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蘭感受到母親對金龍有了變化。以前提起金龍,滿心歡喜。常在鄰居面前誇金龍孝順,人好,明事理。總拿出金龍買的東西,在鄰居面前顯擺一圈。現在,她誇的是杜曉飛,不在提金龍,說到金龍,語氣換了,總是撇嘴:“一個盲流。”明顯不喜歡金龍。
桂蘭心裡發涼:“莫非我媽要變卦?”
朱大丫確實對金龍有了看法,她真的後悔了,不該佔點小便宜,就大益答應姑娘和他好,現在兩個人如膠似漆,要分開他們左右為難。
朱大丫厭煩金龍,是在他們搬家的時開始。金龍帶著10多個公司員工人過來,幫助桂蘭家收拾東西,然後把這些東西運到安置的房子內。搬家的人都是金龍從老家招來的民工,乾的體力活,人個個髒兮兮,渾身上下一股餿味,嗆人鼻子。
剛收拾好的地面,這幫人不管不顧,“吧唧”就是一口濃痰吐到地板上,擦也擦不掉,讓人噁心的直想嘔吐。她對桂蘭說:“明天不要他們這幫人來了,看到他們還不夠噁心的?”
桂蘭不明白,直髮愣:“這都是力氣活兒,我哥我嫂子不幹,我和你是女人,想幹搬不動,你不讓這些民工幹,搬到啥時間能完?”
“我寧願不搬也不讓這些人在新房裡噁心我,這些外地人一個個髒死了,他們碰哪兒哪髒。不是我說你桂蘭,以後你真要和小曹結婚成家了,一幫人這樣的人天天在你家裡晃盪,你能吃下飯睡好覺。我咋感覺這是和一幫要飯花子打交道,結親戚,你那個曹總不像老闆,倒像是是一要飯頭兒,我好像也成了丐幫幫主。”
桂蘭眼圈頓時紅了起來:“媽,你可不能這麼說,人家金龍對你和我爸的好不摻一點假。我爸連住院帶手術,花了十多萬塊錢,全是金龍掏,我哥是在外面打轉,不敢往前湊一步。現在你這樣說人家,良心上有點過不去。”
朱大丫一時說不出話來,可心裡早已經有了注意,她在不停的比較金龍和杜曉飛兩人的優勢和不足。金龍長的比較帥氣,人也很精明能幹,又能掙錢養家,也知道心疼女人孝敬老人,一般的小夥子和他相比真是差遠了。
杜曉飛雖說長相一般,年齡比較大一點,他是本地人,又是政府的幹部。當官就是不一樣,手裡有權,不愁沒有錢。這次拆遷補助顯示出了當官和當老百姓不一樣的地方。人家只是動動嘴,上百萬的錢給弄過來了。你做生意要多大的本錢,幹多長時間才能掙這麼多錢。
金龍給人裝修房子,估計要弄半條街才能有這麼多的利潤,這就是區別。如果沒有杜曉飛出現,桂蘭嫁給金龍倒是不錯的選擇,一輩子有吃有喝,過個不愁吃喝的日子。可要是跟著杜曉飛,桂蘭就是官太太,掙的錢幾輩子花不完。兩個人一比較,杜曉飛還是比金龍的優勢更多一些,金龍花這點錢沒法和杜曉飛給王家帶來的財富沒有辦法相比,那頭輕那頭重,誰的本事大小她可不糊塗。她現在已經鐵了心,要攪黃金龍和桂蘭的事情。
“小曹對我和你爸好,就該讓我拿自己的閨女送給他報恩。再說他掏錢幫我們忙,我認這個人情,他不該嗎?就是到河裡釣魚還要掛一節蚯蚓,我把你養活這麼大,一個黃花大閨女白送給他,天下有這麼好的事兒嗎?”
“媽,你真是不可理喻。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不會是想拆散我們吧?”
“我才不愛管你們破事兒,你和金龍的事兒要好好考慮一下,要是嫁給一個外地人,你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桂蘭和母親吵架之後,她感到事情不對。母親和大哥以及那個胖子在一起,似乎有什麼陰謀,特別是桂武的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胖子對母親和大哥的討好的舉動,以及拆遷補助得到的大筆資金,桂蘭突然明白,胖子玩的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陰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討得母親和哥哥的歡心,最後再來和自己套近乎。
桂蘭想,無論你怎樣玩心計,我堅決不答應,就是不喜歡你,看你能怎麼樣。他想把情況告訴金龍,又擔心金龍生氣著急,把事情鬧僵了,還不如不說。等到以後真的把事情挑明瞭,再說也不遲。
轉眼到了十月初一,按照金龍和桂蘭原定的計劃,今天要登門提親。金龍對登這件事兒很重視,頭天晚上,金龍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添置了一水的名牌新裝,理理髮,美美容,還按照某個明星的髮型搞了一個形象設計,把自己打扮的像個新郎官兒一樣。
把二歪幾個人叫到房間,問:“怎麼樣,我這個打扮像不像新姑爺?”
二歪道:“什麼新姑爺?你明天要結婚,這麼大的事兒我們怎麼也不知道?”
金龍道:“我去桂蘭家,和她母親和哥哥登門提親,算是求婚。這和結婚是一個道理,只要桂蘭她媽同意,到春節我們可以結婚辦喜事兒了。”
鐵棍道:“這和結婚不一樣,至多像我們老家“換帖”,雙方父母和媒人一起,商量男女雙方辦婚事兒定好日期,需要準備什麼樣的嫁妝,置辦什麼水平的酒席。這也是大事兒,你一個人去嗎?”
“是,我一個人去。你不放心和我一起去也行。”金龍一臉的調侃的味道。
“我去不去無所謂,關鍵有一個問題我要提醒你,這種事兒應該是雙方父母一起商量著辦,儘管你和桂蘭商量好了,這個過場還得走,不走女方家長說你不懂事兒。兩個國家建交,人家總統出面,你不能去個部長,要出個主席,不然不對等。你現在一個人去,我感覺肯定不行。”
金龍道:“明天去桂蘭家,你讓我今天通知我父母來京城,來得及嗎?我看這事兒算了,還是我一個人去吧。這事兒桂蘭和她媽肯定同意,她們對我沒意見。桂蘭她哥不管事兒,大可不必理他,有機會給他弄點好煙好酒的打發他就行了。”
二歪看著金龍志得意滿的神情,也有點嫉妒的味道:“你別高興的太早了,萬一要出個意想不到的叉子,你就白忙活了。又是買房置業,又是披麻帶孝養老送終,弄的跟真是人家的姑爺似的。”
“閉上你的臭嘴。”金龍罵道。
為民過來,對金龍提醒:“新女婿上門,包子饅頭蒸一盆。老家對這事兒很在意,你也不能馬虎。這是人生大事兒,到時候有許多親戚朋友過來,女方要置辦酒席招待大家。京城也有這樣的習慣,新姑爺上門提親,女方家的親戚朋友也會過去一起吃飯喝酒。除了你老岳母的禮品,建議你多買些菸酒糖果準備好,別到用的時候抓不著。面對這些親戚朋友的問話你要有一個思想準備,女方有什麼人,她們能提出一些什麼問題,怎麼和老岳母對話,怎麼和親戚朋友對話。你腦子裡都得有譜,別到時候像個結巴嘴,乾著急說不出話來。”
金龍很高興,對二歪說:“你小子一到關鍵的時候都拉稀,淨出些餿主意。還是為民聰明到點子上。你們也幫我想一想,這些親戚朋友和桂蘭的老媽會問些什麼話?”
“無非是問你老家是那裡的,家裡還有什麼人,喜不喜歡桂蘭?或者幹什麼買賣,能掙多少錢?還能問什麼問題啊,不就是這些嗎?你們以為是考大學,時事政治天文地理的什麼怪題都有。真要是考女婿我們也去湊熱鬧去,說不定也能在京城找個漂亮媳婦帶回家去牛叉一下。”二歪有點不服氣,在一邊自言自語的說了半天。
“人家可是正宗的八旗之後,又住在皇城根下,見多識廣,真要是問點歷史典故的,我還真是答不出來可真是丟人現眼。我今天晚上得買一本清史書籍看一看。臨陣磨槍,不快也光,說不定明天就能用上。”
為民補充道:“還有一些很現實的問題,要是桂蘭的媽問你爹孃怎麼也不來京城啊,兒女訂婚這麼大的事兒應該親自過來找親家商談啊,你怎麼回答才能讓人家既信服又感到在理?”
金龍說:“家裡農活忙,走不開唄。或者買不到車票來不及了,還能有啥理由?我爹我媽又不是領導幹部,也不能說她們工作忙脫不了身。”
“我認為這個理由不充分,人家嘴上不說心裡也不高興。最好的理由說你父母知道這事兒,本來要來京城,後來考慮到自己一個農民不瞭解京城的規矩,來了啥忙也幫不了,所有的事情全憑桂蘭媽安排,按照女方的禮節行事兒。這樣說既表達了你父母的意思,又給桂蘭的母親戴了高帽,她肯定高興。”
金龍一豎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為民有些扭捏作態。像個害羞的女孩子。金龍道:“假妮兒,你要是個姑娘,北京姑娘再漂亮的我也不要,就要娶你。”
二歪說:“別假惺惺的了,還是找你的北京媳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