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地獄島。”陳恪說,“當初我之所以能突破第四重境界而成為渡劫者,都是因為遇上了武安大叔。那時他曾認為,領域擁有化虛為實,憑空造物的力量,並想用這力量造出交通工具脫離地獄島。但以我現在的經驗看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走之前,我要回地獄島,將他救出來。”
“不知這位前輩高人,現在進化到何種地步了。”風震想起了那個令他感到恐怖的武安,心中不由生出嚮往之情。
名為地獄的島嶼,在藍天白雲的襯托下,不但並不顯得恐怖,反而更像是一座人間仙境,遠遠地望著這座島,風震不由感慨起來:“物的本身本來無所謂善惡,善惡,都是人強加上去的。”
“就像槍的本身本無所謂善惡。”陳恪站在他身旁,低聲說:“放在警察手裡就是用來保護人的武器,放在匪徒手裡就是用來殺人的武器。”
“繞到東南面,那樣再向前些也無妨。”風震指著地獄島的方向,“曾經當過遊戲方的獵人,只有這麼一點好處,那就是清楚島上的佈局――東南面全是數百米高的峭壁,下面只有一條狹窄海灘,一漲潮時就會被埋沒,是天然的屏障,所以防備力量十分薄弱。我曾在那附近發現一個岩石形成的天然屏風,我們只要將遊艇泊到屏風巖裡,就不會被發現。”
陳恪一點頭,梅欣欣立刻按風震的指示,繞了個大彎後,來到島的東南面。
在風震的指揮下,梅欣欣很快找到了那個天然屏風巖,將船駛進其中,放下錨固定住船身。這裡就像是個岩石的洞穴,陽光被擋得嚴嚴實實,根本射不到裡面來,所以這裡大多數地方都比較昏暗。
陳恪抱著梅欣欣和風震離開了船,順著陡峭的峭壁向上而去。
陳恪和風震都可以垂直在懸崖上行走,幾百米的高度令人望而生畏,但如果從高度變成長度,就並不起眼了。沒多久,三人就來到山崖頂上,站在峭壁之上,陳恪不由想起了在遊戲中的那幾場搏殺,如今看來,恍如一夢。
“我彷彿又想起了那幾輪廝殺。”風震與陳恪感同身受,不由感嘆起來,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後,指著左前方說:“武安前輩居住的那片區域,應該就在那裡。我們現在就趕過去嗎?”
正當陳恪想要回答的時候,在他們身後的峭壁下方,突然傳來一聲爆炸的巨響,梅欣欣和柳陌都被嚇了一跳,一個立刻躲進了陳恪的懷裡,另一個手捂胸口,緊張地望向後方,然後立刻與風震一起奔到峭壁邊上,向下望去。
一股濃煙自那天然屏風巖的位置升騰而起,夾雜著濃烈的汽油味道,撲面而來,向天空中慢慢散去,那艘將眾人載來的遊艇,此刻成了海面上飄浮、空中飄落的無數碎片,不遠處,一架軍用直升機在天空盤旋。
“該死!”風震用力一跺腳,“大意了,我應該一直仔細地感應著周圍才對!”
“我們現在怎麼辦?”梅欣欣焦急地問。
“有人會告訴我們應該怎麼辦。”陳恪抬著頭,看著那架直升機,此刻,那直升機已慢慢地飛了過來,懸停在幾人頭頂,休拉蘭特那熟悉的聲音從飛機上的擴音器中傳出:“親愛的陳恪玩家,好久不見,我真的很想你,沒想到你自己又回到了島上,難道是感應到了我對你的思念之情嗎?”
“休拉蘭特,下來受死!”風震怒吼一聲,從地上摳起一塊巴掌大的岩石,猛地向直升機擲去,石塊打在直升機駕駛艙下方,將機身打出一個大凹坑來。陳恪抬頭望天,保持沉默。他知道直升機上的人無法聽到他們的聲音,所以也不用多費力氣,聽休拉蘭特要說什麼就好。
“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不顧一切的瘋子。”休拉蘭特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無限的憎恨。“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完蛋了不假,但我還可以利用我的力量逃走,你呢?你只能等死!等著**炸彈要你的命!”
陳恪微笑注視著那直升機,他明白了,自己交給警官的那些東西已經起到了作用,聯邦政府已經發現了休拉蘭特的意圖,從而展開了對他的調查,而休拉蘭特也察覺到了這一切。
“陳恪,不要得意,這裡的軍隊雖然已經開始拒絕服從於我,但我仍有力量幹掉一切眼中釘!”
剎那間,一個高大的男子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緩步走向陳恪。
“陳恪,你真的是個瘋子。”男子在離陳恪五米遠的地方站住,上下打量著陳恪。他身後的長髮隨風輕輕舞動,那肌肉隆起的眉骨遮蓋之下的兩隻眼,閃爍著道道亮光。這位頗有紳士風度的壯漢,穿著一件銀灰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上一絲不苟地繫著一條深色領帶,腳上的皮鞋漆黑鋥亮,不像是一個要與人搏命廝殺的鬥士,反而像一個參加酒會的紳士。
“這是獵人嗎?”梅欣欣忍不住小聲問風震,風震沉著臉,低聲說:“不是獵人,應該是遊戲方的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辛德瓦爾。”壯漢一邊打量著陳恪,一邊慢慢地點著頭。“完美的肌肉結構,英俊的臉蛋,你本來有無限美好的前途,為什麼要拋棄一切,來換取別人的痛苦?”
“我並沒有拋棄一切。”陳恪隨意說道,“但我很樂於看到,我的所作所為為休拉蘭特先生帶來的痛苦。”
“損人不利己?我最討厭這種傢伙。”辛德瓦爾輕輕地活動著自己的手腕,沉聲說:“我們三個本來可以得到聯邦巨大的毒品網,成為不必再服役於遊戲的自由人,但你卻毀了一切。”
“我很討厭毒品。”陳恪看著辛德瓦爾,淡淡說道:“也很討厭休拉蘭特。”
“那麼我要說,我也討厭你。”辛德瓦爾點了點頭,眼中放射出狂暴的光芒――那是體內洶湧澎湃的精神能量正在急速執行的象徵。剎那間,一股強大的氣場籠罩在辛德瓦爾周身,這個剛才似乎還只是個普通格鬥家的男子,突然間就變成了一個力量強橫的精神能量鬥士。
“好強,遠超過了我。”風震低語著,眼中卻露出了興奮的光。
兩人間的距離不過五米,如果以普通格鬥家而論,這已經算是遠距離,但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卻已算是近身。辛德瓦爾似乎不願再多費時間,猛地向前一步,瞬間越過數米的距離,左腿對準陳恪的頭部狠狠踢去。
這樣簡單的上踢,自然不被陳恪放在眼裡,他只微微向後退了一小步,便輕易閃了過去,然而就在這時,辛德瓦爾的身體重心卻出人意料地前移過來,而他那原本像弓一樣弓起上半身,卻突然向後方傾斜,那條高高踢起的左腿,如同突然解除了壓力的彈簧一樣,猛地向下方彈射砸壓而下,狠狠砸向陳恪頭部。
陳恪微吃了一驚,因為他絕沒想到,如此巨大的傢伙竟然有這樣駭人的腿技。身為截拳道高手,陳恪博覽過幾乎所有世界主流武術,對這一招極具代表性的踢法自然極是熟悉,他立刻知道,辛德瓦爾同時還是一位跆拳道高手。
“不好對付。”陳恪在心中暗想著,在來不及躲閃的情況下,將雙手上舉,硬接了這一招下劈。辛德瓦爾的力量很大,陳恪的雙膝一彎,險些被砸得跪在地上。
辛德瓦爾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眼中明顯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陳恪吃力地將辛德瓦爾的腳推開,而辛德瓦爾則利用陳恪的推力,猛地將身子一轉,右腳前掌為軸,如同圓規一樣在原地急速地旋轉,身子帶動左腿使出一招反輪踢。
陳恪勉強地防住了這一招,身子卻不由自主地被橫掃之力推動著,向旁邊連退出數步,辛德瓦爾一招得勢,立刻展開了連綿不絕的腿法攻擊。陳恪勉強應付,看得梅欣欣和柳陌不由跟著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