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分道揚鑣
沈言將月墨拉到一邊,低聲說:“這個丫頭,當初是皇上讓找的,後來找到了又丟給我,不聞不問。我想著皇上他定是想等著她長大了再說,可是我現在被免了官,要離開京城了,皇上他似乎已經忘了這個丫頭,我現在的樣子要見一面皇上太難了,這才來找墨小弟你幫幫忙,你說這個丫頭該怎麼辦?”
月墨看了一眼左小嬋,長得確實比較好看,可是流露出來的氣質太過普通,若是撇開赤玉宿主的身份,進宮之後,頂多也就是個貴人。
想到這裡月墨對沈言說:“就這個小女孩,你若是將她送進宮去,除非有皇上護著,否則定會被後宮的女人吃得乾乾淨淨,既然皇上沒跟你提起她,我看你繼續帶在身邊吧。你不要看我,我現在自身都難保,皇上最近盯我盯得很緊,真的幫不了你。”
沈言知道月墨的處境,在左小嬋的事情上,也不多做討論,既然當初皇上讓他將左小嬋認作表妹,那他就將聖諭執行到底,帶著這個表妹一起離京。可是一想,自己這一走,從此海闊天空,雖然沒有做大官威風,好在自在平安,可是這個墨少爺就慘了。得罪了皇上,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月墨看得出沈言的擔憂,他拍了拍沈言的肩膀,說:“沈兄,雖然之前你我之間有一些過節,不過關鍵時刻還是你幫了我的大忙,我墨越將這些恩情都記在心裡,你要離京,我也不方便相送,你放心好了,我死不了的。起碼,沒等到她再次出現的時候,我死不了。”
沈言嘆了口氣:“墨賢弟,沈言此生,佩服的人不多,唯有皇上和你,我最是佩服。也許,沈某剛一開始就沒有贏面,執迷了許多年,也連累了身邊的親人,如今不管願不願意,我都應該放下了。若真有一天,她出現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皇上不適合她,能給她幸福的,唯你而已……”
“世事難料,人生苦短,直到今天,我才發現,自己活了這許多年,心中能裝下的唯有一個女人。皇上比我要強許多,他心裡還裝著一整片的江山。沈兄你最是幸運,父母俱在,兒女雙全,往後就找一處安靜的家園,孝敬父母,贍養兒女吧。”月墨越說心裡越淒涼,皇帝的手裡有江山,沈言的生活裡有父母兒女妻妾,自己有什麼?不過是無邊的寂寞悽苦。
沈言的妻子馮茹,一朝分娩,得一龍鳳胎。然而正趕上沈言被免官,滿月酒什麼的根本就沒有辦,所以知道此訊息的人甚少。
沈言深知,各人有各人的命運,各人也有著各人的劫難,在很多事情上,誰也解救不了誰,千言萬語,還不如一句簡單的“保重”來得實在,於是沒有多說什麼,招呼左小嬋過來,然後朝月墨一拱手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墨賢弟多多保重!”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月墨衝著沈言的背影,拱了拱手,算作送別。
月墨在酒館醉酒,被沈言帶到一家客棧醒酒。沈言帶著左小嬋,走出客棧,遠走越遠。
月墨沉靜良久,也出了這家客棧。抬頭看了看天空,又是一個冬天呢。北風漸起,街上為數不多的行人,不由裹緊了自己的衣服。月墨走在大街上,下一步要往哪裡走,如何走?無語問蒼天。
“小兒,來兩壇酒!”月墨不知道又走進了一家酒館,因為他從不賴賬,且出手闊綽,除了經常爛醉如泥之外,其他方面都還好,所以店家倒也不怎麼討厭他的到來。
不一會,店小二抱著兩壇酒走了過來,將酒罈放在月墨面前的桌上:“客官,你的就來了。”
月墨開啟一罈酒,一陣猛灌,果然不一會兒頭就開始暈乎了,暈暈乎乎中彷彿看見一女子,懶懶地躺在長椅上,長髮及地,紅潤的小嘴說著:“墨兒,以後不可飲酒……”
月墨站起身,朝著那個女子走去,想要摸一摸她的臉,此時店小二過來拉住他的胳膊說:“客官,你又喝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月墨使勁一甩手:“你走開,我沒醉,小紅,我看見小紅了……她沒有走……”
店小二無奈地朝酒館的掌櫃看了一樣,掌櫃搖了搖頭,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長棍,將醉得顛三倒四的月墨敲暈了,對小二說:“把他帶到後院的廂房去休息吧,他這樣醉著說胡話,我酒館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月墨在酒館後院的廂房裡呼呼大睡的時候,沈言一家,輕車簡從地出了城門。
沈廷之告老還鄉後,在齊縣制了一處宅院和數百畝良田,日子過得很是自在。沈言此番離開京城,便直接前往齊縣。百善孝為先,自己曾經年少輕狂,惹得父親母親多操了不少的心,如今該是他好好孝敬父母的時候了。
沈言回到齊縣,寬大但是粗簡的宅院裡的時候,沈老爺和顧氏很是高興。對於沈言被免官一事,沈老爺並沒有過多的追問,他只是問了一路上走的可還順利,眼下有什麼打算。沈言原以為要上的家法,沈老爺連提都沒有提。
只是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沈老爺將沈言叫到書房,沉默了好半天,才問道:“她如今過得如何?”
沈言好半天才明白過來,父親口中的她,便是他曾經名義上的妹妹沈紅雪,便說:“孩兒也不知她過得如何,孩兒離京的時候,她已經走了,至於去了哪裡,孩兒也不知……”
沈老爺子聽了沈言的話,又是半晌的沉默,然後嘆了口氣說:“那是個可憐的孩子啊,當初我們也有對不住她的,可是這都是命,半點由不得人吶。”
沈言知道父親表面上嚴厲刻板,可是心裡卻很是仁慈,對於紅雪前前後後的事情,父親表面上不關心,其實心裡還是有這個“女兒”的吧。
正在父子二人各自想著各自心事的時候,顧氏與馮茹一人抱著一個嬰兒走了進來,樂呵呵地說:“老爺,你看如今咱們也是有孫子孫女的人了,聽小茹說,孩子都還沒取名字呢。這眼看著孩子都兩三個月大了,總不能老沒有名字了,你看看取什麼名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