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枯木老人
“管它是什麼法子,只要能救你這位唐兄,煩請速度些!”
話語還尚未說完,就見小金從懷中掏出一個鑷子之類的東西。
“師姑,還請您先後退幾步,再轉過身去。!”小金說完之後,拿起手中的鑷子,朝著唐坤後背靠近。
我雖不知小金要做什麼,但從他的舉動當中,約莫猜出了一些。
“你還不轉過身去,莫非是覬覦我的美色嗎?”
唐坤這孫子,這一張嘴可謂是毒到家了。
暴雨梨花針打在身上的感受如何,我昔日可曾是有過切身的體會。
這個時候他都能開出玩笑來,只能說明這孫子其實並不是膽小,而是沒有遇上值得他膽大的事情。
“就你這身材,你免費給我看,我還不樂意呢!”
不恥是不恥,出於禮貌,我還是很快轉過了身去。
唐坤這孫子,果真就連閻王都不肯收留於他。
原來,小金手中的鑷子,不是普通的鑷子,而是用一種特殊材料所製作。
這種材料,恰好能取出唐坤身上的暴雨梨花針。
據小金所講,這種鑷子是他從枯木老人身上所得。
沒錯,小金成功地找到了枯木老人,並且將他制服。
小金是在大樹之後的水井旁找到枯木老人的,當時,枯木老人幾乎和水井融入了一體。
小金用計將枯木老人引了出來,然後點住了他的穴道。
小金是用什麼計謀引出枯木老人,他未說,我雖好奇,但並未追問。
小金俘獲枯木老人之後,從他身上發現了這個鑷子,一思索,覺得極有可能和暴雨梨花針有關。
枯木老人是個死鴨子嘴硬,死也不肯交代。
這就意味著,小金其實是在拿唐坤做了實驗。
實驗的結果,證明了小金的推斷是正確的。
唐坤身上的五枚暴雨梨花針,被鑷子悉數取了出來。
針是取出來了,可唐坤受傷著實不輕,倘若不好好醫治,只怕性命堪憂。
我問小金:“枯木老人呢?”
小金答道:“被李廣帶到前院三樓去了。”
“李廣是?”
“李廣是我手下的捕快。”小金答道。
“李廣這名字,未免也太過霸氣一些了吧!”我隨口答道。
殊不料,小金答道:“我手下的捕快當中,還有一人叫白起,還有一人叫李世民。”
好吧,算我孤陋寡聞,算我少見多作怪了。
胡不歸看到紫嫣的屍身之後,放聲痛哭起來,邊哭邊嘴裡唸唸有詞,“紫嫣啊,梅二爺扔下我也就罷了,怎麼就連你也扔下我呢?你和梅二爺這一走,我今後可怎麼活呢?”
胡不歸哭地眼淚鼻涕滿臉都是,若說紫嫣和梅二爺死後最傷心難過的,還真非胡不歸莫屬。
易春堂一下子死了兩位名角,這以後的生意,只怕要慘淡無比嘍!
眾人都在一樓弔唁,我和小金則上了三樓。
至於唐坤,唐坤主動要求把他送到汝定侯府。
依公孫狗賊的身份,即便幫唐坤請不到御醫,那也能請到名醫。
若論毒術,我還能勉強說得過去,可對於醫術,只精通皮毛而已。
唐坤有公孫狗賊照料,相信不日便能恢復痊癒。
曾經,我對唐坤這孫子可謂是恨得咬牙切齒,可他卻在關鍵的節骨眼救了我。
公孫狗賊把他派在我的身邊,還真算是派對用場了。
原本想著讓唐坤在我身邊做牛做馬,牛馬是沒做成,但陰差陽錯之下,唐坤卻成了我的擋箭牌。
等唐坤能活蹦亂跳之後,還是得把他帶在身邊,以防不時之需。
枯木老人和李廣在三樓的天字一號雅間,那間屋子,密閉性極好,隔音性也極好。
我問小金,“你為何不將枯木老人帶到衙門審問?”
小金給出了一個令我覺得極為滿意的答覆,“師姑,我覺得,還是由您先審問更好一些。”
見到枯木老人的那刻,我的小心肝著實震了一震。
誰能想到,聞名天下的枯木老人,並非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而是一位中年人。
誰能想到,聞名天下的枯木老人,並非是男子,而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貌美的女人。
我使勁揉了揉眼,拼命看了半晌,直到小金在我耳畔小聲說道:“師姑,您沒看錯,這的確是枯木老人。”之後,我才確信自己不是看走了眼。
我想自己大約能明白枯木老人為何會獨獨喜愛無情,只因枯木老人和無情的氣質著實太像太像。
枯木老人的年紀,在四十上下,身材七尺,較尋常女子而言,的確高出不少,骨骼略微寬大,比男子差不了幾分。
若不是她那一張臉有著女子明顯的柔媚,若不是她做著女子的打扮,若不是她有著女子曼妙的身姿,若不細細留意,那還當真會極有可能誤以為那是一位男子。
這點,倒也符合山東一帶姑娘的特質。
都說江南出美女,對於此種觀點,我並不苟同。
話說我所遇上的美女,幾乎清一色都是出自山東。
我喜愛的女子,偏向於巾幗英雄一類,用大明百姓當下最風靡的詞語來講,叫女漢子,或者御姐和女王也是可以的。
其實,我最鍾愛的,是那種男中有女,女中有愛,雌雄莫辯的美。
我呸呸呸,我什麼時候喜歡那種不男不女的人妖了?
蒼天大地啊,我這腦子方才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趕緊回過神來,注意到枯木老人也在細細打量著我。
枯木老人在雅間的凳子上坐著,一看就被人點住了穴道,而且她的雙手也被帶上了枷鎖。
枯木老人的身旁,站著一位彪形大漢,不用問,也知道是小金口中的李廣了。
李廣身高九尺有餘,身材孔武矯健,單從肉眼來看,就可以判定出此人絕跡力大無窮。
這樣的男子,也算能配得上李廣這樣的名字。
“明明是個美人,為何要叫枯木老人這等晦澀的名字呢?”
見著枯木老人一直在盯著我打量,就彷彿要從我的臉上看出花來,她倒怡然自得,可我卻無法淡定下來。
“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你覺得我為何要給無情起無情那個名字呢?難道當真是希望她一輩子都無情無慾嗎?”枯木老人反問道。
枯木老人的聲音,悅耳動聽,乍聽之下,非但不像四十歲的婦人,反倒像二十歲的少婦。
這不是此刻的重點,重點是,枯木老人提到無情的時候,臉上浮現出的,是一副慈愛的眼神,同時也是一副對我恨之若骨的眼神。
“早知會在此地遇上你,我第一個要殺的,絕跡是你!”枯木老人又補充了一句。
這就意味著,枯木老人並不知道我就在京城之中,她來京城,純粹是為了紫嫣,是為了她的徒弟芙蓉。
“你要殺我,這在情理之中,可梅二爺和紫嫣姑娘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他們呢?”
紫嫣已經認出我昔日的身份,但枯木老人並不知曉我和公子刑天有關,也並不知曉我認識她的徒弟芙蓉,因而我選擇佯裝不知。
“你有這份心思,還不如操心該怎樣保住你的腦袋,據聞你不光得罪了我,還得罪了公子刑天和秦廣王,他們兩位的手段,可不比我的如此單一。你能從我手裡難過一死,那是你命大,是你身邊貴人多。可你即便有大羅金仙保佑,那也休想逃出他們兩位的手掌心。”
枯木老人無疑是在自謙,她的手段,其實並不單一。
她之所以馬失前蹄,之所以被小金給擒住,並非她不聰明,並非她的本領低微,而是小金的本領太大。
在百曉生的《江湖錄》當中,金如喚的武功排名,不在前二十名之內,然而,金如喚身上所佩戴著的血啟,卻在兵器譜排名的前十位。
然則,百曉生在做各項江湖排名統計的時候,其實忽略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方面,那就是聰明才智。
須知,對於真正有大智慧之人,從來用的都不是武力,而是腦子。
武夫這樣的字眼,豈非正是用來形容那些只懂得打打殺殺,而不知該如何使用腦子的習武之人?
金如喚有著一副超強大腦,在他的大腦之內,貯存了這世間你所能想到的一些事情,以及你打死也想不到的另外一些事情。
小金能迅速抓住枯木老人,揭露了一個重大問題,那就是,他不止擁有一顆狄公包公那般的斷案頭腦,他對隱身術的瞭解,或者可以說他對東瀛忍術的瞭解,已經全然超出了我的想象範圍。
小金這樣的男子,存活在這世間,誠然秒殺了不計其數的男子。
這不是此刻的關鍵,此刻的關鍵是,小金倘使被公子刑天和秦廣王之中的任何一個給收買,那我估計自己是怎麼死的,興許就連黑白無常兩位勾魂使者都不會知曉。
小金可是萬萬不能得罪的,不止如此,必須想辦法將他收為己用,讓他徹徹底底變成我的人。
心中一邊打著如意算盤,一邊注意觀察枯木老人的舉動。
天蒼蒼,野茫茫,我這到底是什麼命呢?
我的腦仁,當真該扔出去餵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