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被錢君灝的“非她不娶”嚇壞了,從錢老爺子口裡說出的,定是不會有假的。只是瞧著這祖父,爹孃,怎會同意她進門?
“那你可想給我家灝哥兒當妾侍?”錢老爺子語氣中略帶試探的道。
“不想。”四喜想都沒想,便篤定的拒絕了。
她的回答讓在場的眾人震驚,回答的如此果斷,可是不願做小?
莫說只是當個妾侍了,就算是給灝哥兒當正妻,她也會斷然拒絕的。
琪姐兒衝著一旁的凝姐兒擠眉弄眼。
凝姐兒欲言又止,飛紅了臉,今日琪姐兒讓她來,可是讓幫著煽風點火的。可眼下,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她可是個還未定親的閨閣小姐,有些話怎好意思說出口。
見凝姐兒關鍵時刻畏畏縮縮,琪姐兒乾脆自己開口:“四喜,灝哥兒可是錢府的嫡長孫,哪怕是給他當個妾侍,那也是抬舉你了。你可別不識抬舉,辜負了錢老爺的一番心意吶!”在琪姐兒心裡,四喜是連給灝哥兒當妾侍的資格都沒有的。
呸,你怎麼不給人家當妾侍!四喜心中暗罵,這個琪姐兒當真願意讓她給灝哥兒當妾侍?這麼漂亮的場面話,還不是說給錢家人聽的。
再瞧錢家人侷促不安的神情,四喜站起身,肅然道:“多謝錢老爺,錢少爺,錢少奶奶的好意,四喜自知身份卑微,實在是配不上灝少爺。莫說是當個妾侍,就是當個丫鬟也定是抬舉我的。往後,定將與灝少爺保持距離,以免招來誤會。”
他們怎會真的想讓四喜給灝哥兒做妾,若是真有此想法,今日坐在這兒的便是丁佑瑜和包氏,怎會是凝姐兒和琪姐兒?難道他們家嫡長孫的親事還要和兩個未出閣的小姐商議不成?
四喜最後幾句正合錢家人心意,眼下他們巴不得四喜能與灝哥兒從此不再相見,也好斷了錢君灝的念想。
“既然不願意做妾,你們日後就不要再相見了,你將來還要找夫家,以免影響了你的名聲。灝哥兒他……”錢老爺子將灝哥兒之事都一一告知了四喜。
原來,灝哥兒在得知要和嬌姐兒定親後,死活不答應,在家中大吵大鬧,說是愛上了丁府二少爺房內的庶女四喜,非此人不娶。
今日才讓琪姐兒帶著四喜前來,想問一問本人的意見。
原來,琪姐兒今日是特地帶著她來錢府的,那之前秋桃說的那番話,可也是琪姐兒教的?她是琪姐兒的人?
四喜仔細聽著錢老爺子絮叨,“灝哥兒是我錢家的長房嫡孫,將來定是要繼承我錢家產業的,他的房內定也得是正房嫡出。你可明白?”
這與我何干?四喜點了點頭:“我明白,這也實屬正常。”一副相當理解的模樣。
錢老爺子原本緊繃著的面容,眼下舒展開了:“你能明白最好,眼下還得請你幫個忙……”欲言又止,顯得有些為難。
“錢老爺請說,若是四喜能幫得上忙的,定不會推脫。”四喜肅然道。
錢老爺子眼下對四喜的看法有了些改變,彬彬有禮,落落大方,絕不比那些正出的小姐差。比凝姐兒和琪姐兒是強出太多了,若是丁府的長房嫡女,便就同意與灝哥兒的親事了,偏偏只是三房的,還是個庶出。這樣的身份,給灝哥兒當妾侍也是無資格的。
“我想讓你去跟灝哥兒說說,斷了他的念想,讓他安心和嬌姐兒成親。我知道,這樣有些為難你,可是……”錢老爺子說著,露出了一副百般無奈的表情。
四喜有些於心不忍,只是她怎能有如此大的本事,斷了他的念想倒是可以一試,只是要讓灝哥兒乖乖去和嬌姐兒成親,她便不定有此把握了。
“我願意前去一試,定會跟灝哥兒把話說清楚了,絕不讓他再誤會下去。只是……只是其它的事,我便不能保證了。”四喜早就想去跟灝哥兒把話說清楚了,只是一直也沒找著機會。眼下迫在眉睫,不得不快刀斬亂麻。
“你只需去斷了他的念想便可,其它的事我們自會去做。”錢少奶奶欣喜若狂,急急地道。
琪姐兒目瞪口呆,怎麼這家人,一下子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原本她還想借著錢家,弄臭了四喜的名聲,將此事鬧得滿城風雨。沒曾想,竟然就此了結,四喜一下子變成錢府的恩人了。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琪姐兒和凝姐兒面面相覷,但也不敢多言,這裡是錢府,怎容得了她們隨意放肆?
錢家人命下人端來了精緻的小點心,讓她們品嚐。此時,錢君灝,宇哥兒他們也回到了正廳。
此刻錢君灝正好坐在四喜的對面,羞人答答,眸子放光似的不離四喜。
這讓錢家人心驚膽戰,坐立不安。這麼多人在,又無法阻止錢君灝這荒唐的舉動,只好愁著臉,直嘆氣。
四喜至始至終都未曾正眼瞧灝哥兒,但對於灝哥兒熾熱的眼神,還是瞭然於胸的。
“難得來府裡,我可否讓灝哥哥陪我觀察一下?”四喜站起了身,做出了請求的表情。
錢家人會意,便欣然答應了,命了不少丫鬟婆子跟在他們身後陪著。
錢君灝不明就裡,以為四喜是想與他單獨相處,心裡美滋滋的,興奮之意溢於言表。
錢府比丁府略小了一些,但也毫不遜色。
錢君灝顯得有些羞澀,丫鬟婆子只在身後遠遠的跟著,並未上前。
四喜並無開口,只是欣賞著錢府園子裡的花花草草。
“冷燭無煙綠蠟幹,芳心猶卷怯春寒。一緘書札藏何事,會被東風暗拆看。”錢君灝隨口吟起詩來。
四喜瞧了一眼眼前的芭蕉,忍俊不禁道:“真看不出灝哥哥還有此好才華,這首詩正是描繪了一副生動的芭蕉畫面,與眼前的景色遙相呼應。”
“哦?”錢君灝顯得有些驚訝,“你識字?還懂詩?”
四喜忙解釋道:“哦,識不得幾個字,只是前些日子聽梅先生說起的。”明顯感覺到了錢君灝吃驚愛慕的神情,她可不想表現的太突出了,只好扯了個謊。
“是嗎?”錢君灝半信半疑,這四喜真是深藏不露,看來定還有不少東西瞞著他,“我再帶你去前面瞧瞧,我府上的桃花開的可是極美的。”錢君灝笑吟吟的道。
“不了,灝哥哥,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四喜深呼吸了一口氣,躊躇了片刻。錢君灝可沒正式跟她表白過,她眼下要拒絕人家,都不知該怎麼開口,總覺得怪怪的。
“你說。”錢君灝見四喜神色有些為難,心裡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我聽聞你說此生非我不娶?”四喜面無表情的瞧著灝哥兒,問道。
錢君灝臉一下子紅了,微微低了頭,小聲的回道:“嗯。”
見他的樣子,四喜真不忍心說出下面這段話:“可我此生絕不會嫁你!”
錢君灝震驚,嗖的抬起了頭,臉上滿是疑問和失望的神情。
“我絕不會嫁給你,並不是因為我的身份,而是這些日子以來,我只把你當作哥哥看待,並無其它情愫。沒想到卻讓你產生了誤會,我很感激你前段時日裡對我的種種幫助。可我不願意與一個不愛之人一起生活,你明白嗎?”四喜句句如刀,刺進錢君灝的胸膛。
但她也沒辦法,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拖拖拉拉,不如來個痛快的。怪也好,恨也罷,只有這樣,灝哥兒才能安安穩穩的和嬌姐兒過屬於他們的生活。
“四喜,你當真如此想的?”錢君灝顯得很傷心,質問道。
“嗯。”四喜毫不留情的點了點頭,予以肯定的回答。
“我哪裡不夠好,相處這些日子,竟沒讓你愛上我?”喜歡他的人又何止嬌姐兒一個,這揚州府多少閨閣小姐為其傾倒,為何四喜卻沒有?
灝哥兒難以置信,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一把抓住四喜的胳膊道:“可是我祖父和爹孃逼著你說這番話的?”
遠處的丫鬟婆子,將這一幕看在了眼底,有了身體的接觸,自然是要去告知主子們的。其中一個婆子朝著一個小丫鬟擠眉弄眼了一番後,小丫鬟便離開稟告去了。
“灝哥哥。”四喜甩開錢君灝的手,無奈的道:“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若是喜歡你,我早些時候便告知你了。你是一廂情願,你可明白?無人讓我來對你說些什麼,這都是我自己要說的。眼下到了該把話挑明的時候了,不能再如此誤會下去了!”
“你當真不喜歡我?”錢君灝顯得傷心欲絕。
四喜點了點頭。
“你可知,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是不會娶嬌姐兒的。”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他一直以為四喜不斷的拒絕他,是為了嬌姐兒。
“你將來會娶何人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哪怕你終身不娶,我也斷然不會嫁給你的。”這話夠絕了吧,總該死心了吧,四喜心中嘀咕著。
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錢君灝淚如雨下,痛哭流涕。
四喜一時不知所措,趕來的錢家人被這一幕也嚇壞了,不敢上前勸阻。
“算了,隨他去,難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儘快安排他和嬌姐兒的親事,成了親,該忘的也就忘了。”錢老爺唉聲嘆氣的吩咐著一旁的兒子與兒媳。
“是。”錢少爺點頭應道。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