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佑瑜回了丁府內,財大命人將大門關上。大夥見門都鎖上了,才紛紛散去。
四喜也在一旁聽得全部經過,看著滿臉惆悵的二少爺,看來她的這位爹爹今年甭想過個安生年了。
財大已經命人先行回去跟老爺稟告此事,此時丁老爺也已經知曉,顯得十分震怒。
“二少爺,老爺請您去雅軒堂。”小廝前來稟告道。
丁佑瑜心知定是為了此事,不敢耽擱,抬腳便去了雅軒堂。
府內一些出來看熱鬧的人,面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歡愉的神情。都在等著包氏得知此事後的反應,都在盼著三房如何鬧騰。
丁佑瑜向來流連於這些煙花之地,如今都找上門來了,這包氏還不暴跳起來?大夥都是一副等著瞧好戲的樣子。
剛踏進雅軒堂內,便瞧見爹爹怒目的眼神,和皺起的眉頭。丁佑瑜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些惶惶不安。
戰戰兢兢的走了上去,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個禮。
“哼!你呀你……”丁老爺說著站了起來,來回的徘徊,“你居然敢瞞著我,將咱們的胭脂賣到那些地方,那是些什麼地方?這要是傳了出去,不是降低了咱們的身份!你讓外人作何感想?你讓那些個前來購置我們胭脂的太太小姐們作何感想?”
丁佑瑜低著頭,默不作聲。原先爹爹說過,他們的胭脂不許賣到青樓。雖說那裡的女子極需這些,而且供貨的量也是極大的,但他們丁府不做她們的生意。
不是瞧不上她們,而是不想讓一直用他們胭脂的太太小姐們,覺得與這些煙花之地的女子用的胭脂一樣。
他知曉此番自作主張,若被爹爹知曉定是一頓臭罵。但紫煙舌燦蓮花,說動了他。想著不就是幾盒胭脂的事,為了聊博一笑,便沒拒絕。
“你還賣到了哪些個地方了?”丁老爺憤憤的問道。
丁佑瑜嚥了一下口水,抬起了頭,怯聲怯氣地道:“沒,沒了,就賣與了翠紅院。”
聽見丁佑瑜的回答,丁老爺才鬆了口氣,“為何她們用過之後會長出紅疹來?你賣與她們的可是我丁家的胭脂?莫不是你真的賣了假貨與她們?”
丁老爺聽到財大派來的小廝稟告,也疑雲滿腹。他們丁家制胭脂已有數十載,還從未出現過此事。不過往年聽得旁人制過假的胭脂,致人面上長出紅疹,與今日一事頗為相同。
“爹爹,我賣與她們的便是咱們鋪子裡的胭脂,我怎會去製假的胭脂?您也懷疑我?”丁佑瑜滿臉委屈道。
丁老爺此時疑信參半,厲聲吩咐道:“好了,這鋪子裡的事你暫且先別插手,近日你也不用再去鋪子裡。你先把這些事給我處理清楚了,別再出什麼岔子。”
不用去鋪子?看樣子爹爹是在懷疑他,雖然嘴上未有明說,但很明顯開始有些不信任他了。丁佑瑜思忖著,顯得有些憂傷。
應了一聲便回了蓬凝苑。
一回蓬凝苑,包氏便急不可耐的上前來怒聲質問道:“你個風流種,你在外頭風流便罷,居然還帶回府上來了。”
“我何時帶回府上來了?”丁佑瑜有些哭笑不得。
包氏一聽,疾言遽色道:“你說此話,便是承認你在外頭風流了?”
丁佑瑜一怔,還未反應過來,方才討論的是有無在外風流一事嗎?
見夫君不言語,包氏更為憤怒,柳眉倒豎,怒氣衝衝的道:“你說,你可是想納妾?我告訴你,你休想!”
“你這說的又是哪般!我何時想納妾了?你別尋事生非可好?”丁佑瑜艴然不悅道。
包氏實則並不知曉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有人故意放出話給她聽,她只知曉有一些青樓女子來丁府門前找丁家二少爺,但還並不知曉找二少爺的緣由。
包氏不依不饒:“我尋事?你自個乾的那些個好事,還不讓人說的?你今日必須給我把事兒給說清楚了,快說,你到底看上了何人?我就瞧著你近日老是夜不歸宿,原來你在外頭養了女人了!”說著便動手捶打丁佑瑜。
丁佑瑜今日本就已經焦頭爛額了,胭脂的事情還不知如何解決。眼下才被爹爹臭罵完,本想回蓬凝苑稍作休息,做些打算,沒曾想剛進院內,便又被包氏一頓胡攪蠻纏的臭罵。
“你有完沒完,我已經甚是煩惱,你不但不幫著我解決,如今還這般無理取鬧。”丁佑瑜勃然大怒,眸子瞪得老大。
以往不論包氏如何吵鬧,丁佑瑜都是百般討好,好話說盡。包氏是極少見著夫君今日這般嗔怒,居然還怒吼她。
此刻包氏怒氣橫生,追著丁佑瑜便是拳打腳踢,“我讓你出去拈花惹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丁佑瑜手疾眼快,迅速躲閃包氏的拳頭,一邊跑一邊道:“你怎還動起手來了?”
滿院子的丫鬟婆子都出來瞧熱鬧,不敢明著瞧,只得在一旁偷偷的看著。也不敢上前幫忙,都知曉包氏是練過拳腳的,有些身手,貿然上前恐被傷著。
丁若琪與丁若柔也跑了出來,見爹爹被孃親追的滿院子亂串,一臉茫然。
“爹爹,孃親,你們這是怎了?”琪姐兒一臉擔憂的喊道。
柔姐兒臉上既是疑惑又是興奮,“爹爹,孃親,你們是在玩什麼?”她覺得爹爹孃親一定是在鬧著玩兒的,怎麼會真的打鬧。
丁佑瑜實在沒轍,只好跑出了蓬凝苑,一面撒著腿跑,一面如狼嚎鬼叫般哀叫著。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府裡的人。大夥也聞聲而出,瞧著包氏在後面拼命追打著丁佑瑜,不禁掩面而笑。
這堂堂丁府的二少爺,怎會如此狼狽,竟被自家孃親這麼追著打。這一幕若是傳了出去,這二少爺的臉面該往哪兒放?這丁家的臉面又將置於何地?
丁老爺見兒子被兒媳這般追著打,氣得暴跳如雷道:“如玉,你還不快快住手!”
聽到爹爹的怒吼聲,包氏才止住,喘著氣瞪著丁佑瑜。
三太太一路小跑著上前攔下丁佑瑜,踉踉蹌蹌,險些摔倒,“佑瑜,你怎如此狼狽?被你娘子追著打,這成何體統!”語氣中透著氣憤,透著埋怨。
拉著兒子來到老爺跟前,三太太忸怩不安道:“老爺,您消消氣,定是小兩口在鬧著玩兒呢!”說著瞪向包氏,示意她上前賠罪。
包氏不予理會,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道:“何人在鬧著玩兒,我這是在管教他,讓他往後少出去拈花惹草。”
方才包氏的回答,讓眾人彎腰捧腹,在一旁嗤笑。
“什麼?你管教你夫君?呵,這可真是我活了大半輩子,聽到的最大一笑話了。這裡是丁府,不是你包家,你若要耍橫便回你包府耍橫去!你是我丁家的兒媳,理應遵守我丁家的規矩。我不管你是何身份,既嫁為人妻,便要遵守婦道!”丁老爺嗔目切齒道。
包氏沒再多言,三太太也在一旁誠惶誠恐。
一小廝跑了過來,見眾主子神色難看,有些進退兩難。
“何事?”丁老爺怒聲問道。
小廝畢恭畢敬的走上前,單膝跪地,謹小慎微地稟告道:“綢緞鋪子的金掌櫃派人來請二少爺,說是有批緞子要請二少爺拿主意。”
丁老爺指著丁佑軒,道:“讓大少爺去,往後鋪子裡的事暫且都去找大少爺商議。”說著拂袖而去。
丁佑軒便隨著小廝去了綢緞鋪子。
三房大失所望,黯然失色。三太太和丁佑瑜齊齊瞪向包氏。
“丟人現眼,還不快些回去!”三太太厲聲呵斥包氏道。
包氏自知闖了大禍,垂著頭隨婆婆與夫君回了蓬凝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