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蘭如蔻打電話給金龍:“曹總,他今天想見見你,你有時間嗎?”
只從蘭如蔻搬進華僑村,金龍沒有和她聯絡過。他想和蘭如蔻一刀兩斷,省得後患不斷。不是市紀委的人找他,他不會給蘭如蔻打電話。今天蘭如蔻主動打電話找他,說是他要見金龍,這個他肯定是蔡衛東。
金龍應承下來,按照約定時間,驅車到了一個叫江南春的飯店。蘭如蔻在門口接他,悄聲對金龍道: “他老婆在,你機靈點。”金龍微微點頭。
吃飯的套間很豪華,金碧輝煌,有幾個服務員在屋裡屋外應承著。一進門,蔡衛東熱情的抱著金龍:“兄弟,這幾天沒有見你,把老哥想死了。快坐,快坐,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你嫂子,童一楠。”
金龍這才看清蔡衛東身後站著一位近40歲的女人,眼大鼻隆,皮白腮紅,一身素衣仍遮掩不住她的雍容華貴。
“這是我的夫人童一楠,現在市土地局工作。你叫嫂子也行,叫大姐也行,你們商量。”金龍點頭微笑。
童一楠伸出手來,金龍才敢伸手,輕輕握住:“叫姐吧,叫姐親。”
童一楠連忙說道:“好吧,該叫姐,別聽他的。”童一楠倒是很爽朗,一句話就把她和金龍之間的陌生和拘束給消化了,溶解了。
蔡衛東指著蘭如蔻介紹道:“這一位美女是於主任,我們局辦公室主任。你要好好和我們於主任認識一下,以後有什麼事兒找我,她不想辦的話,啥事兒你也辦不成。”
金龍是何等的聰明,馬上握住蘭如蔻的手說:“於主任,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還不知道你的芳名哪,能不能告訴我,以後我方便找你,辦事兒好打你的旗號。”
蘭如蔻笑道:“我姓於,幹勾於,單名一個露字。你叫於主任顯得多生份。你是我們局長的哥們兒,局長的哥們兒也等於局長,至少是局長待遇,也就是我的領導了,叫我於露或者小於都行。”
“於主任,哪裡人啊?”金龍問。
“看,曹總,還叫於主任,你看不起我們郊區農民不是。我是懷柔縣人,標準的郊區農民。”
金龍笑道:“懷柔?懷柔能有這麼漂亮的美女,我看不像。”
“不信是不,我讓你看身份證。和你說實話,我爸是哈爾濱人,他當兵在懷柔一個叫國防科工委的軍校裡,在那裡認識了我媽。我媽也不是地道的懷柔人,是長春人,跟著我當兵的姥爺在懷柔生活。”
“我說吧,京城的姑娘很少有這麼好的身材和面板。”金龍笑道。
童一楠接過話茬:“曹總,你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你旁邊的另一位美女可是京城人啊,你看身材不好嗎,面板不白嗎?”
金龍急忙道歉:“姐,對不起,我忘了你這位京城的大美女了。一會兒我敬你,給你賠情道歉。”
童一楠道:“歉就不要你道了,一會兒你喝酒就成。其實,我也不是地道的京城人,我爸我媽都是江蘇南通人,準確的說我是新京城人。哈哈哈。”
菜是魯菜系,有檔次也很豐盛。主菜是每人一尾河豚,下面酒精燈烤著,上面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很溫馨也很誘人。酒是蔡衛東自己帶來的茅臺。看包裝至少10年以上。金龍看到他們三個相安無事,一直納悶。非常佩服蔡衛東的手腕和能力,這一妻一妾和平相處琴瑟和諧,沒有點真本事兒可擺不平弄不好。
蔡衛東先讓服務員出門,然後端起酒有點激動,眼角還有點淚花:“今天我帶著我老婆,還有得力助手辦公室的於主任,共同答謝金龍老總。我沒有請外人,一個是我夫人,一個是我的辦公室主任,這便於說些心裡話真情話。老弟,我現在是千言萬語,不知道從那裡說起了。有一句話說的好,患難見真情,我算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在我最困難最落魄人生最低潮的時期,只有三個人沒有背叛我,就是在座的三位。”
“我老婆和於主任沒有背叛我,這個我是想到的,但是金龍老兄那麼顧大局,識大體,明大理的精神境界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啥也不說了兄弟,我非常感謝你,感謝你在危難之中解救了我,也解救了我的全家。我代表我全家,我和我夫人一起敬你。感謝你的深明大義,感謝你的仗義執言,這一杯我和夫人都喝了,你也幹了。”
金龍站起來喝乾了酒,對蔡衛東道:“我以為什麼大事兒哪,弄的這麼莊重,好像是中央首長接待我一樣。蔡哥童姐,你們別激動也別客氣,沒啥大不了的事兒,我就是給紀委的同志說幾句實話而已。蔡哥這樣的領導人品好,水平高,不貪不色不壞,我咋會陷害他。不要說蔡哥沒有這些毛病,沒有犯這些錯誤,就是有我也得瞞住啊,何況沒有哪。”
童一楠道:“老弟,你說的幾句實話,可是把他給救了。讓他躲過一劫,逃過一難,要不然,現在還在紀委喝茶。我早就說過那個姓秦的不是什麼玩意兒,早把他調走就行了,一直下不了決心。怎麼樣?我沒有看錯吧,最後和你刀兵相見,刺刀見紅,差點把你拉下馬來。”
金龍悄聲問於露:“怎麼回事兒,於露?”
於露道:“我們局的一個副局長,姓秦。他把自己部下的肚子搞大了,還生下了一個孩子。有人告他,蔡局不處理沒辦法了,咬牙給他個處分。沒有想到這個人不感謝蔡局,還陷害蔡局。往市紀委寫信告他在局一些工作上搞權錢交易,為自己謀私利。那有這樣的事情啊,我當辦公室主任天天在盯著這些局領導,誰有沒有違法亂紀我心裡最清楚了。那個人才不是東西,你搞女人到哪裡搞不行,到外面找個,到賓館找,就是到洗浴中心找,你養起來也行,也不會露出馬腳,非要搞自己的部下,還生出一個孩子,誰也包庇不了你,受處裡活該。”
蔡衛東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他敢在單位這樣明目張膽的搞這事兒,把單位的空氣都搞壞了,弄的全域性騷哄哄的。他管的那點經費,都被他變成花樣吃到肚子裡。一年他報的硒鼓有200多個,白紙用了四五百箱,都是吃飯喝酒花的錢,開票的時候換個名稱。他一輛車一年的維修費要買兩輛新車都綽綽有餘了。這樣不處理他,對不起黨和人民,給對不起黨和政府賦予我的權力。”
金龍道:“你說的這個副局長我認識,和他吃過一次飯,我們兩個差點打起來。他一聽說我是河南人,馬上講董存瑞的故事罵河南人,這不是有意向我挑釁嗎?”
“看看。這人就是這個德行,跟誰都處不好。於主人,記住這一條,以後作為一個證明他人品的證據。”
童一楠說:“不是說是他侄媳婦嗎,咋會是他搞大肚子?”
於露道:“童姐,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姓秦的壞著哪。他搞大了女人的肚子,把這個女人又嫁給自己的侄子,想讓侄子替他背黑鍋。沒有想到男女都不幹,女的非要嫁給姓秦的,事情敗露了。”
“那也弄不清到底是誰的孩子了?”
“不管是誰的,都是他們姓秦的種,與別人沒有關係。絕對不會有人說是金龍老弟的吧,哈哈。”蔡衛東為自己的幽默很得意,特別是在自己的兩個女人前面,更是興奮不已。
金龍連忙說:“是我的,是我的,我願意白撿一個兒子。”幾個人都帶著不同的理解笑開了。
一晚上酒沒少喝,金龍發現蔡衛東在兩個女人之間沒有露出破綻。金龍暗想:這局長可不是一般人,撒起謊來臉不變色心不跳,比說真話都讓人愛聽,讓人信。這裝起叉來還真能裝,在自己老婆面前演戲耍花槍竟也不漏一絲馬腳。這童一楠也真夠傻的,自己男人挑這麼一個漂亮的辦公室主任,不出事那才怪哪,難倒她能感受不出來?
幾個人邊吃邊喝,說說笑笑。金龍和童一楠說的都是拜年話,和蔡衛東和於露說的都是話裡有話。該說的話說了,該表達的意思表達了,幾個人握手告別。
金龍要去買單,蔡衛東攔住了:“兄弟,今天哥我請你,我帶於主任過來,主要任務就是買單,拜拜吧。”
金龍道:“還是我來吧,你們當領導的,現在不方便。”
“看你說的,金龍老弟,這點錢我還是能做主的。你放心,那天有時間,帶上你老婆孩子,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放開玩一次,不要拒絕啊。”
金龍笑道:“好的,到時候我請客。”
於露去買單,看到蔡局同老婆在一起,說:“我去送曹總,一會兒打車走了,就不送你們兩個了。”
蔡衛東搖搖手。童一楠道:“不用於主任費心了,我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於露搖手告別,轉身而去。來到路邊,攔住一輛計程車,坐上走了。金龍本來想送於露一程,想一想,沒有吭聲。
金龍沒有看到,遠處一雙眼睛看清了這一切,那是齊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