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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裡圈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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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穹走了之後我的情緒非常低落,我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那時候她可真美,張小北為了追她簡直把所有的招數都用上了。

那時候李穹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是個律師。自從張小北在飛機上邂逅李穹之後,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樣挖牆腳,而我則義無反顧地充當了他的狗頭軍師。其實,有時候我覺得我是真的適合做一個戀愛專家,所有下三濫的手段我都用上了。

李穹是獨生女,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家教非常好。自從第一次去李穹家拜訪過之後,張小北就成了李家的常客。我指導他如何討李穹父母的歡心。李穹她爸喜歡吃皮皮蝦,大冬天的,我委託一個當海員的高中同學從距離北京三百公里的秦皇島往回帶,活的。李穹她媽喜歡看樣板戲和京劇,張小北利用他從事盜版光碟販賣的優勢成包地往李穹他們家送。毫不誇張地說,當時李穹他們家的光碟幾乎夠開一個音像店的。就這,李穹都不怎麼願意搭理張小北。我一看李穹的架勢,不得不鼓動張小北使出了絕招。當時張小北同學已黔驢技窮,對我的戰略非常迷信,我像個總司令似的一揮手,“給丫造輿論,鋪天蓋地的!”

於是我跟張小北戰士在李穹的家人、朋友、同學、同事中間造謠說李穹芳心早已被張小北攻破,甚至李穹家門口賣早點的我們都宣傳到了。張小北一天一封情書往李穹宿舍送,一個禮拜一箱皮皮蝦往李穹家裡塞。大冬天的給李穹家買白菜,明明李穹她媽已經都在八樓把門打開了,張小北愣站樓底下扯著嗓子喊:“阿姨,阿姨,您把門開啟,在屋裡等著,我這就把白菜給您扛上去!”只要從李穹家樓門口走出一人來,不管認識不認識的,張小北都跟人搭句話。李穹有個二舅,賣報紙的,張小北一天三趟跟那老頭兒買報紙,買完了不馬上走,跟人家套瓷,嚇得老頭兒的報刊攤一天一個地方跟打游擊似的,就為了躲開張小北。最後在海淀分局門口安定下來,不再換了,我估計是因為守著我們人民公安,心裡踏實。

兩個月下來,基本上在外人眼裡,張小北已經是李家半個女婿了,包括李穹他爸媽也對張小北表示了肯定,就剩李穹本人了,她還死心塌地地跟那律師男朋友戀著。為了打散這對狗男女,我不得不親自出馬了。

我化裝成李穹一個在北京上大學的遠房表妹,跑到律師的工作單位去禍害那小子。那是個很帥的小夥子,說實話,張小北跟人家一比簡直像個民工。為了把這小子拉下馬,我化裝成李穹家遠房親戚找那小子借錢,第一回我就借了三百,後來我又陸續借了一回五十的,一回一百的,第四次再去的時候他對我的身份表示了懷疑。

“你是李穹的什麼親戚來著?”他很客氣地問我。

“妹妹。”我乾脆地回答。後來迎著那小子有點憤怒的目光,我趕緊又補充說明道:“表的。”

“李穹沒有上大學的表妹啊,我上回還問她來著。”他自己跟那嘟囔。

“我是她媽媽的二哥的媳婦的外甥女。她告訴我先上你這兒拿點兒錢,過幾天我就還你!”

那小子正猶豫著給還是不給的時候,從他們辦公的樓上衝出一人來,打老遠就喊我名字:“初曉,幹嗎呢!”我抬眼一看,嚇一跳,我們報社廣告部一哥們兒手裡拿著一檔案袋從裡面出來。我猶如五雷轟頂——這傢伙是我們單位一著名的大嘴巴,要讓他知道我跟這兒騙錢,我就得找塊豆腐撞死了。

“嘿,真巧!我跟一朋友聊聊天。”我真恨不得自己有點兒什麼功夫,能讓那小子暫時失憶。我想起來那傢伙正跟他家中的小紅杏打離婚的官司,滿臉都是菜色,遠處一看跟馬克思似的,一臉的思想。世界真小,男人真他媽的懦弱,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李穹的律師男朋友當時用看天外來客的眼光看著我,讓我甚是尷尬。“我是李穹一朋友,受委託來考察考察你。走了啊,有時間一起吃飯!”我撒丫子一路狂奔,心差點兒沒跳出來。

第二天,我就收到張小北的電話,說基本可以確定李穹失戀了。那小子一怒之下,給李穹打了一個電話說分手。李穹那天晚上自己喝了一瓶二鍋頭,直接送醫院了。張小北守了一晚上,感動得李穹他爸手腳同時顫抖,當時也下榻在病房了。醫生護士搶救得那叫一個辛苦,李穹她媽恨那律師恨得牙疼,但就是硬挺著沒給醫生添麻煩。

我當時一聽,覺得這一家子可叫張小北給坑得夠勁兒了。

就這樣,張小北硬是把李穹給鼓搗到手裡了。為了表示對我的感謝,正式以李穹男朋友的身份進入李家那天,張小北在東來順擺了一桌,我倆吃了十盤涮羊肉,席間把我的罪狀抖落了一地,從攛掇他給李穹造輿論到最後親自出馬毀李穹的單純形象,還嚴肅地提出了關於經濟上的問題,說我三回一共從李穹前男友那兒詐騙了四百五十塊,一分都沒上繳。最後我不得不掏出那些詐騙所得錢款的一部分付了那天的賬單。

我跟高源靠在床頭,一人抱檯筆記本在聊天。我們上OICQ,他的名字是我給起的,叫“過來”,是媽媽曾經養的一隻小京巴的名字;我的名字叫“英俊”,是高源養了多年的烏龜的名字,我們都把對方看作自己最心愛的寵物。

我倆沒事的時候常常像現在這樣,一人一臺筆記本靠在床頭各聊各的。有時候也一起到“聯眾”去打麻將或者玩“鋤大地”,合夥出老千;有時候也一起聯網打遊戲,玩江湖。高源玩什麼都差我一截,連上聊天室泡妞也不是我的對手。他對此頗不以為然,聲稱如果我給他一個機會,他將把妞泡遍。這讓我想起了那句名言:“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起整個地球。”我才不在乎呢,那都是理論,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支點,實際上我也絕對不可能給高源機會!所以我和地球一樣,都是安全的。

我在網上看到高源一個同學,叫喬軍,他管我叫小媽。他一看見我就說,今天晚上哥哥帶你吃飯去,別高源不在家就把你悶壞了。

我在網上給高源發了一個訊息:喬軍說今天晚上帶我去吃飯,你不在家,他怕我悶。

“操!”高源收到我的訊息,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孫子,挖牆腳,別告訴他我回來了,去!”

我嘿嘿一笑,給喬軍發了一條訊息:高源不在家,我就不去了。

他回過來訊息:也好,懂得守婦道。

之後,半天沒說話。我問高源:“去不去啊?”

“去!”

我馬上給喬軍又發訊息:高源不在,我很悶,我去。

喬軍好像很高興似的,回覆道:今天晚上一哥們兒請客,你臨時客串我女友算了。

我問:有什麼好處?

他回:我替高源繳公糧啊。

後面跟了二十多個“哈哈哈”,我都擔心他笑岔了氣。

我都原封不動地發給了高源,高源看過之後笑著罵道:“媽的,他到現在還想糟蹋良家婦女,看我今天不打得他滿地找牙。”

喬軍現在是個老闆了。自從他的一部電影在柏林獲獎之後,他就成立了自己的電影公司,拍了幾部沒滋沒味的愛情片,然後就改行做發行了。高源有幾部片子都是他幫著發的,據說他是他們這屆畢業生裡面最牛B的。

跟形形色色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吃飯,其實一直都是我生活中的一個重點,好像從幾年以前就已經開始這樣了。我不止一次地感覺到,人上了飯桌就像演員化好了妝站到舞臺上或者像戰士衝鋒陷陣似的,可能贏得掌聲和尊敬,也可能一下子就廢了。

我跟喬軍約好了在二環邊上的一家餐館見面。那餐館有薑母鴨吃,是高源他們另外一個同班同學開的,那人現在在法國,好像以前還跟高源他們一個宿舍。所以這些人一方面把那地方當成食堂,另一方面死命地照顧那兒的生意,哪位大款請客吃飯,一準兒在那。粗略地計算一下,光我跟高源就去過不下三百回了,我閉著眼睛都能點一桌子菜——最貴的。

晚上六點,天就全黑了。之前下了點兒小雪,地上很潮溼。高源穿上一件我給他新買的皮夾克,腳上蹬著厚重的靴子,牽著我的手,咣咣地走在路上,活脫脫一個二戰時期的德國傘兵。

我光顧著享受手拉手朝前走的革命感情了,聽見賈六那輛夏利的喘息聲我才意識到應該繞著走。

“哎,高源,初曉,你們倆幹嗎去呀?”賈六把車停下來。我往裡一看,奔奔在車裡坐著呢,她的大學生男朋友隔著玻璃對我笑,特熱情。

忘了什麼時候聽賈六說過:“丫奔奔淨變著法兒地顛覆社會主義。操,最近剛找一小男朋友,大學生,人民大學的!操,真夠槍斃丫的!”小夥子長得白白淨淨的,打扮得像個韓國男孩。

“喲,你們出去啊,”我跟他們打招呼,“我跟高源去一個朋友那兒,奔奔還沒見過吧,這是我男朋友高源。”我給他們介紹,“這是奔奔,一小姐們兒。”

“人家高源是一大導演。”賈六高聲地對奔奔補充道。

“嘿嘿,談不上談不上。”高源有點兒不好意思似的,他就這樣,跟個孩子似的,別人一誇他,他就臉紅,除了我,他巴不得我把他當成毛主席一樣敬仰。

“別謙虛了您就,導演配編劇,簡直絕了!就跟大學生配妓女似的,是不是?”她還推了推身邊的小男友,特嗲地問了一句。我差點兒沒背過氣去,沒想到她的小男友特豪邁地回了一句:“操,那還用問!”這世界瘋了,全他媽亂套了。

“你別逗了奔奔,快忙你的去吧!”我哭笑不得地催促她,“衣服我朋友給帶回來了,哪天你到家裡來拿吧,我那兒還有點兒東西要給你呢。”

奔奔特喜歡和服。那天打電話問我北京哪兒有賣的,我一想正好有個朋友要從日本回來,就叫人給帶了一套,在我家裡都放兩個多月了。

“行行行,過兩天我過來拿,我們先走了,你們忙你們的。”奔奔把玻璃拉上,賈六又衝著我倆點點頭,走了。

“你怎麼什麼人都招啊。”高源不帶任何語氣地說了一句,之後繼續拉著我朝前走了一段,叫輛車,奔餐館去了。

“那個奔奔模樣長得倒挺像李穹。”坐車上半天,高源嘟囔了一句,“不是李穹的親戚吧。”

“瞎扯!”我白了他一眼,“糟踐李穹是不是?”

高源嘿嘿笑著,摟著我不再說話。

他一提起李穹,一路上我心裡就沒消停下來,老琢磨李穹,覺得對不起她。她多信任我啊,把我當成親姐妹似的。我覺得自己真夠孫子的,我有點兒恨張小北,好好的日子不過,玩什麼二奶啊。再說了,李穹哪點兒不夠好啊,說句難聽的,就她現在這個模樣,這個氣質,被人養起來也不是難事!男人啊,一個比一個混蛋,一個比一個王八蛋!想到這裡,我惡狠狠地瞪著高源說:“高源你要敢給我戴綠帽子,我殺了你全家!”

“神經病!”他特別特別輕蔑地白了我一眼,還不夠,跟開車的司機搭話,“師傅您說女人是不是不能慣啊,慣得她毛病!”

司機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兩口子的事,說不清楚,我家裡那位也是,沒事就跟你鬧,累一天了回家還得哄著她,嘿嘿,誰叫咱樂意呢!”他這麼一說,我們仨全笑了。我趁機在高源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直咧嘴。

我跟高源在薑母鴨門前下了車,裡面燈火輝煌的,透露著繁華。快過春節的緣故吧,門外高懸起了紅燈籠,所有服務小姐都穿著大紅的旗袍,一見有客人光臨,笑得可真甜。

小趙是領班,四川女孩兒,個子不高,面板特別好,眼睛水汪汪的,特別會說話。你想啊,我跟高源都來過不下三百趟了,能跟她不熟嗎?她一見了我們,就笑嘻嘻地迎出來,高源一見她就開起玩笑來:“趙兒,今天初曉不在家,一會兒你跟我走啊。”

小趙看看我,還是笑嘻嘻地對高源說:“今天回家你肯定要倒黴了!”意思是說我回去肯定收拾高源。

他一聽還真來勁了,捋起毛衣的袖子給小趙看:“瞧見沒有,都是她掐的,我沒法跟她過了。”然後一把將小趙摟進懷裡,“我不管啊,趙兒,一會兒散了,我就跟你走,跟你回咱家!”

小趙臉通紅,一把將高源推開了,高源樂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他們這些人都喜歡這樣和小趙開玩笑。有時候從外地回來,會帶些小禮物給她,他們把她當成小妹妹一樣對待。這些從四川或者雲南來北京打工的女孩兒,在北京無依無靠的,每個月七八百塊錢的工資,住在對面的居民區裡,房子是以餐館的名義統一租的,免費給她們住。

“小趙,喬軍來了嗎?”我問她。

“來了,在樓上,還有兩個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小趙很認真地回答。

高源又逗她:“喬軍有沒有佔你便宜啊,跟哥哥說,哥哥我教訓他!”小趙罵了他一句“討厭”就跑開了,臉紅得像個蘋果,我覺得她有點兒喜歡喬軍。

我跟高源一起上了二樓。門開著,喬軍跟個土匪似的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我剛一探頭,他就高喊起來:“老婆!”

我罵他:“滾蛋!你老婆還在你丈母孃家裡養活著呢。”

“快進來,老婆!”他還是嘿嘿地笑著,對我招手。

高源從我後面跟進來,對著喬軍吆喝:“你丫的不幹正經事,沒事勾搭我老婆出來吃飯幹嗎?”

“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媽的,連個電話也不打!”喬軍看見高源很意外,也很興奮,“我沒事帶你老婆出來吃飯還落不是了?況且這是我小媽呢,嘿嘿!”

“哎,張小北!”高源一轉臉看見了張小北。他一說話,我轉身也就看見了張小北,他正坐在那裡有點兒尷尬地看著我們,身邊坐著張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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