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偷生
赫連月白實在聽不下去了:“原來,在你的心中,我就是這樣的人?”
“皇上你自己做的好事,由不得我不這樣想。”
“好,很好。既然我們在喝酒的時候相識,那就在酒中結束這一切吧。來人吶,上酒!”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太監端了一壺酒來。
紅雪冷笑著拿起酒壺,沏了兩杯酒,端起了其中一杯,說:“看來這酒,皇上早就準備好了,那為什麼不直接說呢,剛才還繞那麼多彎子做什麼?直接將這絕情酒喝了走人,豈不痛快?”說著頭一仰,一杯酒順著喉嚨進了肚子。
紅雪亮了亮已經喝完了的酒杯,剛想說什麼,忽然感覺小腹一陣痠痛,痛得她眼淚都出來了,強忍著痛意,不禁大笑起來:“皇上,這杯絕情酒真是好啊,就連我腹中你的骨肉也一併除了去,哈哈……甚好,甚好,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
赫連月白聞言大驚:“小紅,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走開,我不想見到你。”紅雪伏在地上,衝著赫連月白大喊:“你再不離開,我就馬上死在這裡。”說著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抵在脖子上,只要再用一點力氣,簪子就去刺進那白嫩的面板裡面去。
“好,好,你冷靜一點,我這就離開,這就離開,你千萬不要動……”赫連月白手指不停的顫抖,最後還是一步步的退出了牢門外面。
紅雪見赫連月白一干人都退遠了,這才鬆了一口氣,這時她身下的地面已經淌出了一大灘的血跡。她的孩子,就這樣沒了。上天啊,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自己來到這古代就是為了品嚐這一杯杯的苦酒嗎?
紅雪真的是累了,在這無邊的痛意中,她暈了過去。她再也不想面對這不堪的人世了,她很累,想休息一下。
赫連月白其實並未走遠,他只是在刑部大牢外面站了片刻,讓人去召太醫了。等到太醫來了,這才急忙進了那個牢房。可是牢房裡沒人了,只有地上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她逃走了?或是被人救走了?只要她走了就好,儘管見不到她,也好過上斷頭臺啊。可是,他們之間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赫連月白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出牢房,心裡似乎缺了一大塊,痛到麻木。不是說好了,一輩子在一起嗎?不是說好了嗎,全是假的,假的。她居然寧願去死,也不願意留在他身邊,赫連月白覺得自己多麼狼狽啊,只怕世上再沒有比他更狼狽的男人了。
紅雪覺得渾身上下劇痛無比,最痛的還是心裡。沒有了愛情,沒有了孩子,更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她本來就不是個堅強的女子,她本來就很平凡,只想守著一份簡單的幸福簡單的過下去,可是天不遂人願。
一塵不染的房間裡燃著檀香,房間裡的陳設簡樸中透露著奢華,檀木的案几,光滑的白玉杯,柔軟的地毯,然而更惹人眼球的要數那位坐在床榻邊上圓凳上的男子,雪白的衣袍,烏黑的長髮,明亮而溫和的雙眼,直挺的鼻樑,輪廓分明的紅潤的嘴脣。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擦去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眼角溢位的淚水。
白衣男子望著手指上的點點淚痕,自言自語道:“凡人為何會流淚呢?為什麼這淚水流起來就止不住呢?哎……”
這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端了一碗藥走了進來:“公子,小姐還沒有醒嗎?都半個月了,真是急死人了。”
“桃花,你不要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造化。再說了仙凡有別,我這次救了她來這裡,已經干擾了凡間的事情。等到紅雪醒了,桃花你就回到你原來的地方去吧。小妖是不能留在凡間的,儘管我已經封住你的法力和妖氣,只怕時間長了也不好。”白衣公子說。
桃花聽到這裡,看著床榻上的女子,不由感嘆道:“桃花在人間呆了兩年,別的沒什麼,卻明白了人間的感情。這個叫做的感情的東西,最是傷人。如此看來,還是做個小妖最逍遙。只是桃花此去卻放不下小姐……”
“桃花,你長大了不少,你儘管去吧。你家小姐就交給我了。你要做的是潛心修行,過些時日,我會去檢驗你們修行的成果。”
“既然公子如此說了,桃花這就走了,小姐醒來你替我向她道別。”
白衣公子微笑著點頭。桃花略施法術,身影便消失了。
此後,又過了半個月。紅雪才悠悠轉醒,環顧四周,嫋嫋的檀香,檀木的傢俱,每一樣擺設無不透露著低調的奢華氣息。暗自揣測:難道這就是天堂?這時看見一個俊逸得不染世俗的男子走了過來,此人不是忘憂公子是誰?
“你終於醒了,不然我真的要懷疑我的那些丹藥的功效了。”忘憂公子撩起衣袍在她床榻邊上的圓凳坐了下來:“只不過是身體有些虛弱,又遭遇了流產,總的來說並不是多大的傷,為何卻會昏迷一個月之久?雪兒,為何你如此強烈的想要一直睡下去?”
“公子,小紅的心裡太絕望了,對這個塵世太失望了。全心的付出了愛情,收穫的卻是欺騙,曾經為了各種利益苦苦奔波過,也曾經為了心中片刻的寧靜,苦苦思索過,可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離想要的幸福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小紅很累……”紅雪說著不由又落下淚來,“公子,你是仙人,你如何會明白凡人的無奈啊。”
“從前是不懂,只是現在有些懂了……”神仙講究的是潛心修煉,無慾無求,心中空明一片,最是不解的便是情感,只是他這些時日每每看著紅雪悽然的神情,似乎受了感染一般,有些明白一些喜怒哀樂了。
紅雪看著忘憂公子一派寧靜的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不由笑了起來:“呵呵,公子不是取名忘憂嗎?如何也會有這般疑惑的神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