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靜媛險些噴出一口血。她見過不少厚顏無恥的人,但從來沒想過有這麼一天,會有人不要臉的當著她的面說“除了我你還能嫁給誰”?哈哈,好笑,這就賴定她了?以為她會因此屈服嗎?
看著她倔強譏諷的眼神,傅胤之知道光憑几句話是無法攻破心防的。他不急,時間還很漫長。就算他的口才有限,相信不久的將來顧家上下都會幫助他——不盡餘力的說服顧靜媛,讓她明白嫁給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傅胤之已經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沒料到顧靜媛不再是當初那個雲陽的鄉下“土丫頭”。經過四五年的京城生活,她的身心發生巨大變化,成長得飛快。換句話說,過去的顧靜媛屈服於無能為力的現實,現在呢,已經懂得“隨遇而安”心態上完全成熟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如果不能反抗,就當是一種享受吧。
她冷冷的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傅胤之淡然平靜的臉龐,腦中飛快的計算得與失。等外面的人找上來,發現她和傅胤之孤男寡女呆了這麼久,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兩人關係。那時候會怎樣呢?結果表面上看,她的損失最大,清白名聲沒了,再嫁好人家幾乎是做夢。可傅胤之呢,他難道不知道,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除非風流慣了的人,否則始亂終棄——也不怎麼好聽呢。況且自己的身份,正在跟其兄長議親!
想來傅家人知道了,也會對他很有意見吧?為顧及八大世家的名譽,給她、給顧家一個交代,傅家人不得不過來提親,面子上圓過去。可私底下什麼想法?總有人心裡不甘心吧,覺得給家族抹黑?更不用說傅家兄弟之間的關係了。
因此算來算去。其實這一招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對傅胤之本身的傷害也不小。別看他現在平平淡淡的,將要接受的狂風暴雨,未必比她少!
重活一次,有著嶄新命運、光輝前途的他,至於嗎?又不是容易犯傻的二貨,他就不知道迎娶一個家世優越、才貌雙全、名聲清白的世家千金,對他的利益有多大!
想到這,顧靜媛心裡的怒氣漸漸壓下。冷靜的問自己一個問題。人,都是利益趨向的動物,本能就是趨利避害。那麼。她有這麼大的利益,值得他冒著跟家族一部分人對立的代價,不顧一切的得到嗎?
運社?不,這麼大的產業鏈,已經引起諸多關注。她保護不了。未來有了更有權有勢的人家參與進來,顧家的股份稀釋,她也沒了話語權。不是為運社,也就是說,不是為錢。
那位神祕?她身上還有什麼讓傅胤之下定決心,做這種兩敗俱傷的事情來?
火堆上的火苗跳躍著。乾燥的柴火是不是發出啪啪的炸裂聲。那忽閃忽閃的火光照耀在傅胤之年輕的臉龐上,顯得線條更加流暢簡潔,也更加英武果斷。從他幽深的眼神裡。顧靜媛看到了決心。
看到了他要麼毀掉自己,要麼得到的決心!
也許……不是為利益?而是為了她都不明瞭的一些仇怨?
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準的。顧靜媛緩緩的坐下,吐出一口氣。不知怎麼,她知道傅胤之要為“娶她”付出昂貴的代價,心情忽然就爽了。甚至覺得命運代她也不是那麼不公平。
“你想娶我?”
語氣平平。不是疑問,也不是肯定。只是淡淡的描述,彷佛說著今天的天氣狀況。
“可以。”說到這,顧靜媛努力的微笑一下“我六歲認識你,至今也快十年了吧?相較於其他人,我們之間的瞭解、認識,雖然不足以支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但維持表面的和睦是足夠了。考慮到現在的特殊情況,我認為……相信這也是你辛苦謀劃的。我們可以結成一男一女中最親密的關係——夫妻。”
傅胤之手抖了一下,彷佛不可置信,詫異的回眸,看了一眼顧靜媛。
這的確是他想要的結果,但是!他以為要經過相當長的時間,掙扎、抵抗、不屈,以及最後的無奈、認命。怎麼會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就達到目的了?
看到傅胤之驚疑不定的眼神,顧靜媛心底冷笑,表面保持微笑狀態,狀態鬆弛,〖自〗由散漫靠著,直白的說“幹嘛這麼看我呢?其實我這個人有多現實,你不是早知道嗎?”
“你不是現實。”
猶豫了好久,傅胤之才說。
“撲哧!”顧靜媛這回是真的笑了“不現實,難道我還小白huā嗎?好了,不扯那些有的沒的。總之我答應你了,我同意了,你苦心積慮騙我出來,不就是為這個麼?”
看著傅胤之還是半信半疑的,她搖搖頭“現在我只剩下一個問題。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知道這麼算計我,我會怎樣嗎?我殺過人的,不是那種軟趴趴的千金閨秀,你就不怕我跟你拼命?就算我打不過你,娶一個對有敵意,一心一意憎惡著自己、怨恨著自己的妻子,你就不覺得痛苦嗎?因為我會把下半生的精力,都用來做一件事上。”
“以我的智商和手段……你懂的。”
這不是威脅,這真不是威脅!顧靜媛很緩慢的說完這些話,同時看似漫不經心的斜瞟傅胤之。果然見到他背脊下意識的一直,全身都緊張起來。
彼此知根知底的確有好處。連恐嚇的話都不用說完,殺氣也不會聚集,就那麼三言兩語,就能告知對方自己的心意。多好!
顧靜媛很想笑,因為現在傅胤之的表情太好玩了!
嚴肅,無比的嚴肅,緊緊盯著火苗,彷佛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腦門上都好像冒出一顆晶瑩的汗珠。半響,才冒出一句話“我做好準備了。”
“呀!”
顧靜媛這才吃了一驚,眨眨眼,又搖搖頭“你確定?準備的足夠充分?那將是漫長的、痛苦的、煎熬的一生。好似落進了四面楚歌的埋伏圈,蛛網圍困的小昆蟲,逃不掉的。”
傅胤之更加嚴肅,抬起頭,正視著“未來妻子”“我會以行動證明這一點。並且我相信,不久後你會改變的你想法。嫁給我,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你很有自信麼!呵呵,我喜歡這種自信。”顧靜媛笑顏如huā,靠近了一點,繼續眨眨眼“不過若是你能跟我立下婚前協議,發誓不會違反,興許這種煎熬、痛苦,會濃縮成一點無傷大雅的玩笑,一兩日短暫的‘懲罰期’。婚後,你會跟其他丈夫一樣,享受妻子的殷勤周到的服侍。”
這一次,傅胤之的表情不是吃驚,也不是嚴肅,而是驚悚了。他全身緊張的隆起,下意識的做出防範動作,急促的呼吸“你、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啊?婚前協議!要我再重複一遍麼?”
“什麼婚前協議?”傅胤之小心翼翼的問。
“很簡單。介於男方對女方不〖道〗德的陰謀陷害,致使其名譽上將要蒙受的損失,男方有必要付出一定代價,使女方在未來的婚前生活中,得到一部分保障。具體條文入下,一!婚後不能納妾,不經過女方同意,不得睡丫鬟!二!女方可〖自〗由選擇繁育後代的時間。不可找尋各種理由催逼,同時不顧及女方的身體健康情況,強迫其懷孕、或者流產!三!婚姻存續期間,女方義務維持婚姻和睦,男方故意破壞的情況下,女方的義務解除。括弧,包含男方家人,如婆婆、妯娌、小姑以及各路姻親。四,女方只能接受最高兩年期限的與父母長輩生活。超過兩年,女方可在不告知男方的情況下,自動搬離,同時帶走所有嫁妝。男方若不願意和女方一同搬走,須得按時按月繳納生活費。五,女方所出子女,無論男女,一視同仁,不可重男輕女,造成子女身心受傷。六,此協議一旦簽訂,終身有效。”
文縐縐的協議唸完,傅胤之的眼睛一直盯著顧靜媛,半天沒有動一下。
顧靜媛也是絞盡腦汁,才想到這麼多的。她甚至悔恨自己從前對婚前協議瞭解的不多,無法制定更多更詳細的條約。幸好這個年代沒有什麼《婚姻法》,可約定成俗的一些條約還是很有約束力的,比如真的和離,她可以如數帶走全部嫁妝,不用害怕自己的財產被人分割一半去。拿走嫁妝,她到哪裡都能生活得很好,倒也不一定非得依靠一個男人。
顧靜媛盯著傅胤之,傅胤之也望著她。
兩兩對視的很久,久到顧靜媛以為傅胤之要哈哈大笑,說“你開什麼玩笑”。沒想到記性很好的傅胤之把剛剛的婚前協議重複了一遍。
“不能睡丫鬟——抵抗丈夫的權利;〖自〗由選擇繁育的時間——無視家族的責任;義務解除——撇清自己!不跟父母長輩住超過兩年時間?基本的孝道也懶得做了……”
一條條的說下去,傅胤之了悟了。這就是婚前協議?不如直接說“你tm不是想娶我嗎?看看,這就是代價!你早知道我不是什麼賢妻良母啦!”
可偏偏,他沒有辦法說不。
因為這是他自找的。
PS:非常抱歉,一時任性。因為一點點事故,鬧得心神不寧,滋長了懶惰的萌芽。斷更什麼,最掉人品。不知道現在開始攢人品,還來不來的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