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姐一大早來找金龍,說是要辭職回家。
“怎麼了,老姐姐,誰欺負你了?”
“誰也沒有欺負我,有你曹總在,公司老老少少對我都禮讓三分,我一輩子都是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只有這兩年,我才活的滋潤活的如意。我真的不想離開這裡,想和你們一起幹下去。不過,曹老弟,我知道你的心情,知道你的好意,我是不得以而為之。我的女兒馬上要生寶寶了,閨女和我說了好多次要我去伺候月子。我女婿也是你們河南老鄉,他的父母是農村人,女兒怕婆婆來了事兒多。一個農村老太太別說伺候媳婦了,估計連她自己也照顧不了,我不得不走。謝謝你了,曹總,謝謝你兩年來來對我的照顧,我很滿足。”
“姐姐,既然是這樣我不留你了,我怕是那件事兒對不住你,惹你老姐生氣把你氣走的,一輩子我都不會安心的。既然是要伺候月子就放心了。到你女兒生了寶寶的時候打個招呼,我和麗麗去喝喜酒去。”
“好好,到時候我一定給您打電話,請您去喝喜酒。不過,我這個老太太愛管閒事兒,有一句話不說憋在心裡不痛快,有一個人你要去安慰一下。”
“誰?”金龍問。
“鳳英。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很難。”
“孩子?不對吧,沒有聽說她結婚,那來的孩子。姐姐,您弄錯了吧?”
“沒有錯,而且是她親生的。”
“怎麼會這樣?她是國家工作人員,不會做單親媽媽的,怎麼會生孩子?”
朱姐說:“這件事兒我原來並不知道,是後來聽局裡人說的。鳳英突然懷孕了,局裡的其他人並不知道,只有一人知道而且很著急,那就是她的那位頂頭上司秦振勇。”
朱姐告訴金龍,秦振勇為了得到鳳英的青睞,可謂是煞費苦心。在日常工作安排上,凡是到外地出差開會,商場採購的清閒活兒,他安排鳳英去。加班加點熬夜的苦活兒,都安排別人幹。出頭露臉往領導臉上貼金的事兒讓鳳英去,到了年底評功評獎肯定還是鳳英的。在個人生活上,秦振勇也是處處留意,時不時找個藉口安排鳳英吃個飯,以組織文化活動的名義買點禮品,在節假日還找個藉口送點花兒什麼的,以博得美人一笑。
不料,風英對此好像習慣了,並沒有被感動,這到讓秦振勇有點無趣無味,心裡常常好像吃蠟一般。
秦振勇和鳳英關係轉機,是後來參加局裡的領導上崗競聘。在彗星撞地球的愚人訊息鬧得全國一片慌亂的幾天後,文藝局擬選拔一批年輕幹部到處級崗位,其中一個位置就是服務中心副主任。
這次選拔,組織人事處別出心裁,要在全域性實行競聘上崗,又是搞宣傳,又是搞動員,還請來電臺電視臺的記著進行了報道,弄得全京城都知道文藝局幹部選撥的改革新思路。
鳳英心裡明白,自己儘管任主任科員兩年,夠競聘的條件,但是看到局裡那麼多的老正科,那麼多或明或暗的錯綜複雜的人情關係,自己要想獲勝,根本沒有戲。誰都明白,這種競聘表面上熱熱鬧鬧,似乎是公開民主,其實,都是做給你、別人看的。用誰不用誰,領導心裡早有數了,你沒有關係沒有後臺,參加競聘只是分母數字大小問題,不影響利益的瓜分。
就在鳳英猶豫不決的時候,秦振勇找到了鳳英。
“鳳英,這次局裡搞競聘,你你打算參加不?”
“處長,我看沒有合適我的位置,還是算了。”鳳英有點不好意思。這樣說好像是自己不支援處裡工作一樣。
“我勸你還是參加一下。機關處室幾個位置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你可以考慮去事業單位任職。”秦振勇抽著煙,他的話裡話外,似乎在給鳳英傳遞很多內容。
“那是事業編,我是公務員,去了就沒有公務員的身份了。”鳳英有點擔心。
“鳳英,你不要這樣看問題。你去了就是領導幹部,副處級待遇。公務員不公務員的,沒有什麼差別。關鍵是你當了領導幹部,在那個位置上幹都一樣,不合適的話,還可以回到公務員崗位,這個職別沒有限制。”
鳳英如夢初醒。問秦振勇:“不知道領導考慮我沒有?”
秦振勇低聲說:“我們一起做做工作嗎,這不是難事兒。”
鳳英回家和父母說了這事兒,他們同意女兒參加競聘。說到送禮,也不知道送些什麼東西合適。家裡剛裝修房子,那點積蓄早化完了。
鳳英自己也沒有存款,也想不出買些什麼禮品合適。沒想到,第二天一上班,秦振勇把她交過去,將一箱子名煙名酒的擺在她面前:“一會兒我們兩個一起,把這些菸酒送給蔡局長。”
鳳英心裡吸了一口涼氣:“這些菸酒估計至少萬把塊,就這麼送給局長了。”
秦振勇似乎看出來她的心思:“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老婆勾引不了流氓。別怕,以後你當了主任,再撈過來就是。”
“我要是當不上哪,不久打水票了?”
“不會的。只要領導收下,你就不會有虧吃。這些菸酒,可是緊俏貨,一般人買不到。”
送了菸酒,秦振勇又買些鹿茸人参之類的高檔禮品去了主管人事處的楊副局長家。其他可幾個副局長家也走動擺平了。兩個人打點關係花費有四五萬塊錢,都是秦振勇一個人掏的。鳳英要給他錢,秦振勇說啥也不要。
鳳英參加競聘要寫發言稿,忙乎了幾天,也感到不合適。
她六神無主,不知道該和、如何是好。秦振勇進來了,很爽快的對鳳英說:“拿來,我給你寫。”
秦振勇真的陪著鳳英花了半天時間,把她的材料撰寫修改完成的。鳳英更是感動,她對秦振勇的不好印象已經當然無存了。“看起來秦處長這個人不錯的,說幫忙,真的幫忙,啥條件也沒提。看來平時人們說他的那些壞話,都是謠傳了。”
鳳英競聘的這個副主任位置,最大的對手是服務中心的幹部,叫邵金堂。邵金堂是部隊轉業幹部,來服務中心不到半年。他轉業到文藝局的時間不到兩年,要說也是個新同志。但是,他在部隊任營職幹部也有三年的時間。
鳳英和秦振勇說:“邵金堂的實力不可小覷,局裡人和我說,他有幾個哥們兒,都是部隊轉業幹部,在到處替他拉票。昨天晚上,他請了10多個幹部,去了郊區一家酒店,吃飯喝酒桑拿,今天早上才回來。這些人已經保證,競聘的時候,一定給他打高分。”
秦振勇沉思道:“他有他的千年計,我有我的老注意,你不用發愁,人事處的人在用人的問題上,還鬥不過一個普通幹部,那就逆天了。”
過了幾天,局黨組下發一個關於參加競聘條件的通知。其中一條就是,必須在局裡工作滿三年,才能參加這次競聘。另有外一個硬性條件是,部隊轉業幹部在部隊任職年限不算,要從在局裡任職的那天算起。”他樹了一個小門檻,就把邵金堂輕鬆擋在競聘的大門外,讓你有苦難言。
局裡幹部罵聲連天,都知道是秦振勇所為。局領導局黨組已經簽字下發,形成正式檔案,誰也沒有辦法改變現狀。
競聘演講四現場打分。那些參加競聘的幹部,私下活動,到處求情:“多幫忙,多關照。”那些幹部也會心照不宣的說:“沒問題,放心吧。”
鳳英看到了心裡著急。她一個女人,不會拉下臉皮到處求票,自己優勢人事處的幹部,還在參與組織這次競聘,更是不敢活動。
秦振勇聽說後安慰她:“不用怕,他們把全域性的幹部的分都拉過來,也超不過你得分。”
鳳英反應不過來。楞了半天,沒有說話。競聘結束,人事處把打分數的票箱搬回了辦公室,秦振勇和鳳英負責統計計算分數。服務中心另外一個幹部的分數和機關另一位幹部的分數比鳳英略高。一個是87分,一個85分。鳳英最後的分數是81分。
秦振勇笑笑,找出兩個人大票的原始表,挑出幾張高分的打分表撕掉,秦振勇從計算機裡打出幾張打分表,胡亂打了幾分,塞進去。再一算分數,兩個人沒有一個超過80分。秦振勇又將幾個高分的打分表塞進去,鳳英的分數變成了87分,成為第一名。
秦振勇道:“鳳英,我這麼做是違法的,你可不能出賣我。”
鳳英滿心感動,急忙表態:“不會的,處長。你也是為我好,我怎能出賣你哪。”
秦振勇滿臉頗有情誼的笑:“我也不是為了你。我們是人事處,個人進步就要比別的處室方便一些。 我為的是你們都能走上領導崗位,到時候我這個處長心裡也高興不是?”
根據黨組競聘規定,這次競聘取前兩名。鳳英在第一的位置,名正言順進入黨組視線。局裡研究後在局裡公示七天後,鳳英正式走馬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