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三人行（1）
腦袋裡恢復清明的時候，紅雪憶起了所有的往昔，現代的生活，古代的十多年歲月，跑馬燈一樣在腦子裡不停地回放著。
十四年了，時間悄無聲息地流淌了十四個年頭了。當初的十歲少年，如今已然是二十四歲的健碩男兒，當初二十歲的少年君王，如今已是漸漸的步入中年，而自己，經歷了太多，已經累得不想睜開眼睛了。
“若是醒了，就快點起來，睡了三天三夜，難道肚子就不餓？”這是赫連月白的聲音。
知道逃避不是辦法，紅雪睜開眼睛，這是客棧裡的簡陋的房間。轉了一下眼珠，床邊站著的是赫連月白和赫連月墨，不知道他二人何時平息了矛盾。
“小嬋，還不快去叫小二上飯菜？”月墨衝著房間一角的左小嬋說。
“哦，奴婢這就去。”小嬋聽話的走出了房間，面上看去，依然是那個乖巧且膽小的小女孩。
安靜，小嬋走出房間之後，房間裡剩下的就是這樣無邊的安靜。雖然存在著三個大活人，可是都沒有出聲，誰也不知道誰的心裡想些什麼。
片刻之後，房間外面傳來腳步聲，然後房門被推開，小二端著幾盤菜和一大碗米飯走了進來：“幾位客官，請慢用！”放好飯菜之後，退了出去。
安靜的氣氛讓人有點緊張，紅雪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放著飯菜的桌子邊上：“都站著幹嘛，吃飯啊！”
兩個男人依然沉默著，沒有坐下來吃飯的意思。紅雪感覺肚子真的餓了，便不去理睬他們，招呼角落裡德小嬋說：“你叫小嬋是嗎？過來一起吃一點吧。”
左小嬋驚訝地看著這個在皇上面前如此隨便不懂規矩的女人，連忙擺手說：“不餓，我不餓……”
紅雪實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拽住赫連月墨的衣服說：“人生苦短，美食當前不享受多浪費啊，你們站在這裡大眼瞪小眼有意思嗎？快坐下來，陪我吃飯。”說完也不等月墨什麼態度，將他強行拉到桌邊坐下，遞了雙筷子過去。
小嬋更加驚訝地看著月墨居然真的坐下來，拿起筷子，陪著沈小姐一起吃了起來。正在她以為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時候，只見皇上走了過來，冷冷地說：“跟我一起下去。”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他是在跟我說話？小嬋傻傻地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跟了過去。
赫連月白在客棧樓下的大廳裡，叫了一些飯菜，他的肚子也餓了，可是飯菜擺上來的時候，卻一口也吃不進去。
樓上的房間裡，月墨一邊不緊不慢地吃著飯菜，一邊說：“你都想起來了？”
“是啊，想記得的，不想記得的，統統都想起來了。”紅雪一邊扒著米飯一邊說。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逃吧，逃到赤月國外面去，現在我已經掌控了赤月國所有的商業要塞，他奈何不了我的。”月墨用平常的語氣，說的卻是很不平常的計劃。
紅雪扒完了一碗飯，放下碗筷，看著月墨說：“墨兒，你是說你要帶著赤月國所有的財富潛逃？呵，你怎麼越活越小了，若真是這樣的話，後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一個帝王，如何會放任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太天真了。”
“是的，我太天真，這三年來，我都快要瘋了。當初為什麼你要去招惹他？若是我們從一開始就在一起，哪裡還有這麼多的麻煩？”月墨說的沒錯，自從紅雪在宮中莫名消失了之後，他沒有一天不再擔憂，擔憂紅雪的安全，擔憂皇上的反撲。他的敵人不是胡人的騎兵，不是凶狠的盜賊，而是那個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皇帝。
紅雪站起身，走到窗子邊站好，靜靜地看著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心裡五味雜陳，十四年了，一路走來，不想道路沒有越走越寬，反而走進了一個死衚衕，要是早知道是現在這個結果，當初還不如呆在忘憂山莊，一輩子都不要出來。
在窗子邊站了良久，紅雪終於積攢了足夠的勇氣，回頭對月墨說：“墨兒，我的存在，是這個世界的一個異數，我本來就不該來這裡的，這裡應該有它本來的發展規律，可是這個規律卻被我打亂了。若是我不出現，墨兒你的人生肯定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月墨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見到紅雪的時候，她的穿著和言行著實奇怪。
看月墨皺眉苦思的樣子，紅雪接著說：“墨兒，我帶累你的地方太多了，所以，你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把我忘了。皇上那裡，我去幫你求情，一定不會讓他遷怒於你。”
“你說什麼？你要跟他回宮？你以為你這樣回去，還可以做皇后？別做夢了，你除了和我一起逃出赤月國，沒有別的路了。”月墨緊走幾步，握住紅雪的胳膊。
“墨兒，我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兩人一塊活活地等死，還不如就這樣散了吧，你過你的悠閒日子，我過我平靜的生活，從此之後再無瓜葛……”
月墨滿眼的不解，化作心中一股濃濃的怨恨，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復又鬆開：“呵呵，你就這樣三言兩語地將我打發了？你的心到底是怎麼長的？這是幾年來，我的心裡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個女人，原來我才是最笨最傻的一個，沈言都比我聰明……”
紅雪不忍心看著他傷心的模樣，越過他，走出了房間，蹬蹬蹬地下了樓。
見赫連月白獨自坐在一方木桌邊，老僧入定一般發著呆，只有放在膝頭的緊握的雙手，彰顯著他的不愉快。皇帝不越快，後果很嚴重。
紅雪在皇帝的對面坐下，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道：“放過月墨，其他的都隨你。”
赫連月白沒有答話，拿起桌上的青花白瓷杯，喝了一口，動作之優雅，彷彿一個賞花吟詩的騷客：“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他掌握了全國的通商要塞，你若是殺了他，整個盛業領域都要亂了，你既然拿他沒辦法，何不賣給我一個人情？況且，你一定很恨我，我自己送上門來讓你解恨，這個機會可是很難得啊。”紅雪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