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寶珠的婚事(2)
月墨的這一舉動,講沈言從對棋局的沉思中拉了出來。
沈言看著阿九,愣了一會神,不過很快地就恢復了平常的神態,他對馮茹說:“你怎麼就這樣過來了,也不看著那兩個孩子,若是他們弄壞了什麼東西怎麼辦?”馮茹被自家的相公一說,頓時沒什麼話說了。
“大哥,你跟我還這麼見外?這宅子裡的東西都不值錢,都沒有那三個孩子值錢。好了,不要怪嫂子了,我們也是剛剛看了孩子才過來,他們玩的很好。”阿九說著拍了拍馮茹的肩膀,示意她沒事的。
“墨兒,你帶著大哥他們看了臥房沒有,這個院子他們住的可還習慣?”阿九轉頭問月墨。
沒等月墨說話,沈言搶著說:“妹妹放心好了,這個院子很好,住得很舒服。”
“那就好,大哥,嫂子,你們趕了好長時間的路,先歇一下吧,孩子有我看著呢,不用擔心。我們先走了,你們好好寫一下,晚飯好了,我讓人來叫你們。”阿九說完便帶著月墨出了客房。
初夏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悄悄的跟著阿九一起出了院子。
阿九知道她有話要說,便將月墨支開了。然後帶著初夏來到自己的房間。
“有什麼話直接說吧,這是我平常唸經的房間,一般不會有人來的。”坐定之後,阿九說道。
初夏已經不再是雪梨坊的那個小舞女了,變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臉上仔細看的話,還會看到些許的皺紋。
初夏看了阿九許久才說:“好多年都沒有好好跟雪姑娘說說話了。上次你去沈園的時候,失去了記憶,不記得我了,我因為心中不喜歡你,便沒有同你說話。如今好不容易,我們又見面了,有些話如果不說出來,我會一輩子不痛快的。”
“初夏,有什麼話,直接說吧。我們當初在雪梨坊一同過了那麼快樂的一年。之間的情意不比別人薄,你想說什麼,儘管說吧。人活到我這個地步,就什麼都看開了,你不用擔心我。”阿九微笑著說。
“你知道嗎?當初雪梨坊裡我們四姐妹,除了初春留在了梨媽媽身邊,我們其餘的三個人都選擇了別的路,初秋嫁給了當地的一個商戶做了填房,初冬被選進宮做了舞姬,曾經我以為能夠嫁給沈大哥,是四個姐妹中最幸運的。誰知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樣。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跟著梨媽媽一起,起碼自由快樂。”初夏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阿九直到今天,才知道當初雪梨坊中四姐妹的結局。
初夏見阿九沒有說話,接著說:“知道我跟沈大哥成親以後才知道,他跟我成親完全不是他自己的意思,他是被他娘逼迫了,他娘為了抱上孫子,才同意他娶得我。可是我覺得,他不願意娶我就算了,時間長了,他總會發現我的好的。可是我錯了,他把我娶回家後,根本就不來我的房裡。就連去茹姐姐的房裡也都是被他娘逼迫著去的,後來茹姐姐有了身孕,他便一直睡書房。”
“初夏,這些是你們家的家務事,而且都已經過去好多年了,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阿九實在不想牽涉到別人的家務事中去。
初夏冷冷地笑了幾聲:“我跟你說這些,當然是因為這些都是因為你而起。沈言的心裡只有你,一直以來都只有你,我雖然嫁給了他,可是他從來沒碰過我,這麼多年了,從來都沒有。所以我恨你,恨死你了!”
阿九搖了搖頭說:“你恨我,初冬也恨我,你們都覺得我是個好命的人,能夠得到那麼多男人的眷顧。可是我的難處誰能懂?
有一件事,我誰都沒有說,看你我們相識一場,又同為女子的份上,我實話給你說了,我的時間只有兩年了,兩年後,這個世上再沒有我了。你看你,你多幸運,起碼你可以好好地,一隻活下去,而我呢,我也恨,很命運的作弄,可是恨有什麼用?還是學著去接受去包容吧……”
初夏聽了很是驚訝:“這怎麼可能?你看起來這麼年輕,怎麼會這樣?”
阿九笑了笑說:“初夏,你要記住,這世上沒有誰是絕對幸運的,你恨我,恨我奪走了你丈夫的心,可是你有沒有看見過自己擁有的?你擁有一個安寧的家,擁有平靜的生活,擁有健康的身體,擁有可以做你喜歡的事情的時間。一個人活著的時候,可以做的事情那麼多,為什麼非要選擇恨呢?”
“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沒有,沒有孩子,沒有丈夫,出身也不好,什麼都沒有。”初夏落寞地說。
阿九搖了搖頭說:“不,你擁有的東西很多,學堂裡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你雖然沒有得到丈夫的愛,可是你天天陪在他身邊,這樣不好嗎?你可以讀書,去體味書中的真理,去開發自己的認知,去體味生命中美妙的事情,可以學著男人們寫文章,將自己的感悟寫進去,自古以來,女詩人有很多,她們和男人一樣的了不起。初夏,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為什麼要拿這麼好的時間來恨呢。”
初夏沒有說話,沉思了片刻說:“雪姐姐,我真的可以那樣嗎?”
阿九點了點頭說:“可以,你的生命是你自己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初夏又沉默了許久,最後才說:“你害得我這麼多年來,從沒有開心的生活過,我不會感謝你的。不過,進過剛才的談話,我不恨你了。”
“謝謝你,初夏,你是個聰明的女子,你比初冬要幸運。”阿九笑了笑說。
初夏不解地問:“你見過初冬?初冬她現在好嗎?”
“她已經死了,所以我說你比她幸運,起碼你還活著,你可以好好地一隻活下去……”阿九淡淡細說。
初夏雖然很吃驚初冬的死,可是她早已經不是當年活潑靈動的小姑娘了,人到中年的她,也只是驚愕了一下後就恢復了常態。生老病死,人生不就是這麼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