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歪把老婆段霞接到了京城,給公司當廚子。這是金龍為了照顧二歪想的辦法。
段霞個子不高,人精瘦。人有點邋遢,懷孕七個多月,臉上黑一片白一片,很難看。段霞結婚後總是和金格吵架,婆媳關係難處。
金龍看到二歪帶著段霞,問:“這是你連蒙帶騙弄來的老婆?”
二歪:“我們家那個條件,段霞能看上我就不錯了。”
金龍:“和你太不般配,以後你會後悔的。”
金龍四個人到工地半年時間,二歪突然接到電報上面寫了五個字:“母病重速歸。”。二歪一下傻了眼。像得了帕金森病,渾身顫抖。“金龍哥,俺媽病重了,你看看。”
金龍說:“咋回事兒,你慢點說。”
二歪用手指著電報說:“你看看,母病重速歸。我媽病重,要我快點回去看一眼。我要請假回去看我媽。我的媽呀。”二歪抑制不住終於哭出了聲,引得工地上的人齊往這兒看。
正當中午時分,太陽暖融融地照著,晴朗的天空中有幾朵白雲正在慢慢地飄著,它們不知是從什麼地方飄來,又將飄向何方。二歪的心和這幾片白雲一樣,在天空漫無邊際的飛起來。
“你別哭,我給你請假去,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回家。”
金龍給二歪半個月的假。晚上,二歪買票回了家。
二歪在南站坐上車,急急忙忙往家趕,一路上坐臥不安,腦子裡想了許多老媽病重的樣子。一會兒想到老媽滿臉蠟黃,步履蹣跚的站在村頭盼望兒子回來。一遍遍的叫著二歪,一會兒腦海裡想的是母親奄奄一息的躺在**,一個人在疼苦的掙扎,想喝口水,家裡沒有暖瓶,只能喝涼水。一會兒又想到母親在醫院的病**,身上蓋著白床單白被子,旁邊掛著吊針,護士給他換藥水。那些人沒有一個好臉色,死了爹一樣,個個吊個驢臉,真難看。
二歪想,如果我以後有了錢,一定娶個女護士,天天讓她幹活兒,白天到地裡鋤地割草揚場,下班回來做飯帶孩子,晚上在****她。讓她生五個兒子,最好還要生兩個閨女。五男二女是最好的命,沒有閨女老了沒有人伺候,和我媽一樣。二歪想著想著睡著了。
一進門,二歪看到老媽已經死了,屍體在家裡的堂屋那張小**,臉上蓋著黃紙,旁邊的大哥哭個不停。門外搭著靈棚,白紙剪成的長幡飄著,很長很長看不到頭,上面都是牛鬼蛇神的像,一會兒又活了,朝二歪呲牙咧嘴示威擠眉弄眼,二歪拿自己腰裡繫著的孝腰帶猛抽猛打,可打不死,一個個很囂張的上來撕打二歪,爬到二歪媽身上跳舞唱歌。
二歪格外生氣,他猛然大哭:“我的媽呀,你咋死這麼早啊。嗚嗚嗚,你咋不等兒子回來,我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東西,回來讓你吃的。”
“嘿,哭啥哪,大白天的。”二歪猛然醒過來,看到車廂裡許多人都在看著自己,旁邊有人捅他,自己滿臉淚水。他連忙說:“對不起,剛才做了個夢。”他想到這些,感到自己這種想法有點晦氣,對老母親是大不敬,連忙呸呸吐了兩口吐沫趕走了晦運。
二歪坐火車到鄭州換汽車,第二天中午趕回了家。進門發現院子裡沒有人,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兒。走到門口,看到蠻子正在簸糧食,準備去打面。院子裡還是那樣空蕩蕩的,和自己走之前沒有變化。
“媽,你不是有病了嗎?”
“二小兒,你回來了,快讓媽看看瘦了沒有啊。”二蠻子一臉柔情蜜意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放下糧食跑過來,拉住兒子的手不放。
二歪看到母親一點也不像有病的樣子,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蠻子說:“我沒有病,是媽想你了。”
“媽,你可快嚇死我了。沒有事兒你寫封信說一下行了,幹啥拍個加急電報給我啊。”
蠻子道:“有點事兒,還是大喜事兒。沒有事兒能給你拍電報叫你回來嘛。前幾天何支書給你介紹個姑娘,人家讓明後天見面訂婚。你不回來,咋辦哪?這才想起來給你拍電報。”
二歪一聽這事兒,一下蔫了。他知道老人撒謊,滿肚子的氣兒自動漏了,一身的疲憊。
“現在說啥也晚了,只好去見面定婚了。”二歪無奈的說了一句話,然後睡覺去了。
琉璃幾個人去京城幹活兒的事兒,在三里五村傳開了,而且說的神乎其神。原來說金龍找到一份好工作,天天吃白麵饅頭。後來傳成金龍被一個大官兒看上了,留他在身邊當警衛員。二歪在蓋大樓,都是自己家的以後想住幾間都行。天天吃大魚大肉,坐小車上班。他們準備回老家招一批工人,去京城吃上班。何支書和金格商量,把自己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段霞介紹給二歪,算是對蠻子這麼多年情分的補償。蠻子做夢都想給自己的兒子定婚成家,無奈她的名聲太差,門檻太高,街坊鄰居忌諱的很,沒有姑娘願意上門給她當媳婦。何支書當媒人介紹物件,那是雞窩裡掏雞蛋,十拿九穩的事兒。雙方父母孩子都不會反對,蠻子這才打電報讓二歪回來。
何存財還是長坂坡上的趙子龍,勇猛不減當年,牢牢控制著大隊支部大權。支書當了30多年,村裡人咒他快成仙了。何支書最近敏銳的感到,自己的太師椅腿鬆動了,身後有人在戳他。上次一幫人去縣裡上訪,縣裡和鄉里領導當面對他沒有過多的批評,他從看他的眼神裡感到了不好的徵兆。沒多久,兩個鄉政府幹部被派到到村裡,住了一個多月。說是搞農民收入調研,其實就是來幫助何支書做思想工作。
維護社會穩定是大事兒,領導們誰也不敢兒戲,那是丟官罷職的事兒。村裡有問題,一定把矛盾及時化解掉,不然會吹氣球一樣,越鼓越大,最後變成地雷炸了,傷的不光是老百姓。現在的老百姓真難管,出氣不順,他們就要成群結隊去告狀,一句話惹毛了就寫檢舉信,不像以前那麼好糊弄。這匯款單的事兒,何支書吃了蒼蠅一般,噁心難受。他給二歪做媒,也是想樹立一個新形象,把和幾家結下的矛盾花解掉。
二歪回來後去了金龍家,和曹巨集志肖春花說了他們在京城的情況。當然說的都是好事兒,吃苦受累的事兒半個字兒不提,把幾個人的父母高興的拍手大笑,特別吃著二歪帶來的果脯綠豆糕小吃,更是滿臉的自豪得意。
二歪第三天相物件。段霞家在20多里地外的一個村莊,沒有上過學,在黃河灘裡放羊。她的父親有病,顫悠悠的,經不住三級以上的風吹。哥哥段鵬是個二流子,啥活兒不幹,村東串村西,偷雞摸狗啥都幹。想找個媳婦家裡沒有錢,父親段車就想到給自己女兒找個好人家,多要點彩禮,把兒子訂婚的彩禮也要出來。聽說二歪在京城當了官發了財,何支書上門親自做媒,明知道蠻子的名聲不好,也顧不得了。
二歪也到了訂婚的年齡,見了面男女雙方都沒有意見,二歪將自己從京城帶回來的800塊錢作為見面禮給了段霞。
看到二歪給了自己女兒見面禮,厚墩墩的一摞,都是嘎嘎新的十元票子,估計不少錢。段車知道二歪沒有意見,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段霞母親蔡春陽說:“孩兒和妮兒都沒意見,這婚事兒算定下了。不過,親家母,有句話我要當面說清楚,要想早點兒娶媳婦過門,你們得多置辦一點彩禮。我們段家不是貪財賣閨女,不和你們家多要,買一輛大輪盤的飛鴿腳踏車,一塊上海手錶,再買一臺蝴蝶牌的縫紉機,冬夏各四套的確良衣服就行了。”
蠻子和陳老三一聽,瞪直了眼。這些禮品沒有1000塊錢下不來。錢多少不說,關鍵是這些東西是緊俏貨,有錢沒有地方買。見面禮已經交給女方了,現在想打退堂鼓,女方不退見面禮,這是規矩,想撤火來不及,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二歪沒了退路,拍著胸脯保證:“買這些東西好說,在家裡弄不到指標沒有地方去買,等我回京城找我們的大領導,讓他們想辦法按內部價格買,絕對沒有問題,你們等好訊息吧。”
段霞父母聽了這話,算是把心放肚裡了,喜滋滋的。雙方父母商定日子換帖,把兩個人的婚事兒定。
男女定了婚,可以來往走動。在家10多天,二歪幾乎每天到段霞家裡。段霞把放羊的鞭子扔給了哥哥,天天等著二歪,聽他講京城的新鮮事兒。用見面禮的錢到廟會上買些雞鴨魚肉,給二歪做吃的。她父母想要這筆錢,段霞說啥也不給。
段霞的父母看到兩個年輕人挺對脾氣,滿心歡喜,找藉口出門辦事兒,給他們兩個留出一點空間。家裡沒人,二歪意亂情迷,要體驗早幾年憋在心裡的奇怪想法。
他先是親段霞,女孩子半推半允許了。親完之後,二歪琢磨著又提出新要求。要和段霞幹那事兒。段霞起初不同意,二歪嚇唬她:“不同意我現在和你分開,不要你了。”
段霞放羊放了10多年,連縣城都沒有去過,那見過這個世面。她早做夢想和二歪去京城掙錢享福,嚇得不敢說話。在段霞的房裡,二歪一邊傻笑,一邊解開衣褲,很快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