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他比月光溫柔
徐艾大震，這是她聽過，最深情的告白。
月光溫柔，卻比不上他的目光。
“我……”
“小艾，快七年了，你離開我，已經快七年。”劉正伸出手，“可還願意回到我身邊？”
他和她已脫去年少時稚氣的模樣，當年相遇時宛若一張白紙，他有他的艱難，她有她的苦楚，他一心想要抓住她，她卻一心想要逃離這座城市。
這七年間，他有固定的交往物件，她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他們早就不是當初認識的模樣，卻兜兜轉轉回到了當初相遇的地方，他再一次對她伸出了手。
她想到那句美好的誓言。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徐艾心裡輕顫，矛盾又渴望，眼前的手美好又有力，他懂她，包容她，心胸寬厚，正人君子，是她所見過最令人折服的男人，又是她這幾年最心動的男人，她符合了她對未來伴侶所有的標準，他符合她心目白馬王子的形象，他給予她一個愛情具體的輪廓。
月光下，他的容顏格外的英俊。
徐艾想要握住這雙手，又害怕重蹈覆轍，若是她再一次辜負了他呢？
“不願意嗎？”劉正神色一黯，“是啊，這七年，你變得越來越好，我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失去知覺的腿，脣角越發苦澀，緩緩地縮回手，徐艾猛然抓住他的手，劉正神色大震，猛然一用力，把徐艾抱在懷裡。
因為他坐著，徐艾不得不半蹲在他身邊，卻一點都不影響炙熱的心。
她聽到彼此劇烈的心跳聲。
那是愛情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了，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就用餘生來補償我吧。”劉正說，他放棄了掙扎，放棄了對現實的渴望，哪怕徐艾只是憐憫他，他都覺得能陪伴在身邊，也是一件美事。
“原諒我剛剛一時的遲疑，我猶豫的，並不是因為你不好，是我害怕自己不夠好，再一次辜負了你的期待。”徐艾聲音又輕又澀，“劉正，你不知道，在你面前，我多麼的自卑。”
她所有的自信，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傻瓜。”劉正揉著她的頭髮。
徐艾深呼吸，彷彿要把他的氣息深刻地印在腦海裡，她握住劉正的手，“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好好表現的。”
劉正一笑，這傻丫頭。
只不過，戀人有一份要表現的心，爭取要當熱情的那一方，劉正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從今以後，我們別再說對不起。”
“好！”徐艾說，“我會努力想起來的，一定會想起來過去的回憶，那些回憶，我也想要找回來，不然對你太不公平了……”
他曾經說過，不愛他的人，沒資格和他分享那些回憶。
她很想問問他，劉正，我愛你，可有資格和你一起分享了嗎？
“這幾年，你在國外，過得怎麼樣？”劉正問。
徐艾推著他到一旁的臺階上坐著，劉正就在她面前，第一次訊問她這幾年在國外的生活，徐艾心裡頗為感觸，從未有人問過她，在國外這幾年，過得怎樣，苦不苦，累不累。
她很願意和劉正去傾訴。
“當年出國很匆忙，我斷了國內所有的聯絡，連大喬都不曾聯絡過，出國不到一個月，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那真是晴天霹靂啊。當時我在上語言班，和一群華人，韓國人，日本人混在一起上課，大家都打扮得光鮮亮麗，一到晚上就出去吃喝玩樂，開party，只有我一個人為了錢困擾，為了錢憂愁。我決定生下孩子後一邊上語言班，一邊去打工，一開始在超市裡當售貨員，收入很低，老闆娘也很苛刻。後來聽說賭場的小費很不錯，我就去賭場應聘，可是，人家竟然不要我，說我身材不夠豐滿。”
徐艾說到這裡時，非常的委屈。
劉正正聽得心酸，乍然聽到這個理由，忍不住一笑，一臉正人君子地打量著她的身材，“很符合我的眼光，挺豐滿的。”
徐艾，“……”
“後來呢？”
徐艾說，“我幹了一件很丟臉的事，你聽了不許笑話我啊。”
“你說。”
徐艾深呼吸，說出這件事，她覺得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特別是面對她那麼那麼喜歡的劉正，徐艾說，“我當時身上沒什麼存款，沈大哥雖然資助我出國唸書，學費和學雜費都給了我，可我笨啊，因為懷孕又急需要錢，有一個留學生說可以投資，說得頭頭是道，我沒經驗就信了他，他拿著錢去做綠幣虧損嚴重，我當時焦慮，心急，情緒很不好，影響到小樹，我又沒拿到綠卡，醫療也不報銷，去一趟醫院很貴，我實在是沒辦法籌到錢，所以我去賭場外面當乞丐。”
劉正臉色微微變，緊握了拳頭。
“異國他鄉，我想反正也沒人認識我，在賭場一夜破產的人多，一夜暴富的人也多，所以我就想著可能乞討還來得快一點，能夠讓我籌到醫藥費，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不能失去孩子。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為了能博得他們的同情心，我穿著很單薄又破舊的衣服，整夜整夜在賭場外面晃，乞討的十二天，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迎來了一次好運，有一個一夜暴富的男人，丟給我五千美元，有了這筆錢，我立刻去醫院，住院靜養了十來天。出院後，我意識到，乞討終究不是長久之道，就像買彩票一樣，我無法想象，如果沒有那五千，如今我會是什麼樣子。”
劉正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徐艾笑了笑，“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的事情，並不重要。
“後來呢？”
“後來，我去文藝街賣藝，有時候幫人畫像，有時候彈吉他，一開始比較冷清，也沒人欣賞，慢慢的混成了熟面孔，他們也喜歡我的東方風格，漸漸就沒那麼拮据。最困難是生小樹的那一年，我懷他的時候，手頭沒什麼錢，吃不上什麼東西，他營養不了，生下來就很不健康，幾次三番住院，又面臨著我要開學的困境，各種問題接踵而來，其實歸根結底，就是錢的問題。我是抱著孩子去上課的你知道嗎？幸好小樹比較安靜，沒打擾到我，也沒打擾到其他東西，教授就特批了，這一點他們就很人性化，晚上我就把他放在鄰居太太那裡讓她幫忙照顧，我到處去打工，晚上打雙份的工，早上送牛奶，送報紙，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日子，幸好，我扛過來了，小樹也抗過來了，他漸漸健康起來，我的學業也漸漸有起色，教授憐惜我一個人要帶孩子，又要工作，給了我一份助教的工作，那會就輕鬆多了，後來巧遇沈大哥，他知道我的近況就一直資助我，所以我理所當然地進了順風還債……”
……
劉正聽著她緩緩述說著當年的辛苦，感慨萬千，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定過得比她所說的更要辛苦。
那些生活裡遇上的煩躁，不順心，她都沒有和他說。
“工作後，我的生活就很枯燥了，小樹總說我虐待他，我的確也沒照顧好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就是為了爭一口氣，這幾年，我都沒好好陪過兒子。”
“你已經把他教養得非常好。”劉正說，那麼艱難的情況都挺過來，她已是最偉大的母親，小樹也那麼愛她，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徐艾一笑，“你呢？”
“我？”劉正目光黯淡，“我的生活比你想象中更要枯燥，乏善可陳。”
徐艾有些難過，劉正不願意和她分享這幾年嗎？劉正其實不知道該如何和徐艾分享這幾年，他的感情幾乎一片空白，就一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袁莉婭，生活上，每天都是應酬，奮鬥，十足的工作狂，為了能得到劉信的信任，他付出了比劉以辰更大的努力。
更別提，他在生活上遭遇的那些齷齪事。
那些暗算，冷箭，不計其數。
“仔細想起來，我很慶幸我們分手了，否則，我們也早就成了敗局，無可挽回，再堅定的愛情，也經不起消磨，當初我的確也沒能力保護你，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否則，他也不會坐在輪椅上，徐艾若是和他在一起，指不定會受更多的罪呢，一想到這一點，他就萬分的慶幸。
“我很後悔，沒能陪你一起度過。”
“不，我寧願這幾年的人生，沒你參與。”
沒了她的參與，她變得更好，也脫離了他世界裡的黑暗。
徐艾一笑，並不和他爭辯，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不管多辛苦，多危險，她都不想失去陪伴他的時光，他卻只想她平安喜樂。
幸運的是，他們並沒有彼此錯過。
終究團圓。
東歐。
三名殺手圍著小喬，黑乎乎的槍口指著她，夜風像是要割裂人的面板，猛烈地吹拂，如最尖銳的刀，一刀一刀地割著別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