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嬤嬤被仗斃一事,讓整個丁府安分守常了許多,大夥都謹小慎微,擔驚受怕。翠嬤嬤便是最好的例子,何人還敢效仿?
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整日呆在凝軒居內,像霜打的茄子,大氣都不敢出。
要說是翠嬤嬤陷害二少爺,無人相信。翠嬤嬤就算對大太太再忠心,終究也只是個下人,想必是在替大少爺脫罪,想想真是令人唏噓。也算是忠奴了!
“爹爹,爹爹……”一個稚嫩的聲音不停的喚著,語氣有些焦急。
“榮哥兒,你怎了?”丁佑軒稍稍彎了腰,將眼前快到自己胸前那般高的男孩,抱起親了一口,又放了下來。
“榮哥兒,你今年都十歲了,怎還讓你爹爹抱。”丁佑軒的妾侍李氏眯著眼,雖是衝著兒子呵斥,口氣中卻透著寵愛。
“咳咳”江氏在一旁咳嗽了幾聲,心裡有些不爽快,面上卻無異樣。
“姐姐在,我都沒瞧見。”李氏含笑行禮道。
江氏在心裡冷哼一聲,當著夫君的面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裡,定是以為夫君會為她撐腰。
“我都站在這裡老半天了,妹妹的眼裡敢情是無我呀!”江氏不冷不熱的道。
“妹妹怎麼敢?還望姐姐恕罪!”李氏語氣顯得有些驚慌,面上卻無半點慌張的神色。
雖然江氏知曉李氏口是心非,表裡不一,但能在嘴上敬她幾分,當著夫君的面,她也得顯得大度一些:“算了,咱們姐妹不必如此見外。”
“多謝姐姐。”李氏頷首致謝,心中卻腹誹。好人都讓她給做了。
“榮哥兒,你怎了?”待正妻和妾侍“交鋒”完畢,丁佑軒才想起面前的兒子丁皓榮。
“爹爹,孃親今日不讓我去學堂。”榮哥兒滿腹委屈,瞧了一眼李氏。
李氏隨即扭捏的垂下了頭。
丁佑軒心知肚明,李氏定是擔心翠嬤嬤的事,外頭風言風語。影響了孩子:“榮哥兒。你且聽你孃親的話,這幾日就暫時不去學堂了,等過幾日再去。”
見爹爹也這麼說,榮哥兒垂了頭。點了幾下,表示同意。
“榮哥兒,你先回屋自個看會兒書去。”江氏吩咐道。
榮哥兒行禮退了下去。
“夫君,咱們日後該怎麼辦才好?”江氏一臉憂愁的道。
李氏也是滿臉愁容,雖然一些事情她並不知情,但外面的閒言碎語她也有所耳聞“夫君,咱們就這麼一直呆在凝軒居內嗎?”
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
“那還能如何?爹爹雖說相信了翠嬤嬤的話,也處置了翠嬤嬤。但是眼下連話都不願和我多說一句。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丁佑軒眉頭緊蹙。在椅子上坐下。
“夫君,何不給京都大小姐那兒去封信,再讓外家來幫忙說些好話。”此事也有一半的主意是丁璟雯出的,自然得讓她幫著一塊想辦法了。
“就是,夫君可以先去沈家找舅舅他們前來幫忙。大小姐那兒離得遠。畢竟遠水解不了近渴。”李氏也在一旁出起了主意。
丁佑軒也覺得她們的主意可行,這些其實他之前也有想過,只是一直有些顧慮。不過,眼下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便出門去了沈家。
四喜雖然沒有讓秋桃幫著留意府裡的一舉一動,但秋桃還是和往常一樣,自個主動跟四喜說起了府裡的事。
“喜小姐,凝軒居一直大門緊閉,無人出入。方才大少爺才從裡面走了出來,也不知是要去哪裡。”秋桃和往常一樣稟著,並無不同。
以前四喜便囑咐秋桃,要多留意府裡的事,回來向她稟告。這回卻有了些細微的變化,但秋桃並無察覺。
秋桃繼續慢條斯理的說著,四喜卻不聲不響,認真的聽著。這回少了兩人一起議論的情景,四喜不再跟秋桃說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這個秋桃的手段略微狠了些,只是搶了她心儀的男子,便要在背後使手段,這種人自私自利。
已經有所懷疑,不如不要留著,只是四喜眼下還未曾找到一個合適的丫鬟到身邊來伺候。
“喜小姐,你怎了?”見自己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四喜卻一句都未有說,卻在一旁沉思了起來。秋桃不解,忙問。
“哦,沒事,我只是有些累了。你先下去,我自己休息一會。”四喜一副倦容的吩咐道。
秋桃見四喜確實面色不大好,便行禮退了下去,沒再打擾四喜。
四喜一人在屋子裡,唉聲嘆氣,來到這裡,每日過的都真是累。身邊的人都難以捉摸,個個心思複雜。如今就連貼身的丫鬟都不可信,那還能信誰?
數來數去,也只有丁璟薇和柔姐兒值得信任了。哦,對了,還有孃親夏雪,那個爹爹丁佑瑜似乎也是可以值得信任的。四喜扯了扯嘴角,幸好不是孤軍奮戰!
“四喜,你可在?”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是柔姐兒,四喜臉上見喜,趕忙起身前去開門。
“柔姐兒,你怎來了?”四喜眉目間滿是〖興〗奮。
“我是偷偷來的。”柔姐兒一面說著,一面時不時的回頭張望,神色又是歡喜又是緊張。
四喜瞧在眼裡,心裡暗暗偷笑,這個柔姐兒真是極可愛:“那你快些進來吧。”說著便拉著柔姐兒進屋,迅速將房門掩上。
“你來找我,可是有事?”四喜笑嘻嘻的問道。
“就是無事才來找你的。姐姐讓我抄詩文,還讓我把她的那份也給一併抄了,我不願意,便趁她不備逃了出來。”柔姐兒繪聲繪色的說著,成功逃脫讓她倍感得意。
四喜含笑,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聽著柔姐兒說話。
柔姐兒又說起了上回踏春一事,那回她玩得極盡興,嚷嚷著下回還要前去。
四喜也滿心歡喜的答應了,心裡暗暗嘀咕,下回只會帶著丁璟薇和柔姐兒前去,再也不一大幫人一起了。
正在她們聊得盡興的時候,四喜的房門被人用力踢開。
兩人齊齊的朝著門口看去,其實,不用看便知是琪姐兒。這蓬凝苑上下,敢這般放肆的,除了包氏,便是琪姐兒了。包氏壓根不屑踏入四喜的西暖閣,那便只剩琪姐兒了。
“柔姐兒,我讓你抄個詩文,你竟然跑到這裡來了。”琪姐兒呵斥道。
真是煩死人了,一點小事沒完沒了,就像天要塌了似得。四喜心中暗罵琪姐兒。
面上卻不動聲色,起身向琪姐兒恭謹的行了禮,不給她挑錯的機會。
“姐姐,你怎不自個抄,為何非要找我幫你抄。”柔姐兒噘著,反駁道。
“你是在幫我抄嗎?你自己不用抄寫嗎?只是讓你順帶一下,那麼多話!”琪姐兒繼續理直氣壯的訓斥著。
順帶著,呵,求人幫忙,還一副蠻橫的樣子,這個人簡直霸道之極。
四喜老實巴交的在一旁站著,並無插話。柔姐兒是琪姐兒的嫡親妹妹,就算再欺負,也得看包氏的面子。她可不同,一句話說錯,又得鬧得雞飛狗跳。
“我不願意抄,你再逼著我,我便告訴孃親去。”這句話的威脅之意太明顯了。
琪姐兒自然有被此話怔住,包氏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孃親,對柔姐兒也是極喜愛的。
在柔姐兒那裡吃了癟,琪姐兒便將眸子轉向了一旁站著半天沒言語的四喜:“你怎站在這裡?”惡狠狠的訓斥道。
好笑,這好像是她的房間吧。
“我……”四喜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琪姐兒這分明是沒事找事。
“你怎不說話!”琪姐兒走近四喜,咄咄逼人:“你啞巴啦!哼!”剛準備轉身又回過頭來,回嗔作喜道:“哦,對了,忘了告訴你,灝哥兒與嬌姐兒快要定親了……”話似沒有說完,臉上滿是期待,急著想要看四喜的反應。
四喜並無像琪姐兒期待的那樣失落,啞然失笑道:“真的?太好了,下回見著他們,我可要討酒喝。”
柔姐兒也跟著附和:“我也要去討酒喝。”
琪姐兒回頭瞪了一眼柔姐兒,轉過身衝著四喜冷笑:“呵,你當真祝福他們?你不是……”
四喜心知琪姐兒接下來要說什麼,忙打斷道:“我自然是祝福的,我與灝哥兒還有嬌姐兒也算是相識,定是要去祝福他們的。”
琪姐兒嗤之以鼻道:“你明明就喜歡灝哥兒,還在這兒裝什麼裝!”四喜方才的阻止還是未能徹底讓琪姐兒死心。
“琪姐姐誤會了,我是真的不喜歡灝哥兒,與他算是朋友。與你們和他是一樣的,並無其它。”為何大夥都認為她和灝哥兒有曖昧,上回爹爹也來試探她了,四喜很是不解,不就關係近了些,就一定要有些什麼?
琪姐兒覺得四喜這是狡辯:“人家如今都不要你了,你自然要這般說了。”琪姐兒想起了上回四喜女扮男裝和灝哥兒出去,被嬌姐兒抓了個現行的事,忍俊不禁,嗤笑道:“四喜,你可還有再女扮男裝和灝哥兒偷偷出去?”
“女扮男裝?”柔姐兒覺得這個詞有些新鮮,立馬有了興趣:“四喜,可是穿著男裝出去?我也要!”
“要什麼要!”琪姐兒呵斥道。
這個嫡親妹妹是缺心眼嗎?