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舊很黑,大地萬物,依然是萬籟俱靜。該睡的動物和人類,都已經沉沉的睡去了,只剩一些還有事情的人們和一些夜間覓食的動物,還在忙碌著。這就是地球上的生物的命運。
直到丁潔和那十幾個人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韓非這才轉過自己的頭來,看了一眼遠處公路上那盞不太明亮的路燈,暗自的嘆了一口氣。這時,那黑衣人忽然開口道:“韓先生,丁小姐,你也見到了,想必,你現在也沒有什麼疑問了吧?”
韓非一邊邁步朝著遠處的那個公路走去,一邊開口小聲的道:“疑問是沒有了,只不過,我想問的是,你們是否守信用。如果要是不守信用的話,我想我們到時候恐怕也很難合作,不是麼?”
黑衣人驚訝的發了一聲哦,然後便開口道:“韓先生有什麼想問的,儘管開口說就是了,不需要拐彎抹角的,我一直喜歡和很乾脆的人打交道的,其實,我這個人也是一直很乾脆的。”
韓非道:“好吧,那我就直說了,你所說的,我要是殺了謝文東其中任一個兄弟,你們便可以放了小潔,是麼?”說著話的時候,韓非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黑衣人。
黑衣人點點頭,道:“這是自然了,我們說話向來都是很算數的,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是潑出去的水一樣,絕對不會出現再收回來的現象。這一點,韓先生儘管放心。”
韓非皺了皺眉,又道:“那我到時候要是真的殺了謝文東一個兄弟,我怎麼和你聯絡呢?”
黑衣人忽然哈哈一笑,道:“你不用和我們聯絡的,你要是真的殺了謝文東一個兄弟,到時候,我們的人,自然會知道的,到時候,我會主動聯絡你,這樣子,豈不是更好嗎?你說,是不是呢,韓先生?”
既然對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韓非自然也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只好點點頭,道:“那好吧,那就這樣說定了,希望你們能夠遵守諾言。”
黑衣人正色道:“韓先生儘管放心,只要韓先生盡心盡職的辦事,我們這一邊,你儘管放心便是,還有你的女朋友丁潔丁小姐,也請韓先生放心,我們絕對會保證丁小姐的一切人身安全,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所以,這一點,也要請韓先生你放心。”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各自的分開了。雖然自始至終,韓非都沒有看到這個黑衣人的真實面目,但是作為一個幫派的老大,作為身手不凡的韓非,畢竟是一個聰明人,從這黑衣人渾身散發出來的殺氣,韓非也能夠斷定,這個黑衣人的身手絕對是很不簡單的,至少,比自己要厲害很多。當然了,至於這黑衣人的身手,能不能比得過梅花族的殺手,韓非還是不清楚的,但有一點,韓非卻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梅花族的殺手,各個都是本事高強的,就算這黑衣人本領再高強,估計也不一定能打的敗梅花族殺手。
當然了,韓非還想到了一點,那就是這個黑衣人,很有可能和梅花族殺手有聯絡,說不定,這黑衣人便是梅花族殺手當中的一名,只不過,韓非又有點懷疑,因為,梅花族的所有殺手,韓非是見過的,最起碼是聽過他們聲音的,而這個黑衣人的聲音,則明顯的不相符。當然,梅花a,韓非還是沒有見過的。
但是不論怎麼樣,現在不是考慮黑衣人身份的時候,再說了,韓非也想不出什麼頭緒來,就算知道了黑衣人的身份,也沒有什麼用處。韓非現在考慮的是,怎麼辦,接下來怎麼辦?是不是真的要殺了謝文東一個兄弟,如果要不是這樣子做的話,那麼丁潔一時半會就沒法救出來。可是若是說真的要對謝文東一個兄弟動手的話,韓非的心裡面,忽然間又生出了一絲愧疚感來。
韓非有些猶豫,心裡面開始了一連串劇烈的掙扎,劇烈的鬥爭。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韓非走上了公路,迎著路燈,一直往遠處走,直到走出了那僅有的一盞路燈燈光所照射的範圍,還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就在這時,忽然高空中,一架閃著光芒的飛機,發出轟轟轟的一陣低沉的飛機響聲,飛過天空。韓非的腦子裡,忽然間有了主意。
回去之後,幾乎一整夜,韓非都沒有睡著,至少沒有真正的睡著。其實,換做是其他的任何人,都會像韓非這樣子,睡不著的。因為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劫去了,這要是能夠安穩的睡著,那才叫怪呢,不是麼?
只是在快靠近凌晨的時候,韓非的眼皮子才微微的泛起了一陣睏意,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睡了不到五個小時,韓非便又醒了。外面的陽光,已經普照大地了,又是一個好天氣,一陣陣微風,透過那個沒用關的窗戶,吹進屋子裡。
韓非伸了個懶腰,面無表情的起了床,洗漱了之後,匆匆的吃了一些簡單的食物,便出發了,他要去找一個人,要去見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蕭方,廣州洪門負責人,蕭方。
對於韓非的再次來訪,蕭方多少覺得意外,但更多的還是驚喜。蕭方依舊像上一次那樣,隆重而又熱情的招待了韓非。屋子裡,一張圓桌上,韓非和蕭方,面對面的坐著。這張桌子上,就坐著他們兩個人,上面擺滿了上等的好酒好菜,噴香的飯菜味,瀰漫了整個房間,惹得站在周圍的那些下人們,都忍不住的感覺自己的肚子,快要叫出聲音來了。
蕭方主動的舉起酒杯,敬了韓非,韓非眼角間微微的帶著一抹憂傷,但是在酒桌上,在蕭方的面前,韓非還是竭力的掩飾,所以蕭方一時間,倒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兩個人不停地喝酒,一邊喝著酒,一邊說著話。隨著酒喝得越來越多,蕭方越來越發現,韓非說的話,越來越深刻,越來越有道理了。給蕭方的感覺,就好像韓非忽然間醒悟了似的,什麼事情都忽然間看開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斤斤計較了。
看兩個人都喝得差不多了,蕭方便衝著下人揮揮手,叫下人們不要再上酒了。可是,這時,韓非右手卻握住那個空的白酒瓶子,腦袋搖一搖,然後,右手又搖搖那個空瓶子,道:“蕭兄弟,怎麼不上酒了,我這還沒喝夠呢!”
雖然韓非說自己還沒有喝夠,說自己還沒喝醉,但是蕭方又不是傻子,周圍的那些下人們,更不是傻子,此刻的韓非說話都已經開始很明顯的斷斷續續的了,都吞吞吐吐的,很是不利索了。這就是醉酒的表現,這再清楚不過了。蕭方伸手拍了拍韓非的肩膀,有些吞吞吐吐的道:“韓……韓……韓大哥……你醉了,你喝醉了……我們都喝醉了……我們不用再喝了。”
聽得蕭方如此說,韓非終於點點頭,道:“好吧,那就算我喝醉了。不過雖然喝醉了,但是此刻,我的腦袋還是有些清醒的,蕭兄弟,你現在清醒嗎?”
蕭方一陣笑,道:“我啊,我當然是清醒了,我要是不清醒,我剛才怎麼會說你喝醉了呢?怎麼會說我們兩個人都喝醉了呢?”
韓非點頭道:“好,那你清醒了就好,我當著你的面,我想說一句話,想託你幫我辦一件事情。”
蕭方道:“韓大哥不用跟我客氣,你和向大哥以前處的不錯,就是現在,你和向大哥關係也是不錯的。在我蕭方的心裡,我也一直拿你當向大哥來看待。你說吧,什麼事情,能辦到的,我絕對會幫你的。”
韓非道:“這件事情,你絕對能辦到的。這就是,我想要你把謝文東請到廣州來。”
一聽到謝文東這三個字的時候,蕭方的醉意,立馬減少了一半,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很多。要知道,韓非歷來都是謝文東的敵人,韓非歷來都把謝文東當成自己的敵人,而如今韓非居然當著自己的面,要自己把謝文東請到廣州來,這怎麼能叫蕭方不吃驚呢?這其中若是暗含著什麼陰謀和詭計,到時候,蕭方自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自己也很有可能會因此而陷入不利的境地。
忽然間,蕭方有些沉默了。半晌,蕭方忽然抬起頭,看著韓非,緩緩地開口,問道:“韓大哥,我可以問問,你要我把謝文東請到廣州來,是為了什麼呢?韓大哥難不成現在還對謝文東懷著仇恨嗎?”
韓非搖搖頭,忽然間笑了,道:“不,不,蕭方兄弟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叫你把謝文東叫來,我想當面感謝感謝他。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我直到現在才發現,其實,我完全是錯了,完全沒有必要和謝文東為敵的,我以前做了那麼多的事情,而他卻能不計前嫌,上一次將我抓住了,仍然將我放了。就單憑這一點,我也應該好好的謝謝他才是。”
這番話,說的當真是感人至深。
蕭方聽得都有些醉了,忽然間,蕭方感覺自己有點比不過韓非了。至少這麼多年,蕭方沒有真正的感謝過謝文東,而他韓非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到這一步,這自然讓蕭方多少有點自慚形穢了。
片刻之後,蕭方便拍著胸膛,道:“韓大哥,既然能如此說,那麼這個忙,我肯定會幫的。韓大哥儘管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將謝文東請來的。你放心好了。”
頓了頓,蕭方又道:“只是不知道韓大哥想要我什麼時候把謝文東請來呢?”
韓非道:“隨便吧,越快越好。”
蕭方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明天我就幫你請謝文東。現在謝文東應該有時間,畢竟他剛結過婚沒多久,有的是時間吧。”
韓非微微笑笑,道:“那好吧,那就先謝謝蕭方兄弟了。”
“哪裡,韓大哥,不用和我這麼客套!”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然後,兩個人居然都趴在酒桌上沉沉的睡去了。一旁的下人們,也不好叫醒他們,只好將桌子上的飯菜,小心翼翼的收拾了,然後,又拿來一些被單,給他們二人輕輕的蓋上了。
等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洗把臉,用完餐,蕭方便真的給謝文東打去了電話。
忽然間接到蕭方的電話,謝文東也很是驚訝,感到很是吃驚,可是聽了蕭方在電話裡所說的內容之後,就更加的吃驚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謝文東的眉頭微微的蹙起。
一旁的孟旬,看出來謝文東有心事,於是,湊上前,小聲的道:“東哥,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謝文東點點頭,道:“是啊,這韓非讓蕭方請我,請我去廣州,說是要請我吃飯,要給我賠禮贖罪,說他以前錯了。”
孟旬聽後,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喜色,道:“東哥,這是好事啊,這個,你應該去。”
謝文東喃喃道:“好事是好事啊,只不過這事情似乎來得太突然了,我心裡面一時間覺得多少的有些不對勁,往往猛然間來臨的好事,更多的時候,都不是好事。”
孟旬愕然的道:“東哥的意思是說,這韓非有可能……”
後面的話語,孟旬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謝文東卻已經點了點頭,因為,謝文東畢竟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孟旬想說什麼話,謝文東自然能夠明白了。
“不論如何,我們這一次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這一次必須得做足準備。”
說到這裡的時候,謝文東又湊過去,在孟旬的耳邊低語了一句,然後,又叮囑了一遍,“記住我剛才說的那事啊,這一次,我們可要給韓非他送一個驚喜,一個真正的驚喜。要是人手方面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說。”
孟旬點點頭,正色道:“知道了,東哥,放心好了,這事,我會辦好的。”
然後,謝文東便給蕭方打去了電話,說是三日後去廣州。蕭方將這一個訊息,轉給了韓非。聽到了這個訊息,韓非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苦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