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邵明春,齊鳳英還有一些高中大學的男女同學關係比較要好,脾氣性格相投,經常在一起談天說地,唱歌跳舞,玩的非常開心。同學朋友相聚吃飯聊天,圖的是熱鬧。當學生的時候沒有錢,大家你一塊我五毛的湊份子吃個餛飩餃子烤紅薯也高興,上班後掙錢不多一起吃麥當勞肯德基,然後去到ktv唱歌到迪廳蹦迪,玩的是開心自在。誰有點什麼好事兒,或者買個什麼新潮的皮包衣服等物件,常要帶到好朋友面前顯擺一下。有了男女朋友也是這樣,說是讓朋友把把關當一下參謀,其實也就是顯擺。找了當官的朋友說如何有權,找了老闆老闆說如何的有錢,讓朋友羨慕眼紅。當鳳英和金龍關係確定以後,自然經常帶著金龍參加了同學朋友的聚會。
聚會是為一個叫曲明明的大學同學過生日,她給齊鳳英打傳呼的時候金龍在旁邊。呼機是金龍剛給鳳英買的,數字號碼也是吉祥數字。京城剛開始流行傳呼機,屬於奢侈裝備。齊鳳英平時在單位不敢拿出來用,這種東西在政府機關太顯眼怕人說三道四,可又不想自己放在包裡不用閒著,把號碼告訴了幾個比較好的朋友。曲明明過生日給他打傳呼:“老鷹,明天本小姐生日,準備請你赴宴,能不能來都要給我回單位電話。彎彎。”老鷹就是借鳳英的“英”字演繹而來,彎彎就是“曲”的字面意思,這是她們同學之間的密語,上大學的時候叫,到今天一直這麼稱呼。金龍和齊鳳英正好在亞運村的一個飯店吃飯,鳳英的呼機的急促響了起來,引起旁邊許多年輕男女投來羨慕的眼光,鳳英有點得意。
“金龍,把你的手機拿過來,我回個電話。”
金龍把大哥大遞過去:“屋裡沒有訊號,你得到外面去回電話。”齊鳳英拿著電話走到飯館外面回電話,讓進出飯店的男女們眼都看直了。
“彎小姐,你準備請我吃蛋糕是嗎,謝謝你了。”
“鷹妹妹,你去那裡了,好幾天見不到人,是不是被男人拐跑了?”
“你個餓老鷹,啥時候找個這麼有錢的老闆,明天帶過來讓我們看看,幫你把把關,看這個老闆色不色?”
“好吧,我試一試,爭取讓他跟我去。”
齊鳳英回來和金龍說了曲明明的意思,讓他去參加朋友生日聚會。金龍答應一定陪她去,約定明天上午到東風市場給鳳英買套衣服首飾打扮一下。鳳英高興的拉住金龍的手使勁的捏,也讓金龍打了一個激靈,骨頭酥酥的,喉嚨裡冒口水。兩人並沒有說話,各自明白意思,吃完飯徑直去了一家賓館。
生日宴會設在安定門一家中等飯店,金龍拉著鳳英去的時候,曲明明請的七八個朋友已經到齊了。鳳英一個個給金龍介紹:“這是曲明明,我大學同學,今天的壽星婆。這是李卓未,我高中同桌現在朝山一家醫院;我高中同學洪莎莎,海淀區政府;我大學同學範富萍,現在石景山區政府工作;這是王秋波,聽名字像個女孩子,確是這麼一個大胖子,這是陸劍民,我高中同學,現在市委辦局……。各位,這是我乾哥,也就是我媽的乾兒子,豫京房地產公司的總經理曹金龍先生。”
金龍一邊遞名牌一邊謙虛的說道:“要飯的,啥總經理啊,就是混口飯吃。”
幾個女孩子男孩子齊刷刷投來挑剔的眼光,讓金龍渾身不自在。他倒是不害怕人看,來京城這幾年看到這種眼光實在是太多了,已經習以為常。他很自然的操著河南口音的普通話對大家客氣一番。“各位領導,各位美女,大家多指教。”
金龍一開口露出外地口音,在坐的男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好像是說咋是個外地人,心高氣傲的美女齊鳳英找他做男朋友。剛來時齊鳳英說是他乾哥,除了曲明明其他幾個人還沒有真正弄清她們的關係,不好意思明說什麼。
今晚的主角是曲明明,大家用“漂亮了,性感了”等一些過年祝福的美好話語恭維曲明明。舉行了一個吹蠟燭唱生日歌的儀式,把曲明明感動的臉龐緋紅,熱淚直流。酒菜上齊大家開始相互敬酒,幾圈下來酒喝的盡興,開始聊在校期間和老師同學之間的哪些事兒。
範富萍道:“莎莎,我和你說個事兒,你知道我前天看到誰了?”
洪莎莎放下筷子,儘快嚼完嘴裡的食物,含含糊糊的說:“誰呀,你看見誰了?這麼多人,我怎麼能猜到哪?”
“我一說你就知道,他爸殺豬他媽集上賣豬肉的同學,在學校老是拽你辮子的搗蛋生。”
洪莎莎非常驚訝的呼喊:“天啊,是最讓人討厭的一刀一元郎嗎,他不是沒有考上大學嗎,現在幹什麼哪?”
“對,就是一刀一元郎。別看人家沒考上大學,現在可厲害了。前幾天我看到他開一輛轎車,手裡拿著大哥大,一身名牌,身邊跟著她那個河南媳婦挺神氣。他現在是一個什麼洗浴中心的老總,還說請我們去洗浴哪。”
鳳英和曲明明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喊:“你們兩個停停,說什麼一刀一元郎,快和我們說一說。”
範富萍道:“我和莎莎小學的一個同學,姓金。大概是他爸媽太想錢了,給他兒子起名叫金多。他爸殺豬他媽賣肉,常在我們面前吹噓他爸他媽很能掙錢,一刀下去能掙一塊錢,我們就叫他一刀一元郎。平時學習也不好,很少考及格,後來到朝山區最差的一個高中讀書,逗人的是考大學的時候他居然兩次遲到沒有進考場,沒有考上大學回家跟著他爹殺豬賣肉。幾年沒見居然當了老闆了,整天搖頭晃腦人模狗樣的,比我們這些上了大學進了政府機關的還牛,你說氣人不氣人?”
曲明明問道:“他怎麼發的財,不會是搶銀行砸金庫來的錢吧?”
範富萍不屑一顧的說:“他?只會欺負女孩子。別的男孩子一打他抱著腦袋哭,他能有這個膽量?他是找了個在京開洗浴中心的河南老闆的女兒做老婆,老岳父把一座洗浴中心當女兒的陪嫁,給他了。他媳婦我見了,個子不高,胖胖的,長的也不難看,就是身材顯得有點臃腫,肉球似的。”
王秋波一聽說胖字很**,停住一直沒有閒住的油嘴問道:“那個老闆咋能看上他。聽說開洗浴中心很賺錢,一天好幾萬的收入。”
李卓未驚詫的問:“洗個澡能賺那麼多錢?不會吧。”
陸劍民有點得意的說:“你們女孩子不知道,現在的洗浴中心不光是洗浴,裡面都有很多內容,帶黃的?”
曲明明問道:“什麼黃的,黃金嗎?”
金龍就在旁邊悄聲說:“妓女,現在尊稱為小姐。洗浴中心都有這個,沒有小姐客人不去。”
曲明明看著金龍不解的問:”京城還有這些黃賭毒的東西?這裡是首都,公安不管嗎?這成了啥了。”
“這是公開的祕密。不光洗浴中心,現在好多路邊的洗頭房都有。聽說朝山區和石景山有小姐一條街,大街兩邊全是洗頭房,裡面的女孩子不洗頭,你想洗也不行,沒水沒洗頭膏。”陸劍民邊喝酒邊說。
曲明明無奈的哀嘆一聲:“這個社會這麼亂了,啥烏七八糟的東西都有,這不亂了套嗎?”
陸劍民道:“多大一點事兒。古人不是說、,水至清則無魚,要是都像過去計劃經濟時代那樣清淨,經濟怎麼發展,買啥東西都排隊,用的東西買不來,家家戶戶倒是可以夜不閉戶,因為家裡窮的連過夜的米麵都沒有。你們沒有看到資本主義國家都有紅燈區,專門為妓女劃出一塊地方,叫妓女合法化。現在沿海開放城市也有了紅燈區,她們為國家掙不少錢,交不少稅。要想地方經濟發展,社會繁榮進步,沒有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不行。”
“唉唉,不要談論政治好不好,咱們隨便聊一聊。”王秋波打了個立停的手勢。“我就納悶了,那個洗浴中心的老闆為啥看上一刀一元郎啊?”
曲明明笑道:“你是不是挺羨慕眼紅的,想找個有錢的老岳父。不過,你要減肥才行,你沒有人家一刀一元郎瀟灑英俊,風流倜儻。”
範富萍對王秋波說:“河南老闆有錢,可他們是外地人,姑娘長的也差強人意。一刀一元郎沒有文憑和工作,可他的戶口是京城的,人長的也是人模狗樣的,還會討女孩子的歡心。這正是你有情我有意,你眼斜我嘴歪,誰也不嫌誰的短處,各取所需。”
王秋波恨恨的說:“又是河南人。這些河南人太會算計了,精明的連眼睫毛都是空的,怪不得都說河南人是騙子,一點不假。”
齊鳳英看著王秋波大罵河南人,一個勁兒的使眼色。誰知這小子自顧自己說的高興,他沒有想到金龍是河南人,也就無所顧忌。當他看到齊鳳英擠眉弄眼的給他使眼色有所覺察,該說的話基本都說出來了。
齊鳳英已經看到金龍的臉色變了,剛才的笑容僵硬的掛在臉上,膚色褪去了紅暈,白的沒有血色。金龍一邊往自己的杯子裡倒茶一邊自嘲:“我就是河南人,你們看我像不像壞人?”
金龍的一句話讓酒桌上頓時沒有了剛才的熱鬧場景。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說啥話好。王秋波倒是很機靈,急忙端著酒走過來:“曹總,對不起啊,我剛才是開玩笑,不知道你是河南人,認個錯這杯酒我幹了,你給我面子就喝口酒,喝茶也行。”說吧一飲而盡。金龍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主,看到王秋波主動過來認錯,馬上站起來說:“沒有關係,不知者不為過,這杯酒我也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