬木林的一條順著江岸的林蔭小道的時候,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男孩,朝著蕭美麗跑了過來,在她的面前打了個趔趄,要不是蕭美麗眼明手快拉著他,小男孩就跌倒了。
“小朋友,慢點嘛,小心摔著了。”蕭美麗笑道。
小男孩抬起頭來說道:“阿姨,謝謝你。”
就在小男孩抬頭的一剎那,蕭美麗不由暗暗吃了一驚,這個小男孩,正是相簿里尼亞加拉大瀑布前夾在洛明和白濱之間的那個小男孩。那面容,那神情和動作,怎麼那樣熟悉呢?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蕭美麗回過神來。
“這個、這個,不給阿姨說。”小男孩撅起嘴巴,“我不認識你,我媽媽說了,不能給陌生人說話,陌生人中間有很多壞人。”
方維仁走了過來:“小朋友,你阿姨在你要摔倒的情況下扶住了你,她能像壞人嗎?”
“白鹿,等等我。”順著聲音,蕭美麗看清了在五百米開外的林蔭小道,一箇中年婦女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蕭美麗用手指著來人,蹲在小男孩身邊:“小朋友,你看,你怎麼把你媽媽甩在後面,獨自一個人在前面跑呢,萬一前面有壞蛋,怎麼辦?”
“她是我瓊阿姨,不是我媽媽。”小男孩說道,“我媽媽和我金伯伯到前面的沙灘上去了,我要去找他們。”
方維仁笑道:“你是白鹿嗎?我好像認識你媽媽呢,她叫白濱。”
“你怎麼知道。”白鹿歪著腦袋,對二人的陌生感慢慢地消失了。
“我不但知道你媽媽,還知道你爸爸,還知道你在讀天使幼稚園。”方維仁看著蕭美麗,笑起來。
“叔叔,你在詐我啊。”白鹿笑起來,“我上的不是天使幼稚園,而是金童幼稚園,我也沒有爸爸陪,只有叔叔和我們在一起。”
“哦,那你爸爸呢?”
“我不知道,我洛叔叔說我爸爸到很遠的地方去了,要到我長大了才回來見我。”
這時,中年婦女追了上來,用一種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方維仁和蕭美麗:“白鹿,你在說些啥?”
方維仁笑道:“大姐,這個可愛的寶貝在我們的面前險些跌倒,是我們扶住了他。”
“還不快走!”中年婦女拉起白鹿,也不和方維仁和蕭美麗打招呼,徑自往前去了。
蕭美麗笑道:“沒教養的東西,我們好心不得好報,還遭她白眼!”
方維仁搖了搖頭道:“你沒看她是什麼模樣啊。看來白鹿是白濱的孩子,這中間還有些名堂。”
“說來聽聽。”
“這個小男孩,不就是那晚你和我在洛明辦公室裡看到的那個嗎?我先猜想,他就是洛明揹著你在外面和白濱的私生子,只是礙於你的存在,父子暫時不肯相認,我敢預言,洛明和你的婚姻走到盡頭之日,便是他們父子相認之時!”
方維仁看到蕭美麗的眼裡也噙滿淚花,反而笑了起來:“我大膽說一句,洛明就是怕暴露出他在外的醜事,才刻意做出這一切的。”
蕭美麗抬起淚眼:“以前,我愛哭,不過自從受到王新亮的開導,現在我不會哭出來了,不管我的明天會遇到什麼,我都會振作起來,去面對它。”
“這才是西大校園的才女加美女蕭美麗嘛。”方維仁拍了拍蕭美麗的肩,“麗妹,那麼,你目前有什麼打算呢?”
“一會,我和你見到一個人,再和你說下一步吧。”
“什麼人?”
“陶尐的母親。”蕭美麗說道,“陶尐說了,這一次賽前的滑水集訓,她媽媽也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