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的爆炸聲,把現場所有人的神經炸亂了,山腳下一片大亂。
陳大壯對軍醫生們命令道:“以最快的速度,搶救人員。”
邢廣富道:“炮一連,快跟我上去救人。”他和指導員帶領連隊飛奔山頂。漫山遍野都是兵,都在用最快的速度上山救人。
“巨集偉,巨集偉。”範春柳瘋了一樣,抓起醫藥箱,飛奔上山。黃小雨哽咽著,在後面不停的喊:“連長,連長,你小心點兒。”
太陽得意的笑著,看著地上這些狂奔飛跑的人群。
陳小斌趴在地上,屁股朝天。劉巨集偉後來說他:“你完全是模仿剛才那頭小豬,屬於山寨版的抱頭不顧腚的姿勢。”
陳小斌雙手捂住頭,嘴裡不停的喊叫:“巨集偉,巨集偉,我是不是死了?”
劉巨集偉也是趴在地上,五體伏地。他不想動。剛才那聲爆炸的驚魂未定,渾身很累,散了架一般。現在大局已定,索性躺下來休息一下。
耳朵裡轟鳴,尖叫,啥也聽不到。他隱隱約約聽到陳小斌的喊叫:“啥,陳排,你說啥?”
陳小斌有點兒帶哭腔的問:“我是不是死了?”
這次聽清了。劉巨集偉嘆了一口氣:“你死個蛋,好好的,不缺胳膊不瘸腿,連根雞毛都沒少。”
“我怎麼什麼也看不到,耳朵裡像塞滿了棉花,堵得慌。好像在陰曹地府,前面黑洞洞的,身上冷颼颼的,頭髮梢都直起來了。”陳小斌話語裡有點兒顫抖。
劉巨集偉身體未動,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陳小斌上半身都在抖動,忍不住笑了:“陳排,看你大白天的睜眼說瞎話。現在是太陽當空照,屁股快被燙熟了,你居然啥都看不到,活見鬼了不是。”
漫山遍野的兵,喊叫著上山救人,兩人居然沒有聽到。剛才那聲爆炸,把他們炸聾了。
劉巨集偉迷迷糊糊看到人們從山下衝了上來。天氣太熱,光線太強,朦朦朧朧的,看不清人臉,只看到人頭在蠕動。他乾脆閉上眼睛,等待著人們救援了。
陳小斌這才抬起頭,睜開眼,依然是撅著屁股的姿勢。他看了劉巨集偉一眼,驚叫起來:“巨集偉,你後背上怎麼流血了?”
劉巨集偉用手一模,背上粘糊糊,伸開手掌一看,果然是血。
“我負傷了,排長,身上都是血。”
陳小斌馬上高興起來:“你負傷了,哈哈哈,不會把你的老二打掉吧,那樣你就成了太監了,一輩子不會毀人家小姑娘了。”
劉巨集偉也看到了他身上有血,以為是自己的血粘他身上。想一想,不對,兩人相距至少有一米的距離。他明白了,陳小斌也受傷了。劉巨集偉看到他的大腿正往外滲血。
“陳排,你的腿也在流血。”劉巨集偉驚呼。
陳小斌用手一摸,邊哭喊了起來:“我負傷了,我流血了。醫生,醫生,快點過來救人哪。”
範春柳第一個跑來,看到劉巨集偉趴在地上,哭喊道:“巨集偉,巨集偉,你醒醒啊,你醒醒。你不要嚇唬我,啊?”
劉巨集偉這才感到屁股疼痛。他動了動身體,“哎呦”一聲。
範春柳破涕為笑:“巨集偉,你不會有事兒的,我在這裡哪,保你沒事兒。你醒一醒,看看我,我在你身邊哪。”
劉巨集偉道:“範連長,我沒事兒了,你放心吧,只是受了傷,不知道在那個地方。”
陳小斌看到範春柳一直圍著劉巨集偉忙活,有點醋意,高喊:“範醫生,我也負傷了,快點看看在那裡。哎呀我的媽呀,怎麼這麼疼啊。”
範春柳以為劉巨集偉沒事兒,過去看陳小斌。劉巨集偉這個時候才感覺渾身疼痛。也呻吟:“哎呦,肯定是打到我的腰了,我下半身沒有一點兒知覺。”
範春柳又扔下陳小斌,過來,檢查劉巨集偉的傷勢。範春柳撩開劉巨集偉的上衣,先看後背,沒有傷。又看腿,也沒傷,只是屁股上有個傷口在冒血。範春柳心裡出了一口長氣。
其他的醫護人員已經全部到達,分頭檢查傷勢。
“彈片咬了你的屁股一口,沒事兒。”範春柳安慰。
陳小斌也是被彈片咬了一口,他的傷勢在大腿內側。彈片再往上一寸,就把他的傢伙咬掉。
陳大壯氣喘吁吁的跑來,聽到傷勢,笑道:“這彈片真會找地方咬,屁股上肉最多,大腿肉最嫩。你倆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
劉巨集偉想象屁股被彈片咬了一口的樣子,像蘋果梨被咬了一口。後來,劉巨集偉看到喬布斯發明的蘋果圖形,他感覺似曾相識,與自己有淵源。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圖示,和自己被炮彈咬了一口的屁股,有異曲同工之妙。劉巨集偉堅信,肯定是喬布斯看到了自己屁股被咬的圖形,感覺非常美妙。正好自己身邊有個蘋果,咬了一口,最後才發明了蘋果圖示。他這是抄襲自己的創意,剽竊了自己用血汗鑄造的成果,應該去找他們索賠。後來喬布斯去了陰曹地府,劉巨集偉才打消了告狀的念頭。為了那幾個美元,不值得到陰曹地府去一趟。
陳大壯拎起兩隻小豬的屍體,上面佈滿了彈片,小豬屍體成了馬蜂窩。他點頭讚許:“這個主意不錯,用小豬擋彈片。”
段俊平和范增輝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問:“人怎麼樣?”
陳大壯道:“放心吧,團長,人沒事兒,屁股上被咬了一口,正在包紮治療。”
段俊平拍拍胸口,算是把心放肚裡了。
兩個人被簡單包紮,止血,一幫兵們把他們抬到衛生急救車上。
“送到衛生隊去,趕緊把彈片取出來。”陳大壯命令。
“不,送到五二二去,哪裡條件好。”範春柳很執拗,抓住衛生車不放。陳大壯看看範春柳,又看看團長,只好點頭應允。
一路上範春柳不停的問:“巨集偉,怎麼樣,還疼不疼?”
劉巨集偉說:“有點疼,蠍子蜇了一樣。可能是車巔的原因吧。”
範春柳對司機說:“你把車開穩當一點兒。還是老司機哪,車都開不好。”
司機乾笑一下,不敢吭聲。
陳小斌說:“範醫生,你也不關心我一下,我的腿也疼。”
“你是幹部,要給戰士當標杆,做表率,更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黃小雨在一邊掩著嘴笑,差點笑出聲來。
車到五二二醫院,迅速進了手術室。醫生從劉巨集偉的屁股上取去兩塊指甲蓋大小的彈片,從陳小斌腿上取了一塊。那位主刀的醫生說:“這些彈片不是爆炸後直接從彈體擊中人體的,是經過一次物體的吸納力量,並且改變了方向,才讓他們兩個這麼幸運。如果是直接擊中,恐怕要傷筋動骨了。
劉巨集偉心裡很感謝那幾只被當作金鐘罩的小豬。不是他們用自己的屍體把大量的彈片吸收,或者改變彈片的方向,自己和陳小斌兩個身上會被彈片擊穿,成為馬蜂窩,後果不堪設想。
劉巨集偉和陳小斌住進了醫院,範春柳倒是很高興。平時上班,有事兒沒事兒過來看看轉悠一下,和他們兩個說幾句話。
邢廣富來了,看看傷勢,放心了。他說:“你們兩個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值得我們全連的幹部戰士學習,我和指導員,代表全連,向你們表示感謝,希望你們安心養傷,痊癒之後歸隊,我們會為你們接風洗塵。”
劉巨集偉道:“連長,你許諾的啤酒沒有兌現,我可沒有忘啊。”
邢廣富道:“我說了算,回去喝慶功酒的時候,你放開肚皮喝,行不行?”
劉巨集偉笑道:“還有紅燒肉。這次連隊殺的豬,我們兩個沒有吃上,下次給補上。”
邢廣富笑道:“人常說,吃啥補啥。你的屁股受傷了,下次殺豬給你弄個豬屁股吃,好好補補。”
陳大壯來了,帶著他漂亮的小姨子於美麗。於美麗今天一身潔白的素裙,腳蹬褐色皮鞋,一頭秀髮披肩,格外動人。
“你們兩個小子,膽大心細,任務完成的非常出色。特別是這個劉巨集偉,又是我們的炮王,又是我們的英雄,這才是我們三九的兵。我和團長建議,要把你們樹為先進典型,好找全團向你們學習。你們的感人事蹟,把我小姨妹都感動了,非要過來看你們一樣。”
於美麗只是對劉巨集偉笑笑,沒說話。
陳小斌道:“感謝團首長的關心,我們一定謙虛謹慎,戒驕戒躁,養好傷更好的為部隊現代化建設做貢獻。”
劉巨集偉被陳小斌的那套大話給逗樂了,一直不停的呵呵笑,於美麗也不停的笑。
陳大壯道:“你們兩個先回避一下,我有幾句話和陳排長說。”
劉巨集偉和於美麗出 病房,關上門,站在哪裡。
“傷好了吧?”於美麗問。
“快好了,已經癒合了。”劉巨集偉笑道。
“我真佩服你,你那麼大的膽子,要是我,嚇也嚇死了。”於美麗看著劉巨集偉,有點羞怯。
“當兵的人,這時候不上,讓誰上啊。這是軍人的責任,不敢退卻。”劉巨集偉挺挺胸膛,在美女面前更要瀟灑一些。
“有時間到招待所去玩吧,我在前臺。”於美麗邀請。
“好。等我傷好了,一定找你玩。”劉巨集偉說著話,看到陳大壯從屋裡走了出來,上前和他告別。
陳大壯領著於美麗走了,一縷陽光從窗戶上斜照進來,撲打在他們倆身上。從後面望去,一片金光顯耀,人影模模糊糊,抖落出一片神祕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