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男一女，一臉嚴肅走進房間，和二歪只有兩句簡單對話，徑直走到金龍面前。
金龍心裡一沉：“怕神又來鬼，真的又有麻煩事兒了。”
“你是曹金龍吧？”
“是的，你們是？”金龍弄不清是什麼人。不過，從他們一臉蒸氣的神色看出，只有政府機關幹部，才有這樣的做派。一般的老百姓，你是裝不出來的。
“我們是市紀委的，我姓慄，名中堂，這位是我們紀委的程萍同志。”慄紀委簡單介紹。“今天來找你，有點小問題做個調查，請你認真配合。你放心，我們不會抓辮子，打擊報復，請你實事求是。”程萍拿出工作者給金龍看，然後掏出筆記本坐在椅子上。
金龍看著兩位紀委的人，心裡打鼓一樣，咚咚跳各部停。他極力想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又怕裝的過分了被人看穿，不斷矛盾掙扎，臉色就特別難看。
二歪送過來兩杯茶水退出了房間。
“曹總，最近生意怎麼樣啊？”慄紀委從那張黝黑冰冷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想給金龍一點好的印象和感覺。不過，這種人的效用很讓人聯想到狼外婆的故事。
慄紀委開篇沒有提問一些**的問題，而是和金龍拉起了家常。
“還可以吧，我們都是要飯的出身，胃口不大，也沒有發財奢望，掙個錢能養活老婆孩子就行了。”金龍開著眼前的兩位紀委領導，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唯恐說錯一個字。
“你不要緊張，我們只是隨便聊一聊。有什麼說什麼。”慄紀委道。
“我能不緊張嗎。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你們這麼大衙門的官兒，又是來找我調查問題。”金龍苦笑道。他想透過幽默幾句緩和一下緊張的心裡，沒有想到心裡跳的更厲害了。
“我們既不是公安局，又不是檢察院和法院，刑事案件我們管不著，只管政府機關的領導幹部違反亂紀的事兒，與你關係不大，所以你儘可能放心，與你沒有大的關係。”程萍嗓音清脆，說話讓人很愛聽。金龍對她微笑點頭，表示感謝。
“我會積極配合紀委的兩位領導調查，把自己知道的問題全部告訴你們，半點也不隱瞞。”金龍表態。
“那好吧，我們不饒彎子不兜圈子，有啥說啥，好不好？”
“好的。”金龍眼睛努力掙了又掙，以刺激腦子的興奮，保持精神高度的靈敏。
“認識文藝局的蔡衛東同志吧？”
“認識。我做過文藝局的兩個工程，和蔡局長見過兩面，算是認識，不過沒有私交。”金龍重點強調了最後一句話。
“有沒有私交不歸我們管，我們關心的是你們兩個既然認識，在文藝局兩個專案招標過程中，有沒有對你格外照顧，對你政策有所傾斜。”
“我一個河南蘭封縣的農民，到京城弄了個小公司，和街上要飯的一個檔次。他一個堂堂的委辦局局長，能會照顧我？”金龍極力擺脫，唯恐掉入兩個人設的陷阱。
“曹總，你們生意人有句話，叫在商言商，有錢賺就行。有這麼大官認識了，還不趕緊巴結，拉攏上。他們這些人權利很大，筆桿子一動，成百上千的經費就花了。”慄紀委道。
“是啊，我是想巴結他和他套套近乎，想在以後對我有所照顧，可是人家不搭理我，嫌我是個要飯的外地人。你想一想，一個市政府委辦局的局長，一個廳局級的高階幹部，能和一個要飯的乞丐能成為朋友嗎。現在的人多現實，對他有用他和你交往，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他不會搭理你，何況我們地位相差懸殊這麼大。我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熱臉碰個冷屁股，想巴結他也巴結不上。”金龍一陣表白，把慄紀委程紀委都給逗笑了，程紀委很含情的看了金龍一眼。
“有人舉報你給蔡衛東送了一套房子，你該如何解釋？”慄紀委瞬間變臉，嚴厲質問。
“房子？我送給他房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華僑村是有我一套房子，我借給我的公司員工暫住，每個月都收一些租金。我不靠這點兒租房生活，租金不定期收，一段時間有機會要一次。畢竟是自己的員工該照顧的還是應該照顧，一套房幾百萬我白送給他，你看我像是缺心眼的人嗎？”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這些當老闆的沒有傻子，你們會拿出幾百萬送禮，可是掙會來的是幾千萬，你是不會吃虧，你也吃不了虧。”程紀委笑的很耐人尋味。
“幾千萬？你不說幾千萬我還不激動，你一說我是想死的心都有。我連續多次被騙。第一次三千多萬，第二次一百多萬。我現在是傾家蕩產，身無分文。你看門口那幾個人沒有，都是登門討債要賬的。不是還有100多號工人等著吃飯，我已經上街要飯去了。三千多萬的外債幾輩子能還完啊，我還有錢給別人送禮，你信嗎？”
“車哪？有人說你給蔡衛東送了一輛小轎車，是不是真的？”
“我剛才說了，我現在是千萬負翁，正負的負，不是富裕的富。能有錢送禮嗎？我和你們說個丟人的事兒，人常說家醜不可外揚，不是今天逼到這一步我是堅決不會說的。三天前我的副總，剛才接待你們的那位，因為買髒被派出所抓走拘留7天，罰款2000元。你們知道買的什麼髒？”
“什麼？”
“腳踏車，一輛八成新的腳踏車。”
兩個紀委人員互相看了一眼，有點不信。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可這時事實。我們王總沒有車，坐公交也不方便，打的打不起，想買輛腳踏車騎著上班。我們建議他打跑商場買個新的車子，公司給他出錢，可他捨不得，圖便宜，上街上買一輛二手車。沒有想到的是，這車是小偷偷來的。前幾天，這個盜竊團伙被抓，把王總買贓車的事兒也給供出來了。今天剛從局子裡出來，你們來的時候我正罵他，為了省一百多塊錢被罰了兩千塊錢不說，我還要跟著丟人現眼，局子裡撈人。明天還要請別人吃飯，裡裡外外花的錢能買多少輛車。”
兩個紀委幹部竟然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說啥話安慰這兩個人。他們問了半天沒有問出需要的東西，相互看看了一，站起來要走。
慄紀委道：“那好吧，今天的調查就到這兒，以後有設麼情況，我們還要找你，你要有個思想準備。有什麼問題，希望你及時和我們聯絡，為我們提供證據。”
金龍忙不迭說：“沒問題，只要是讓我配合調查的，我一定會積極配合。”
紀委兩個人坐車走了，金龍看到他們的車子出了公司，終於出了一口長氣。
金龍左思右想，決定給蔡局長通風報信。他給蘭如蔻撥通電話，蘭如蔻在電話理吱吱唔唔，不切正題。他明白，蘭如蔻說話不方便。他掛了電話，二歪過來，金龍嘆口氣：“是不是蔡局和蘭如蔻出了問題了？”
二歪道：“不會吧。好像沒有聽說市政府出事兒。”
金龍道：“蔡局長可能要倒黴，有人要收拾他，不然，市紀委的人不會調查他。”
二歪立馬緊張了，他剛從拘留所出來，當然知道被查是啥滋味。“金龍哥，我們可要和他們保持距離，不能被連累了。我們現在已經是**毛精光的窮光蛋了，若果再被政府追查，我們會輸的連褲頭都沒有。”
金龍正色道：“沒有褲頭，我們就光屁股回家種地。作為朋友，我們不能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撲。再說，蔡局怎麼樣，還沒有結果哪，你就和他劃清界限，以後我們在北京還怎麼混飯吃？”
二歪嘟囔半天，沒有說出話來。這麼多年，大事小事而都是聽金龍的，他沒有理由，也沒有膽量和金龍較勁兒。
兩人正在支氣，金龍電話響了，一看，是蘭如蔻打來的。
蘭如蔻道：“曹總，剛才我在局裡開會，沒法接電話。會議剛結束，我出了會場給你的電話。有什麼事兒嗎？”
金龍笑道：“沒啥事兒，就是看你們忙不忙。好長時間沒有看到蔡局長了，不知道他在忙啥哪？”
蘭如蔻笑道：“蔡局啊，這幾天走桃花運了，一直在天上飛來飛去，江南北國的探班，看劇組。”
金龍打呵呵：“我說哪，這領導幹部業餘愛好跟我們可不一樣。探班一舉兩得，既有紅包拿，又有美女看。你這當辦公室主任的，可要提個醒，不要犯了不該犯的錯誤。”
“人家領導心裡有數。該看的看，不該看的不會看。人家不會犯錯誤的。”
金龍一語雙關的說：“不一定啊，萬一領導一大意，再有人在背後來一下，死了也不知道咋死的。”
蘭如蔻道：“是的，我明白，曹總。我會給他提個醒。感謝你，曹總。蔡局現在不方便，以後有時間我會和你聯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