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倒黴皇子（2）
雲覽一改剛剛的小孩子模樣，像個小大人一般，看了胖宮女一眼說：“平身吧。你們一切聽阿九的吩咐就是了。”
阿九不禁暗暗吃驚，覽兒什麼時候這麼會裝腔作勢了，這模樣看上去絲毫不像剛才跟小順打打鬧鬧的樣子啊，倒真的很像個皇子了，隨後心中一寒，也不是他到底吃了什麼樣的苦，才早早地學會了這些。
“這位妹妹，你幫我選一些清粥小菜，然後用食盒裝起來。勞煩你了。”阿九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胖宮女說著便去招呼人盛飯裝菜了。
阿九和雲覽找了個凳子坐下來等著。這是司膳房的掌司走了過來，見到阿九一陣驚訝，驚訝過後慌忙要上前行禮。阿九連忙止住她說：“顧掌司，太客氣了，阿九不過是個小小的御前女官，當不起顧掌司的大禮啊。”
說起這個顧掌司，之前還有個插曲。當初沈紅雪建立七司的時候，選拔各司的掌司，這個顧掌司還是個小宮女，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沈皇后的家世，找了個機會，含蓄地說了自己與沈紅雪的娘顧氏是親戚。後來紅雪見她菜做得著實不錯，便賣了她一個人情，於是當年那個姓顧的小宮女變成了司膳房的掌司。
這麼多年過去了，顧掌司還是牢牢地掌管著司膳房，可見是個有手段的女子。作為宮中的老人，她自然是認識沈皇后的，這會兒聽了阿九的話，這才想起沈皇后已經葬入了皇陵，頓時明白了原委，連忙客氣地對阿九說：“九姑娘真是的，你要是想吃什麼，直接找人來說一聲就成了，哪裡用得著親自過來啊。”
“顧掌司客氣了，阿九一個小小的女官，這大晚上的貪嘴了，還是自己過來的好。不然祿公公知道了，就不好了。”阿九笑著說。
小順在邊上看的心中甚是歡喜，連司膳房的掌司都對九姑娘這麼客氣，看來自己以後就不愁沒東西吃了，想著那些只看別人吃過的山珍海味，就開始流口水。冷不防地被主子敲了一下腦袋。
“就這點出息。”雲覽好笑地看著小順：“食盒都裝好了，還不去拿著，難不成要讓阿九拿？”
小順見那個胖宮女已經捧著食盒過來了，連忙迎上去接住，食盒熱乎乎的，終於可以不用吃冷飯了。
阿九三人離開了司膳房，直接往勤政殿裡，自己住的房間走去。
一個三品女官住的，小房間，在小順看來，竟然是極好的。阿九將食盒裡的飯菜拿出來放在房間中央的圓桌上。剛好自己晚上也沒有吃飯，便跟著雲覽和小順一起吃了起來。
雲覽小時候跟著阿九和月墨在宮外吃過不少好吃的，雖然過了三年的苦日子，可是對今晚上的飯菜並沒有多大的欣喜，只是小順就不同了，他高興了地吃了好幾碗飯，一些清粥小菜，硬是吃得像山珍海味一樣的好吃。
阿九吃了一點就飽了，坐在桌子邊看雲覽和小順吃。
忽然房門被推開，一個很不合時宜的人吃現在門口。這人一身明黃色的袍子，身份不用說就知道是誰。
雲覽見了皇上，並沒有多大的驚訝，他放下手裡的碗筷，走到皇帝跟前恭敬地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沒想到，一個不滿八歲的孩子，能夠很清楚辨別開爹，娘，父皇，這樣的稱呼。雖然只是個稱呼，可是背後的意義卻是很深遠的。
皇帝笑著將雲覽扶了起來說：“不用多禮了，朕老遠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聞著香味就來了。剛才看奏摺，看看就忘了時辰，晚飯還沒吃呢。”
剛才還吃得不亦樂乎的小順，看到了皇上，心裡很激動，進宮五年了，還沒見過皇上呢。今天不僅吃到了熱乎乎的飯菜還見著了皇上，原來皇上居然是個這麼溫和的人，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行禮。
雲覽看著小順的呆樣，不禁搖了搖頭，對著皇帝說：“父皇，兒臣讓人重新傳膳吧。”
皇帝點了點頭說：“也好，就傳到朕的寢殿吧。”然後他指了指小順說：“你去給祿公公說一聲，就說朕說的，將攬月閣收拾出來，明天大皇子搬進去住。”
小順出竅的靈魂終於歸位，慌忙對皇上行了個大禮，之後便去找祿公公傳旨了。
皇帝摸著雲覽的頭說：“孩子，可有怪過父皇？”
雲覽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兒臣重來沒有怪過父皇。”
赫連月白拉著雲覽，一起在剛才擺著飯菜的圓桌邊坐下。桌上的剩飯剩菜已經被阿九收了起來，然後倒了幾杯熱茶放在那裡。
赫連月白看了看雲覽凍得慘不忍睹的手，說：“孩子，這三年來，你在宮裡，吃不好，住不好，還常常要受人打罵，時時刻刻擔驚，日日夜夜受怕，你可有埋怨過父皇？”
雲覽把凍得慘不忍睹的手藏了起來，小大人一樣的說：“兒臣不怪父皇，這些兒臣都還受得住。”
皇帝摸了幾下雲覽梳著童子髻的腦袋說：“還說不怪，你這個樣子分明就是在怪朕。”說完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幾步，才開口說：“覽兒啊，父皇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吃得苦還要多，受得委屈還要多。你看看，現在的皇宮裡，加上你也就只有四個皇子，還有一個是路都走不穩的。他們能怎麼欺負你，怎麼排擠你呢？你可知父皇我當年，皇宮裡的皇子們一共有十好幾個，那個時候朕可沒有你這麼幸運，有房子住，有床睡。”
“那時候朕上面的哥哥，到處找著朕欺負，下面的弟弟，更是捉了蛇鼠蟲蟻放在朕的被子裡。就是這樣的大冷天，朕無處可去，沒有辦法，只好藏在御花園的假山裡看書。是的，朕要好好地看書，小時候受他們的欺負，長大了一定不能再受他們的欺負……”
雲覽聽了皇帝話，不由低下了頭說：“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還住以前的地方，不去攬月閣。“
皇帝笑了笑了說：“朕金口玉言，說了讓你住攬月閣，你就去住。朕不是先帝，你也不是朕。只要你心裡不恨父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