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香即刻便命了秋荷給四喜送去了炭盆,秋荷正在廚房忙活,極不情願的放下了手中的活便去了。
見到四喜,秋荷橫眉,把炭盆往地上一扔,“給,你要的炭盆,你自個沒長手嗎?還要我給你送過來。”說完白了四喜一眼。
四喜沒理睬秋荷的話,只是笑呵呵地道了聲:“多謝。”
秋荷見四喜的裝扮也是一驚,低頭瞧瞧自個身上的普通布衣,再瞧瞧四喜著的錦緞新衣。用手揪住四喜身上的衣服,因忌妒而顯得異常激動道:“哇,你怎能穿得這般好看的衣服?”
秋荷與四喜同歲,自是想不到太細的,只是覺得四喜與自個一樣,同為蓬凝苑內打雜的低等丫鬟,如今變化卻如此之大。這樣的衣裳她們平時連想都不敢想,如今卻穿在了與自個同等身份的人身上,想想真是遭人忌。
四喜用力甩開秋荷的手,面不改色地道:“這是大太太賞賜給我的。好了,你先回吧,我這兒沒什麼事了。”
大太太賞賜的?這事秋荷自然是聽說了的,沒敢再多言語,嘟著嘴離開了。
四喜自個去取了些炭火,屋內慢慢有了些暖意。
關上房門,四喜坐在炭盆旁,她在思忖著這段時間的種種事情。既然是二少爺的女兒,就算是丫鬟所生,她也定要爭一爭。要不然等大太太一死,日後之事誰能預料?萬一由二少奶奶主事,那她和孃親還能有活路?若真像二少奶奶說的那樣,等到了及笄之年把她給嫁出去,會嫁給誰?會是個怎樣的男人?
“呼……”四喜長呼一口氣,心裡反覆的嘀咕:“我不要隨隨便便嫁給一個人,跟一個不愛的,沒有感情的人生活一輩子,寧可死了算了。”
所以她一定要為自己好好謀劃一番,不試一試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每日四喜都呆在自個的小屋內,甚少外出,只能靠發呆來打發時日。
正在四喜全神貫注,沉思默想時,夏香將房門推開,皮笑肉不笑的道:“四喜,主子們喚你去西園。”
四喜聞聲趕忙站立起來,抬頭見夏香眸子中透著一絲仇視,收回視線沒有瞧她,頷首應了聲“是”。
正要離開前往時,便聽見夏香冷冷地道:“就算你是二少爺的女兒又如何?身份還不如妾室所生的孩子,根本就上不得檯面,你也敢如此抬高自個?我若是你,定安守本分,絕不敢如此招搖。別以為有人在給你撐腰,你就能變成鳳凰了,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語氣中盡是嘲諷。
四喜故作淡定樣,勉強一笑道:“夏香姐姐何出此言呢?奴婢也是聽吩咐而已。”語氣頗為敷衍,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說完頷首行了個禮,便打算前往西園。此刻四喜撇了撇嘴,心裡又泛起了嘀咕:這西園又是哪裡?
剛從蓬凝苑出來便正巧碰上了柔姐兒,四喜趕忙上前行禮。
柔姐兒一面整理著衣物,一面道:“你怎還沒過去?我方才把衣服給弄髒了,換了一套出來姐姐和孃親都不見了,定是棄了我已經去了。咱們一道去西園吧!”說著攜了四喜一同往西園的方向走。
“不知今年可有新樣子,我極喜歡茵姐兒身上的式樣,不知道咱們這兒的裁縫師可會做。我今年想要個不同的,想要與往年不一樣的式樣,我定要比別個府裡的小姐們都出彩。”柔姐兒自顧自的說著,眉目間洋溢著喜悅之情,臉上充滿了期盼。
四喜大致明白了她們去西園的目的,可是喚她去又是為何?難道也要給她做新衣?
見一旁的柔姐兒正歡呼雀躍,完全沉浸在自個的思路里,是那樣的天真爛漫。
進入一個垂花門,沿著抄手遊廊,再入兩個月亮門兒,眼下她們便來到了西園。
西園位於西廂房處的一小園子,幽靜別緻,雖說面積不大,但假山聳峙,花壇盆景,點綴其間。
此時園內稠人廣眾,珠圍翠繞。除了太太們,該來的都來了。
“喲,姐妹倆這麼快就玩到一塊去啦!”
丁璟雯的聲音打破了原本圍聚在一塊的嬉笑聲,齊齊回頭望去,見柔姐兒正一手拉著四喜的手,大夥不禁捂嘴而笑。
包氏和琪姐兒臉色煞白,眼冒怒火,瞧著毫不在意的柔姐兒,臉上竟還露著微笑,“柔姐兒,你怎現在才來?”包氏顯得有些憤然,但當著這麼些人也不好公然怒斥小女兒。
“孃親,你又不是不知我去換衣裳?你跟姐姐也不等我。”柔姐兒說著嘟起了小嘴,露出了幾分委屈。
見柔姐兒拉著四喜的手還不曾鬆開,琪姐兒趕忙上前強行拉走柔姐兒,邊拽邊道:“柔姐兒,快過來商量一下等會兒要什麼式樣的?我們都聊了好半天了!”說著拉著柔姐兒往茵姐兒她們那裡走。
四喜見大夥臉上都帶著一絲嘲諷,心中一陣涼意,輕嘆了口氣,下跪朝各主子們行禮。
丁璟雯趕忙上前笑吟吟的扶起四喜,柔聲道:“四喜,你的身子才剛剛痊癒,不必行此大禮。”摸著四喜的臉蛋,慈眉善目的瞅著四喜,“最近可有不適的地方,大姑正好在京都請來了一位名醫,可需要其為你診斷一番?”
大姑?包氏咬牙切齒,這丁璟雯是何意?上回就讓她出了回醜,這回又要如何?
往年量身裁衣都是在各自的房內,今日卻被齊齊喚到了這西園來,定是沒安好心。包氏眼瞅著這滿園的人,盡是一副看笑話的容顏,不禁將眸子瞪向丁璟雯。
四喜卻熟視無睹,完全置之不理包氏此刻的不悅,“多謝大小姐惦記,奴婢已經痊癒,不必再勞煩大夫診斷了。”說完頷首低眉。
丁璟雯哈哈一樂道:“瞧這四喜,小小年紀竟能如此識大體。”
周遭的人也跟著哈哈樂了起來,不住的附和著丁璟雯,直誇讚四喜。
包氏氣急敗壞,惱羞成怒,怒氣衝衝的走到丁璟雯面前,怒目圓睜的道:“大姐這是何意?自你進府後,我一直好臉相待,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與我。”
丁璟雯嗤之以鼻,“如玉,瞧你這話說的,我如何挑釁你了?我看是你自個想多了吧。”說完朝向眾人,繼續大笑了起來。
眾人皆笑。
見大夥都在嗤笑自個,包氏氣得臉色漲紅,嘴脣發紫,手握拳頭,越握越緊;眸子裡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積壓已久的怒氣即將爆發。
“啊……”隨著一陣如獅子般的怒吼,包氏將一記重拳猛揮向丁璟雯。
大夥都張大了嘴巴,瞠目結舌。
包氏還真敢動手?這可是難得回門的呂家兒媳,這一記打的可不是丁家,那可是呂家呀!
眾人驚愕失色,盯著癱坐在地上捂著左頰,瞪大眸子,咬緊牙齒,極端憤怒的丁璟雯。
“包如玉,你敢打我!”丁璟雯皺著眉,一臉的疼痛樣,怒不可遏的道。
江氏和茵姐兒趕忙上前攙扶丁璟雯,其他大人們則趕忙上前規勸。孩童們則一臉的驚恐,瞪大眸子,巴眨巴眨的看著眼前的這些個大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