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倒黴皇子（1）
阿九正感傷的時候，只聽見房間裡傳來一陣痛呼：“痛！痛死了！”
阿九再也沒有多想，毫不猶豫地推開那扇有些漏風的木門，只見一個小太監正在為一個穿著灰黑色衣服的男孩的手上藥，他的手，手指腫的粗得像根胡蘿蔔，不僅如此，還裂了好多道口子。上藥的小太監，比男孩的年紀大不了多少，也是個孩子，定是他剛才上藥時不小心弄疼了這個男孩，才發出那聲痛呼的。
阿九一步步地走到灰黑色衣服的男孩身邊，看著他已經張開了一些臉說：“覽兒，你吃苦了……”
這個手指凍得又紅又粗，還裂了口子的男孩，正是當年的小不點，赫連雲覽，如今已經七歲，過了春節，就該八歲了。
雲覽看了阿九半晌，終於跳了起來，撲到阿九的懷裡說：“娘，你是我娘，娘，覽兒好想你啊，你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覽兒，覽兒每天都好想回家，娘，我們回家吧，我不想再呆在這裡了，我想回家，娘，我們回家……”
阿九看著這張酷似赫連月墨的臉，心頭一陣酸酸澀，抱住雲覽說：“覽兒乖，等我們找到你爹了，我們一起回家去。現在，讓我來看看你的手。”
七八歲的男孩，一雙手腫的不像話，再一看雲覽身上的衣服，大冬天的，居然就只穿了一件夾襖，如此沒有凍得發高燒，已經是萬幸了。阿九在房間裡面轉了一圈，這才發現，雲覽的吃穿用度，居然比之宮裡的奴才們都還不如，被褥有的地方已經破了，看書寫字的桌子，四條腿居然不一樣長，趴在上面晃晃悠悠，哪裡能用來寫字？
再拿來小太監手裡拿的藥瓶倒出一點藥粉來看，裡面居然還參雜著塵土。這藥塗在凍裂的傷口上，不疼才怪，只怕這藥塗久了，不僅治不了凍傷，還會讓傷口的情況更加惡劣。
阿九實在看不下去，問那個小太監：“這是怎麼回事？”
小太監見阿九穿著的衣服不像是平常宮女穿的衣服，忙跪下來說：“奴才昨天去太醫院給主子拿藥，回來的路上被二皇子看見，他將奴才手裡的藥瓶打翻，要全部撒了出來，奴才想若是重新去拿藥，有要求好久，只好將撒出來的藥粉重新裝進了藥瓶……”
阿九見那個小太監也很是可憐，伺候一個不得勢的皇子，身上的衣服比雲覽的還要薄，一腔的怒火頓時消去了大半，便問小太監：“你叫什麼名字？跟著大皇子多久了？”
小太監恭敬地回答說：“奴才在家裡的時候叫狗蛋，五歲的時候被賣進宮裡，伺候大皇子三年了，奴才今年十歲。”
阿九拍了拍狗蛋的腦袋說：“真難為你了，這樣吧，以後你就叫小順子，只要你服侍好了大皇子，我會好好地賞你的。你要記住，以後這撒在地上的藥，就要丟掉，不能用了。”
小順子連忙磕頭謝恩：“謝姐姐賜名，小順子記下了。”
“你剛才說是二皇子將藥瓶打掉在地上的，我問你，二皇子今年幾歲，他母妃是誰？”阿九心想，以前的事情可以不追究，但是這次讓我碰上了，就萬萬沒有不管的道理。
小順子平常跟著大皇子一起被欺壓，一肚子的憋屈，今天終於看到了申冤的人，忙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二皇子今年四歲，他的母妃是錦妃。”
“錦妃？”阿九頓時想起了那個調皮活潑的錦繡公主，幾年不見，連她的兒子都四歲了，只是不知道她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一個四歲的孩子，沒有大人的撐腰，斷不敢做這些事情的。
這時雲覽晃著阿九的胳膊說：“娘，覽兒今天晚上沒有吃飯，現在好餓啊。”
阿九看著這個當初飛雪成衣鋪裡風靡一時的小帥哥雲覽，如今卻是個挨凍受餓的倒黴皇子，不禁覺得命運的無常，笑著對他說：“好，我這就帶雲覽去吃東西，只是覽兒要記住，以後不準再叫我娘，要叫我阿九，知道嗎？”
雲覽眼珠子轉了幾圈，最後堅定地點點頭說：“覽兒知道了，覽兒以後不叫娘了，就叫阿九。爹也跟我說過，不讓我叫他爹，要叫墨叔叔。”
“你說什麼？你爹他來過？那他現在在哪裡？”阿九沒想到會在雲覽這裡得知墨兒的訊息，太意外了。
雲覽想了一會說：“他是今年夏天的時候來的，說是要去找一個雲遊的道姑，他說娘不見了，只有那個道姑知道娘去了哪裡，他說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那個道姑找回來……”
阿九心裡一陣歡喜，一陣哀愁，歡喜的是，墨兒他真的沒有死，哀愁的是，他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再見面。時光過得太快，一生中還能有幾個十四年，他們好不容易排除萬難，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他卻遠走他鄉了。
雲覽晃了晃阿九的胳膊：“阿九，你是不是也領不到食物啊，領不到就算了，覽兒不餓。”
阿九撫摸著這張酷似墨兒的小臉說：“阿九在想心事，這就帶你們去吃東西，小順子，你也跟我來吧。”
小順子一聽有東西吃了，高興壞了：“太好了，終於可以吃東西了，小順子每天去司膳房領食物，他們不是不給，就是給冷了的東西，討厭死了。”
雲覽笑著拍了拍小順子的肩膀說：“狗蛋，阿九可好了，只要阿九來了，我們就能吃飽飯了，哈哈。”
“我不叫狗蛋了，我叫小順子。”小順子糾正著雲覽的語病。
兩個人一處倒不怎麼像是主僕，反而像多年的好朋友一般。
“好了，我帶你們去吃飯去。”阿九看著雲覽和小順的小臉，心裡頓時也很高興。是的，有了阿九，覽兒就不是沒孃的孩子了。
在這夜色中，頂著刺骨的冬季寒風，阿九帶著雲覽和小順朝司膳房走去。
司膳房裡一個身材偏胖的宮女，看到小順，不由笑了起來：“小崽子，你又來偷東西了？上次捱得教訓還沒記住？”
小順看了一眼阿九，這才理直氣壯的說：“我才不是來偷東西吃的，是阿九帶我們來吃東西的。”
胖宮女這才注意到跟著小順來的還有一個女子，長得很是好看，穿著御前女官的服飾，頓時嚇了一跳，難不成這個大皇子今天得了勢？想到這裡慌忙對著赫連雲覽行了一禮：“奴婢參見大皇子，請問大皇子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